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17、白山茶（一） 对话结束，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在某个小镇，共享无尽的黄昏，和绵绵不绝的钟声。 ——茨维塔耶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基本都是程缪辞问，饶峥答，正当话题进行不下去的时候，林素雯一句“吃饭了”救两人于水火。
　　林素雯端着碗招呼程缪辞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严沉彦见状，先是冲饶峥努了下嘴，紧接着拉开林素雯旁边的椅子坐了下去。
　　没办法只剩一个座位，饶峥别无选择坐在了程缪辞身旁。

　　“试试这个虾仁春卷。”林素雯夹起春卷放到程缪辞的碗里，接着又盛了一碗玉米排骨汤给对方，“趁热先喝碗汤，这玉米是我妈自己种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程缪辞忙不迭接：“雯姐，我自己来就好。”
　　“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林素雯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等林素雯放下汤勺，严沉彦直上手接了过去并拿起林素雯的汤碗，笑嘻嘻道：“大厨师辛苦了，赶快喝完汤歇一歇。”
　　严沉彦盛了满满当当的玉米排骨放到林素雯面前，略带讨巧地看着对方：“你看，我今天来对了吧？不然你跟缪辞姐两个人吃饭多冷清。”
　　程缪辞与林素雯相视一笑，露出无奈的神情。

　　“饶峥，来来别客气，我帮你。”严沉彦热情的如主人般，一把抢走兄弟手里的碗，舀了一块排骨进去。
　　饶峥看着严沉彦的殷勤样，一时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是怎么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如此放松自来熟的？

　　“玉米很甜，”程缪辞咬了口玉米，香甜的气味瞬间弥漫在整个餐桌，她看着林素雯的毛衣，笑道：“雯姐，我们真挺有缘的，你身上这件蓝色毛衣我也有一件一模一样。”
　　“是吗？”林素雯低头看了眼衣服，随即又夹了个春卷给程缪辞，“那看来我们的眼光是出奇的好，出奇的一致。”
　　程缪辞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一件过膝的黑色大衣？”
　　林素雯讶然：“你怎么知道！”

　　“咳咳。”严沉彦抬起头看了一眼程缪辞，飞快朝对方眨了几下眼睛。
　　程缪辞接收到斜对面的眼神求饶，笑意加深：“因为我就是拿这件毛衣搭的大衣，大胆一猜没想到还真被我猜中了。”

　　林素雯：“还真巧，我昨天穿的就跟你描述的一样。”
　　严沉彦呼了口气，偷偷地瞅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见林素雯没有注意自己，立马扬起笑脸把一整盘春卷换到了程缪辞面前。
　　“缪辞姐，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反正我对虾过敏也吃不了。”
　　林素雯伸手截下，把春卷放在了程缪辞跟饶峥的中间，“你俩别客气，尽管吃。”

　　饶峥咽下嘴里的辣椒，刚夹起春卷准备道谢，就感觉不对劲，忙侧过身用手挡着嘴唇，极力想压下喉咙喷薄的辣意。
　　“咳咳——”他憋红脸，肩膀微微发颤，迟迟缓不过劲。

　　林素雯注意到饶峥的不适，起身想去倒水被严沉彦先一步拦下，“我来。”
　　程缪辞发现饶峥呛红的脸庞，不禁笑了起来：“这煎辣椒有这么辣吗？”
　　她夹过一块青椒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之后，觉得不过如此，说：“我咳咳咳——”

　　程缪辞只觉得辣意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冲劲直奔天灵盖，如同嘴里吞了一个火球，肆无忌惮的灼烧着口腔，并且这股辣劲有往喉咙延伸的趋势。

　　辣！
　　爆辣！

　　感觉浑身都烧着了，程缪辞扯了两张纸盖在眼睛上，不仅泪水被逼了出来，舌头更像被放在烧烤架上，炭火越烧越旺，仿佛下一秒舌头就要脱离本体。

　　林素雯急忙给程缪辞倒水，面露歉意：“你说喜欢吃辣菜，所以……我是真没想到我妈今年种的辣椒会这么辣。”
　　“缪辞，你先喝点水缓缓。”
　　程缪辞拿下纸巾，摆了摆手：“我咳咳没事咳——”

　　“冰块来了。”严沉彦打开冰箱，从里面找了几块碎冰出来给程缪辞跟饶峥解辣。
　　程缪辞含住冰块，转过头看着被辣红眼睛的饶峥，说：“含住，先别说话。”
　　“好。”饶峥点了点头，捂住嘴，把那盘青椒往外推了推。

　　严沉彦看着饶峥被辣椒折磨的惨样，吐槽道：“你明明不能吃干嘛还去碰？你瞅瞅鼻涕眼泪一大把。”
　　饶峥瞪了一眼过去，做了个“闭嘴”的口型。

　　程缪辞揉了一下被辣疼的喉咙，逐渐缓过劲，“雯姐，你妈种的辣椒跟我之前吃过的新疆爆辣炒米粉有的一拼，辣到怀疑人生。”
　　感觉不仅喉咙，太阳穴更是一抽一抽，辣得脑仁疼，程缪辞见饶峥还捂着嘴，问道：“好点了没？”

　　饶峥喉咙依旧烧得慌，一开口声音都哑了：“没、事。”
　　“噗——”严沉彦没忍住笑了出来，遂又起身给饶峥杯子倒水，“看着挺壮，没想到一点点辣椒就把你整废了。”
　　林素雯见严沉彦笑得欢，故意端起那盘青椒，调侃道：“要不你也试试这盘霸王椒？”
　　严沉彦连忙护住碗：“不不，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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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几人说说笑笑直到八点才结束用餐。

　　程缪辞听到淅沥的雨声，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窗户，“下雨了。”
　　林素雯闻言也看了过去，“等下雨肯定更大。”
　　说完，便看向严沉彦提醒对方，“趁雨还小，你跟饶峥赶紧回去。”

　　严沉彦正想着帮忙收拾碗筷，听到林素雯叫他回家，下意识就是拒绝，“还早得很，再说等会儿雨大就晚点回去，反正回家也没什么事，我先帮你收拾一下。”
　　林素雯抢走严沉彦手里的碗碟：“一点碗筷而已我自己来就行，大过年的你俩早点回去。”
　　严沉彦看着她：“我们俩个大男人晚点没关系。”

　　林素雯摇头，态度强硬：“不需要，我不想你爸妈等会儿打电话过来问我你在哪。”
　　“这次绝对不会。”严沉彦冲对方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我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说我跟饶峥去同学家了。”
　　林素雯：“……”

　　“你朋友经常这样吗？”程缪辞举着杯子，把脸贴在玻璃杯壁上，以此降低脸上的热度。
　　看着一直跟在林素雯后面的严沉彦，程缪辞不免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谨慎地看向饶峥，问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位严小弟心思好像有点明显？”

　　饶峥看了眼乐呵呵穿围裙的某人，回道：“你看出来了？”
　　“也就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缪辞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饶峥转过头看她，低声问道：“那、缪辞姐，你觉得他能——”
　　“不太可能。”程缪辞神色间透着一股肃然，“先不谈年龄差距、双方父母的问题，雯姐根本就不会把你朋友当成一个成年异性去看待，在前者心里后者只是弟弟而已。”

　　饶峥心口一窒，余光扫向厨房里的严沉彦，然后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嗓音低沉：“那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年异性？”
　　程缪辞：“？”
　　程缪辞抿起唇，看着青年，半晌没有说话。

　　面对程缪辞的沉默，饶峥突然心下一虚，心跳加速，握着杯子的手逐渐收紧，“我、我是帮严沉彦问的。”
　　程缪辞了然，扯出一个笑容：“怎么着他也得先大学毕业参加工作再说。”

　　饶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中间这几年怎么办？万一对方找了别人岂不是……”
　　“我随便说说而已。”程缪辞耸了耸肩，单手撑着下巴看向厨房，“反正难得很，可能性为零吧。”
　　“看来真的是任重而道远。”饶峥看了一眼程缪辞，努力挤出笑容，“我会跟他好好说说的。”

　　程缪辞扭过头，见饶峥有些失落，出言安慰道：“放心吧，你跟你朋友年纪都还小，等上了大学见过更多的人之后，你们就会知道同龄人在一起会更有趣，更聊得来。”
　　饶峥垂着眼，此刻没有心思再去关注严沉彦，他之前就想过程缪辞不会喜欢比她年纪小的，现在看来何止是不喜欢，完全就是不考虑，他连进入审查范围的资格都没有。

　　—
　　厨房整理干净后，林素雯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出来，“想着元宵就要搬去云江，所以这里就没放什么东西，水果就只剩苹果了。”

　　“苹果也很好。”程缪辞笑笑，从林素雯手里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又甜又脆。”
　　她注意到站在林素雯旁边耷拉着脑袋的严沉彦，问道：“他怎么了？”
　　林素雯拿牙签的手停了停：“小孩子闹脾气。”

　　严沉彦抬起头，神色似有不甘：“雯姐，你别再把我当成小孩了。”
　　程缪辞看过去，眼神透着几分诧异，这句话在她看来已经很直白了，可惜的是原本该察觉出来的人却反应平平。

　　眼看气氛就要凝固，程缪辞主动岔开话题，开玩笑道：“雯姐，等你搬完家记得叫我，我等着吃你乔迁的喜酒。”
　　林素雯笑道：“当然，到时候晴晴肯定也在，你可别嫌她闹腾。”
　　程缪辞：“哈哈哈，求之不得。”

　　一旁的严沉彦终于忍不住，套起羽绒服，看着聊得正欢的林素雯，语气酸涩：“我回去了。”
　　饶峥见状，也起身走向玄关，并向林素雯道谢：“林姐，那我跟严沉彦一起回去了。”
　　林素雯点了点头：“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停顿了一两秒，绕峥的视线才落在程缪辞脸上，浅浅一笑：“缪辞姐，我先走了。”
　　程缪辞对上饶峥的视线，问：“你们走路来的？”

　　饶峥拉住即将夺门而出的严沉彦，冲程缪辞点头：“嗯，走路来的。”
　　“雨那么大，你们干脆坐我车回去吧。”程缪辞对林素雯说，“雯姐，那我也回去了，顺道送这俩小崽子。”
　　“……”饶峥低下眼，将严沉彦拽的更紧。
　　林素雯说：“也好，那你注意安全。”

　　道完别，程缪辞几人便乘电梯下楼了。
　　狭小的空间内，三人静谧无声。

　　“你们几号开学？”程缪辞突然问。
　　严沉彦瞥了一眼饶峥，回道：“22号。”
　　正要开口的饶峥：“……”

　　对话结束，电梯内又恢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