《一湖月》永磁电机

21、三色堇（二） 澄澈透亮的

　　谁说现在是冬天？当你在我身旁时，我感到百花齐放、鸟唱蝉鸣。 ——夏洛特·勃朗特

　　晴朗的夜晚，天空像极了一块质感细腻的蓝黑色的幕布，明亮皎洁的月亮就像嵌在幕布上的宝石，熠熠生辉。
　　月光倾泻而下，轻铺在地面上，仿若给地面涂了一层淡淡的油彩。

　　程缪辞停住脚下，余光瞧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客厅，问：“你真的喜欢我？”
　　面对程缪辞突如其来的提问，饶峥倏地红了脸，坚定地看向她，回道：“嗯，我喜欢……你。”

　　程缪辞眼皮一跳，哼笑一声：“结巴什么？那天不是说得流畅得很？”
　　话落，程缪辞就看到饶峥面上露出一丝窘迫。

　　她皱了下眉头，说道：“这件事我没说出去，所以我希望你也藏在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朋友。”
　　“我明白。”饶峥颇为严肃地看着程缪辞，“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程缪辞：“嗯，你明白就好。”
　　“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饶峥深吸一口气，眼角浅浅上扬了一个弧度，一字一顿，“我喜欢你。”
　　程缪辞眨了下眼睛，嘴唇张开又合上。

　　青年目光灼热，澄澈透亮的黑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程缪辞撇过头，轻咳了一声，心跳逐渐加速。
　　饶峥观察着程缪辞的表情，思忖了几秒，试探地问道：“缪辞姐，你害羞了？”
　　程缪辞心下一哽，立刻回嘴：“害你大爷！”
　　饶峥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抱歉。”
　　程缪辞瞪着饶峥。

　　月光下，她能清楚地看见饶峥眼眸中的自己，爱慕、羞怯被青年藏在眼中不断加深，仿佛空气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推向对方。
　　“你早点回去吧。”程缪辞收回视线，下了逐客令。

　　饶峥点点头，直起背走到院门口，然后转过身看着程缪辞，问：“我以后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程缪辞微扬起下巴，双手抱臂：“不可以。”

　　“就每周六晚上。”饶峥朝对方展开了一个青涩却不失爽朗的笑容，语气真挚，“其余时间我的手机都在班主任那里，只有周六晚上才能拿回来，然后第二天再上交。”
　　“缪辞姐，求你了。”
　　饶峥耷拉着眼角，眼中满是恳求，双手虚虚握拳垂在身体两侧，静静地立在门口，等待程缪辞的回答。

　　一秒。
　　两秒。
　　三秒。
　　……

　　程缪辞紧紧抠住袖口，慢慢平复心情，认命般地转回身：“看我心情。”

　　——
　　翌日。
　　程缪辞准时六点起床洗漱，收拾完东西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消失了一晚的程向凛正坐在饭桌前津津有味地喝着乌鸡汤。
　　“我充电器呢？”
　　程缪辞拉开椅子坐在程向凛旁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程向凛自知理亏，停下手，把已经不烫嘴的鸡汤放到了亲姐面前，略带讨好地笑道：“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乱拿你的东西。”
　　“信你才有鬼。”程缪辞气的胸痛，抬脚就往程向凛身上踹，“我真想一脚把你送回你妈的肚子里。”
　　程向凛嬉笑着躲开：“姐，你先喝汤，我去给你搬行李。”

　　“你等一下，”程缪辞目光斜过去，“崔女士呢？”
　　程向凛扶着楼梯：“一大早小姨就打了电话过来，然后咱妈就出了。”
　　程缪辞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喝鸡汤。

　　七点零五分，程缪辞收到崔丽英的微信：【我这边有点事没在家，你自己回公司注意安全。】
　　程缪辞了然，回复：【好的。】
　　“姐，你路上小心。”
　　程向凛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冲亲姐招手，“等我开学了，我就去找你。”
　　“得了吧。”程缪辞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准没好事。”

　　程向凛哼唧道：“那可说不准。”
　　车子缓缓驶出院门，“程缪辞降下车窗，叮嘱道：“钱别乱花。”
　　程向凛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

　　——
　　八点十分，程缪辞到达公司，停好车后，她拿起工作服就冲进了更衣室，刚打开更衣室的门，就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程姐！”
　　祝馨萍抱着衣服迎面碰上开门的程缪辞，“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程缪辞脱下大衣走进更衣室，“一大早从沙溪赶过来差点就迟到了。”

　　“我表哥的微信你加了吗？”祝馨萍关上门，顺势靠在门后面。
　　程缪辞换上西服，看了眼祝馨萍，回道：“已经加了。”

　　祝馨萍眼睛一亮：“那你对他印象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还行吧。”程缪辞系上扣子，接着套上西裤，“我换好了，你不出去？”
　　祝馨萍打开门，“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了。”
　　说完，人就跑出去了。

　　程缪辞无奈地叹了口气，叠好衣服才往办公室走。
　　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正坐在工位上喝茶的方司明，她笑着走近：“经理早。”
　　方司明点了下头：“早。”

　　放下衣服，程缪辞打算擦一下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抽屉就发现自己的湿巾只剩了一包，她上下翻了翻，其余五包都不见了。
　　“怎么了吗？”方司明端着茶杯走过来，顺口问道。
　　程缪辞撕开仅剩的湿巾，笑了一下：“没事，刚找东西擦桌子呢。”
　　方司明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看着擦桌子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前台的小玫没上班，你等会儿帮忙烧一下水，然后再把展厅的桌子收拾一下。”

　　程缪辞直起身，愣了一下，随即应下来：“好的，我等下就去。”
　　方司明前脚走，后脚祝馨萍就风风火火地跑进了办公室。
　　“程姐，我们部门要来新人了。”

　　程缪辞神色淡定，把湿巾扔进垃圾桶后，转头问道：“你有看见谁动我抽屉了吗？”
　　祝馨萍想了想，回道：“我今天早上看见龚哥从你抽屉拿了几包湿巾。”

　　程缪辞了然，“他一个人？”
　　“是啊，我看他拿了好几包湿巾。”祝馨萍指了一下程缪辞斜对面的工位，“喏，就那个位置新人的，我看见龚哥还帮那个新人擦桌子，用的就是你的湿巾。”
　　程缪辞露出一丝讥诮：“他还真是会做人。”

　　“要找他算账吗？”祝馨萍走过来，把手搭在程缪辞肩上，“我跟你一起去，毕竟未来你很有可能成为我的嫂子。”
　　程缪辞笑睨了她一眼，拂开了肩膀上的手：“没影的事，你可不要乱说。”
　　祝馨萍嘟了下嘴：“那可说不准。”

　　“不跟你聊了，我得去烧水了。”
　　“烧什么水？”

　　程缪辞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道：“今天小玫没上班，领导吩咐我去接替一下工作。”
　　“啊？”祝馨萍十分惊讶，“凭什么叫你去，销售部那么多人。”
　　“逮着老实人薅呗。”
　　程缪辞两手一摊，随后转身去了茶水间。

　　刚接好水准备，负责前台的周小玫就打了电话过来。
　　周小玫声音里透着不好意思：“缪辞今天要辛苦你了，本来我是要去上班的，谁知道女儿突然发烧去不了了。”
　　“没事，”程缪辞哈哈一笑，“平常你也帮了我不少忙，几壶水而已用不了什么力气。”
　　周小玫：“谢谢你了。”
　　程缪辞噗嗤一声：“太客气了，说不定哪次我朋友圈又忘发了，还得你再提醒我，省得扣钱。”
　　“那先这样说，我去忙了。”

　　……
　　十点十五分，程缪辞听见对讲机里的人喊自己去站岗，她确认了一下时间，才往前台走。

　　程缪辞站在同事龚鸣建对面，瞥了一眼对方手里的湿巾，说：“这湿巾是从我那里拿的吧？”
　　龚鸣建微挑了下眉：“嗯对，我看你抽屉有好几包就拿了一些擦桌子。”

　　程缪辞不悦：“那你用之前是不是得跟我先打声招呼。”
　　“几包湿巾而已，改天买来还你。”龚鸣建不以为意，把手里剩余的湿巾丢还给程缪辞，“里头还有。”

　　程缪辞按住差点滑落的湿巾，冷笑一声：“你有病吧！”
　　龚鸣建眯起眼：“你骂谁呢？”
　　程缪辞翻了个白眼，把湿巾扔进垃圾桶：“谁手贱骂谁。”
　　“你——”龚鸣建用手指着程缪辞的鼻尖，咬牙道：“我不跟女的一般见识，你得庆幸你是个女的，否则我早一拳挥你脸上了。”

　　程缪辞面带微笑，一字一顿道：“好女不跟狗斗，你得庆幸你不是人，不然我就报警了。”
　　话毕，她整理了一下工牌，看了眼停车场，说：“麻烦让让，别挡着客户进门。”
　　龚鸣建磨了磨牙，撂下狠话：“程缪辞，你给我等着。”

　　程缪辞无语至极，懒得再跟对方废话，重新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出租车。
　　感应门开的瞬间，一位穿黑色毛衣，外面套着藏青色羽绒马甲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她笑着上前打招呼：“你好，欢迎光临！”

　　中年男子站在门口，拘谨地点了点头：“你好，我……来看车。”
　　程缪辞伸手向前引导：“您这边请——”
　　“先生您贵姓？”
　　“我姓王。”
　　“王先生之前有来过我们店里吗？”
　　王先生环视了一下展厅，摇头：“没有。”

　　程缪辞注意到男子的左脚有些不便，于是放慢脚步走到了男子右边，“您是想看什么车呢？是自己买车还是帮家里人买？”
　　“帮我儿子看。”王先生停在原地，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们厕所在哪？”
　　程缪辞指了一下展厅的最左边：“厕所在那边。”

　　等人去厕所后，程缪辞去前台倒了杯水放凉，祝馨萍见缝插针，凑了上来：“程姐，我看那老头根本就不会买，你随便应付一下得了，干嘛还给他倒水，要是他不买在这里耗一个上午，不是浪费你接其他客户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