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23、三色堇（四） 这是我从宿

　　我望着月亮，却只看见你。 ——迈克尔·翁达杰

　　程缪辞倚在床头，把腿塞进毛毯，然后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收到饶峥的消息，程缪辞下意识看了眼日期，眉头一挑，回复：【今天周三。】
　　果不其然，消息发过去后，对方半天没有回应。

　　程缪辞揉了下眼睛，眼角泛出泪花，下一刻手机的提示音又把她拉了回来。
　　饶峥：【抱歉】
　　文字下面又发来一只白色萨摩耶卖萌的表情包。

　　程缪辞扶额，视线没有离开屏幕。
　　饶峥：【今天开学，明天手机就得上交，周六的话班主任应该不会发手机，所以我想提前使用一下周六的特权，给你发消息。】

　　饶峥坐在床上双手捧着手机，盯着对话框，心仿佛跳到了嗓子眼儿，他从八点钟就开始想给程缪辞发消息，但问候的话打了删，删了接着打，来来回回就拖到了十点半。
　　眼看就要熄灯，再不发就真的又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联系她了，眼一闭，心一横，掐着点发了过去。
　　看到“特权”两个字，程缪辞噎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特权？

　　她咬了咬牙：【好好学习，早点睡觉。】
　　发过去之后，程缪辞感觉有些不合适，这话说的贼像长辈叮嘱小辈，有种说教的意味。
　　可不等她多想，饶峥的消息又来了。
　　饶峥：【我记住了】
　　并配上一张金渐层举着猫爪“收到”的图片，周遭布满粉色爱心。

　　程缪辞深吸一口气，指尖刚碰到键盘，对话框就连弹两条对方的消息。
　　饶峥：【周六是元宵节，下午学校会放半天假。】
　　饶峥：【我可以去找你吗？】

　　看到第二条消息，程缪辞忽然就有些不自在，偏头望向窗外，可惜被窗帘阻挡了视线，看不到外面的夜色。
　　她快速地发了一句话过去：【我周六有事。】
　　完事后，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腹按压在屏幕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指纹。

　　饶峥收到程缪辞的消息，眼神一暗，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睡在斜下铺的严沉彦，对方正巧在照镜子，一抬头两人的视线就撞个正着。
　　严沉彦用纸巾捂着额头刚挤破的豆豆，眼里透着困惑：“干嘛盯着我，难不成你也要用粉刺针？”
　　饶峥直直地看着他，问：“你周六打算去做什么？”

　　“当然是去找我女神，”严沉彦擦掉额头的血珠，往破口的地方涂了点芦荟胶，语调轻快，“好不容易摆脱老头老太太的监视，我肯定要第一时间去跟我雯姐联络一下感情，以免她被其他小妖精勾走。”
　　饶峥问：“林姐不是搬家了吗？”
　　严沉彦把纸巾扔进纸篓，嘴角一弯，神色骄傲：“我自然知道她的新住址。”

　　“你怎么知道的？林姐自己告诉你的吗？”
　　看着饶峥求知若渴的眼神，严沉彦“嘿嘿”一笑，钻进了被窝：“就不告诉你，这是我跟我未来对象的秘密。”
　　“……”饶峥抿起嘴，眼神多了几分妒忌。

　　三分钟过去了，程缪辞没在收到饶峥的消息，绷紧的神经逐渐放松，困意重新席卷而来。
　　但——
　　手机刚充上电，饶峥的消息就又蹦出来了。

　　程缪辞躺在床上，眼睛眯了起来，点开微信的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跟一句话。
　　当她把那句话读完的时候，心跳陡然漏跳一拍。

　　饶峥：【这是我从宿舍拍到的月亮，今晚云江的月亮很美，我想拍给你看。】
　　然后，程缪辞拇指跟食指往外一扩，放大了那张照片。

　　广袤无垠的夜空中，繁星点点，圆润如玉的月亮高挂在天上，星辰与月光为伴，描绘出一副静谧温柔的图画。
　　宿舍已经熄灯，饶峥闭上眼睛，脑袋枕着手臂，空调吹出一缕轻风，一股暖流直溜溜地掠过他的手背，掀起一阵痒意。
　　他翻过身，左手捏住右手的虎口，微微蜷缩的身体被轻盈的月光覆盖，思绪清明。

　　—
　　第二天。
　　程缪辞把车停在公司外面，等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的时候，才下定决心把昨晚就想好打出来的话发了过去。
　　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了，饶峥应该把手机交给了班主任。

　　可凡事皆有意外，她消息一发过去，对方就是秒回。
　　饶峥：【嗯嗯，我明白了。】
　　“……”程缪辞刚才发的是：【元宵那天我能提前一小时下班。】
　　饶峥的消息来得很密切：【缪辞姐，我就想面对面和你说几句话。】
　　饶峥：【绝不打扰你上班办正事。】

　　程缪辞降下车窗，把垃圾扔进垃圾桶，冷风灌进车厢，脸上的温度逐渐下降，她回道：【还不交手机？】
　　饶峥发了一个博美撒娇卖萌的动图直接把程缪辞逗笑。
　　饶峥：【我现在就去。】
　　最后又以长草颜团子“拜拜”的表情包结束对话。

　　程缪辞在车内静坐了十几秒，觉得自己可能真是被饶峥那句话和那张月亮的照片给冲昏头了，否则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发完最后一个表情包，饶峥交完手机回到座位的时候，后背就被人戳了好几下，转过头，就见严沉彦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看。

　　“哟哟哟，笑容看起来有些奸诈啊？”
　　饶峥看着他没吭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数学试卷放到严沉彦桌上，“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严沉彦拂开卷子，并对对方的行为嗤之以鼻：“你果然是个小心眼！”

　　—
　　下午两点，程缪辞带提车客户去做按揭，金融专员把客户的信息提交后，她就只需要耐心地等银行按揭审核通过就行。
　　可没想到，她刚从厕所出来就接到杨润的电话说客户资历差，有逾期贷款，银行审核没通过。

　　程缪辞立刻找到客户寻找提出解决办法：“刘先生您按揭没通过，您看看要不要让你爱人过来一趟帮你做一下按揭？”
　　“我老婆征信也不好。”刘先生坐在展车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方向盘，思索了一番，问道：“找我爸行吗？”

　　“你父亲今年多大？”
　　“五十八。”
　　“那行，没超过六十岁，”程缪辞追问道：“父亲还在工作吗？”
　　刘先生往后一靠，放平座椅，打了个哈欠：“你放心吧，老头有退休金。”
　　程缪辞微微一笑，语气平平：“那就行，您打个电话让你父亲带上身份证过来一趟就行。”

　　眼看车里的男子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程缪辞出言阻止：“不好意思刘先生，车里不让抽烟。”
　　男子晃了晃烟盒：“就一根。”
　　程缪辞眼神坚决：“一根也不行，我们有规定。”
　　刘先生一听顿时垮下脸：“要我说你们也不是什么高端店，哪里那么多的破规矩，按揭过不了，烟也不让抽，你这服务态度忒差了，信不信我投诉你？”

　　“我们二楼的客休区有吸烟室。”程缪辞嘴角上扬四十五度，打开车门，为男子指了一个上二楼的方向，说道：“您往这边上去就能看到，客休区还有茶水点心跟按摩椅，您可以上去等您的父亲。”
　　刘先生眼珠一转，问：“按摩椅免费的吗？”
　　程缪辞笑容不变：“收费的，但茶水跟点心是免费的。”

　　男子从车里出来，多一个眼神都不给程缪辞，上楼前还不忘把喝完水的一次性杯子扔给对方：“既然是你拿给我的，那就你帮我把它扔了。”
　　待人上楼，程缪辞捏扁杯子狠狠砸了垃圾桶，低声骂了一句。

　　骂完后，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疏散心中的怒火，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没必要为了一个傻帽把自己气出乳腺结节。
　　17点过五分，刘父的按揭审核通过，保险生效后，程缪辞把车开到交车区，给父子俩送花拍照，掐着下班的时间点将人送走。

　　“吴总，我是小程，最近新车开得好吗？”
　　程缪辞点开扬声器，坐在椅子上，脱掉高跟鞋，一边挪动着失去知觉的双脚一边跟客户说话，“没问题就好，吴总要是接到我们客服的回访电话，记得给小程打个满意的合格分，以后遇到用车问题随时联系我就行……”
　　挂断电话，部门的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走进办公室，方司明开始点到，然后总结今天一天销售部的业绩。

　　六点半，会议结束。
　　程缪辞去更衣室换完衣服，突然想起来包落在办公室了，走进办公室就看见经理方司明还坐在工位上检查资料。
　　程缪辞放轻脚步，拎起包就走。

　　方司明抬头，当即喊住人：“程缪辞你等一下。”
　　程缪辞转过身，面带微笑。
　　方司明放下笔，说：“我这有箱酸奶你带回去。”
　　程缪辞连连摆手：“不用经理，公司发的年货我到现在还没拆呢，您留着自己喝。”

　　方司明直接把酸奶拎到程缪辞面前，语气不容拒绝：“我一个人住公司更喝不着，你不喝可以拿给你家里人喝。”
　　领导都亲自把牛奶提到跟前了，再不接有点说不过去，程缪辞接过牛奶，由衷道了声谢。
　　方司明笑容斯文：“天气冷，早点回去。”

　　等出了公司，程缪辞看着后备箱里的香蕉牛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本人并不喜欢香蕉味的牛奶，秦筠晞也不喜欢。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方司明的东西，每年方司明都会把公司发的年货分给销售部的人，有的时候都不需要他发话，有些胆大的就先一步分了领导的年货。
　　只不过她是真的不需要这箱牛奶，可领导的好意你不喜欢也得接受，还得满心欢喜的收下，以表对其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