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湖月》永磁电机

11、楼斗菜（一） 那件已经起

　　人家都说随缘，我相信是随愿而生的，有愿就会有缘，没有愿望，就是有缘也会错身而过。 ——林清玄

　　半小时后，林素雯付完定金便打车离开，程缪辞前脚送完人，后脚销售部新人祝馨萍就黏了上来。

　　祝馨萍十分羡慕比自己大了五岁的程缪辞，有颜有能力，最主要的是够拼，她看得出来程缪辞是打算往销售经理或者更高的位置上走。
　　但作为一个女人如此拼命，背地里没少被其他男同事嘲讽，就是因为太强势，所以都快三十了还没对象。
　　祝馨萍对此嗤之以鼻。

　　“程姐，你运气真好。”

　　程缪辞笑意加深：“都是朋友介绍，定了个车，也欠了份人情。”
　　祝馨萍：“我想欠都没地方，程姐你业绩这么好，传授我几句秘诀呗？”

　　程缪辞沉思片刻，回道：“秘诀就是勤快，多接客户，勤打电话维系客户。”
　　祝馨萍一听，明显不相信：“程姐，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用客套话唬人了？”
　　程缪辞：“这是实话。”
　　“哼，不愿意说算了。”祝馨萍扭过头，脸色一沉：“我去找经理问。”

　　望着祝馨萍离开的背影，程缪辞无奈地叹了声气，做销售就是要勤快，多接客户才能积累经验，锻炼思维，才能做到面对不同客户，找到相对应的谈判方式。
　　可实际上这个过程很漫长且需要耐心，所以店里来应聘做销售的年轻人通常在第一关背车型产品知识的时候就劝退了。
　　好不容易背会了产品知识，灵活运用又是另一回事，更别提做销售的三天两头就要加班，每天微信最多的消息就是回访客户，处理各种琐事。

　　因为明天开始休假，所以下班的时候程缪辞把工位上的东西都带回了家，免得积灰。

　　“程姐——”
　　祝馨萍喊住了正要去开车的程缪辞，她小跑到程缪辞面，问：“程姐，我刚看外面下雨了，我住在荣安小区，你顺路吗？能送送我吗？”

　　程缪辞没想到会在下班后被人绊住脚，她看着祝馨萍说道：“顺路倒也顺路，可我……”
　　毕竟她等下要去Muses接秦筠晞，下雨的话会堵车，要是晚太久，秦筠晞肯定不同意。
　　祝馨萍急忙道谢：“谢谢程姐。”

　　—
　　上了车，祝馨萍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程缪辞的私生活，“程姐，你有男朋友吗？”
　　程缪辞看了眼后视镜：“没有。”

　　祝馨萍接着问：“不可能吧，你这么漂亮……那前男友也没有吗？”
　　前方十字路口，有一分钟的红灯，程缪辞缓缓停车，回道：“有，大学谈过。”
　　“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祝馨萍嘟囔了一句。

　　程缪辞见雨越来雨大，便拿出手机给秦筠晞发了一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要晚点到。
　　“程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你直接问。”
　　“你觉得我们经理长得帅吗？”
　　程缪辞闻言，侧头看过去，目光平静：“还行吧。”
　　祝馨萍翻了翻手机，感叹道：“要是我有一个像经理那样的对象就好了，有能力还长得帅。”

　　红灯结束，程缪辞继续向前行驶。
　　“你还小，再多工作几年说不定能遇到更称心意的人。”
　　“是吗？”
　　祝馨萍有些不相信，“程姐你今年都二十七都快三十了，你父母没催你结婚生孩子吗？我有些同学一毕业就被他们爸妈催。”
　　“虽然我才22，可我总觉得时间过得好快，我真怕以后钱没挣到，嫁人还嫁给一个穷鬼，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程缪辞看着手机导航，还有五十米就到荣安小区了，出声提醒道：“马上要到了。”
　　“真快。”祝馨萍拿出雨伞，忽然想到什么，说：“程姐要不你去我家吃饭吧？我——”
　　程缪辞打开双闪，将车子缓缓停在路边：“不了，我等下还有事。”

　　“你好冷淡哦。”祝馨萍语气失落。
　　“程姐！程姐！”祝馨萍刚下车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我有个表哥985毕业，今年三十岁，个高，模样也好，刚好缺个对象，等回去我就把你微信推给他怎么样？”
　　程缪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暂时不想找对象。”

　　祝馨萍撑开伞，站在雨中，似乎没听到程缪辞拒绝的声音，道完别，便撑伞跑走了。
　　“程姐，等我回去就把你微信推给他，你一定要记得加！”
　　程缪辞：“……”

　　—
　　大雨如注，寒风卷起雨水，哗哗作响，街道两旁迅速积起水潭，汽车驶过，积水肆扬，路人慌忙躲避，寻找避雨的地方。
　　程缪辞透过店门的玻璃，看到路上的车况，下雨加上又是春节期间，路已经堵得没法走了。

　　“别看了。”秦筠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面要坨了。”
　　程缪辞转过身，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泡面，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跟你年前的最后一餐居然是吃泡面。”
　　秦筠晞点了点中午吃剩的鸭爪，补充了一句：“是泡面跟鸭爪。”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秦筠晞放下泡面，拿起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飞速地滑动着鼠标，神色激动：“还记得我跟你讲的那个极品男吗？”
　　程缪辞叼着鸭爪凑了过去：“记得，怎么了？”

　　“你瞅瞅——”秦筠晞停下翻动的页面，用手指着屏幕右上角的照片，笑声猖狂：“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到头来这小子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只见照片上的男子，单手撑伞，视线落在前方，看样子应该是在看镜头。

　　在橙色暖阳的衬托下，男子的眉眼愈发英俊逼人，左边的颧骨上还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唇色如樱桃，眼神温和从容，种种特点无一不在加持男子的帅气。

　　程缪辞当即就被迷晃了神：“难怪你会找他要号码，这人完全就是偶像剧里的大学校草。”
　　“那也不看看是谁发现这根草的。”秦筠晞接着滑动鼠标，“你看他还是云江理工的。”

　　程缪辞看见简历的内容后，连连赞叹：“啧啧啧，要是你能把这个极品挖来当模特，生意绝对爆火。”
　　“还需要本小姐挖？开什么什么玩笑？”
　　秦筠晞放大图片，“模特”二字就这么直白地摊在程缪辞眼前。
　　“应聘模特？”
　　程缪辞此时此刻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如此巧合的重逢，好狗血。”

　　“人生处处是狗血。”秦筠晞合上电脑，说：“怎么样？要不要把他介绍给你，反正你现在正好缺个应付你妈的相亲对象。”
　　程缪辞嘴角一抽：“呵呵，你疯了吧。”

　　“这你就不懂了。”秦筠晞顿了顿，继续道：“不就差那么三四岁，难不成你只喜欢年纪大的？我觉得还是年轻小伙更和我胃口。”
　　“对了，你的那位小饶弟弟呢？”

　　程缪辞双手捧起泡面桶，凑近喝了口面汤：“回沙溪了。”
　　忽然想起自己答应给崔丽英跟程向凛的新年礼物还没买。
　　她放下泡面桶，拿湿巾擦了擦手，说：“我下去看一下衣服。”
　　秦筠晞抬头：“你要干嘛？”

　　“给我的老母还有小弟挑身衣服。”

　　“带我一起。”

　　……
　　最后，程缪辞给崔丽英挑了一件红色羊毛衫和一条灰色加绒卫裤，给程向凛挑了件浅藏青学院风的短款羽绒服。

　　看着沙发上包装好的新年衣服，程缪辞不自觉就想起第一次见饶峥，青年身上那件已经起球的黑色棉服，棉服看起来并没有很合身。

　　思及此处，程缪辞拎起一件墨石灰羽绒内胆的冲锋衣比在身前，说道：“我记得这个应该还有一个最大码。”
　　秦筠晞翻过衣领，看了一眼尺码，说道：“不用最大，你弟穿这个码数刚刚好。”

　　“不是给我弟的。”程缪辞实话实说，“这件冲锋衣我打算送给饶峥。”
　　秦筠晞张大嘴，故作惊讶：“哦呀！没想到你还是把魔抓伸向了——”

　　程缪辞白眼一翻：“之前能把罗俊良送进警局，他也算出了一份力。”
　　她摸了一下冲锋衣左上角胸口的茉莉花，“这件衣服就当是答谢，也算是鼓励他考大学的礼物，我这是对他寄予厚望。”
　　秦筠晞道：“你还真是贴心，那就祝愿你的苦心不会白费。”
　　“不给自己挑几身？”

　　程缪辞大手一挥：“把新款都给我包起来。”
　　秦筠晞：“看给你能耐的。”

　　——
　　除夕当天。
　　程缪辞总算是在下午五点前赶回了沙溪，从早上八点开始崔女士就开始疯狂催促。

　　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身上穿着熊猫印花围裙的饶峥以及那件眼熟的黑色棉服。
　　程缪辞一脸问号：“？”

　　反观饶峥，在看到程缪辞的那一刻，左手拿着芹菜，右手挠了挠头，不自然地牵起嘴角：“好久不见，缪辞姐。”
　　虽然早就知道程缪辞今天回回来，但正面碰上的时候，饶峥心里一跳，喜悦夹杂则激动，让他瞬间忘了自己下一秒该干什么。

　　“饶峥，芹菜还没择好吗？”
　　崔丽英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饶峥急忙回神：“好、好了。”

　　程缪辞把东西搬上楼，随后就推开了程向凛的房门。
　　“客人在楼下帮忙，你居然在这里打游戏？”
　　程缪辞看着坐在电脑桌前，戴着耳机的程向凛，眉头紧皱，语气不悦：“程向凛，你也太不像话了。”

　　“老姐！你终于回来了！”
　　程向凛摘下耳机，听到亲姐的质问，立马反驳道：“哪有？我是十分钟前被崔女士赶上来的，她嫌我笨手笨脚不如饶峥手脚勤快，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程缪辞看了眼电脑屏幕，面无表情道：“鬼才信你。”
　　说完，转身下楼。

　　程向凛生怕亲姐生气断了自己的新年红包，于是果断撇下电脑追了出去。

　　一楼厨房。
　　崔丽英一直留心观察着在洗水池洗菜的饶峥，年纪不大却格外的仔细沉稳，洗好的蔬菜全都分类摆好，土豆、藕、黄瓜去皮，动作一丝不苟。

　　在发现崔丽英的目光后，饶峥拘谨一笑：“崔姨，还有菜要洗吗？”

　　“没了，你去客厅看电视吃点水果休息一下。”
　　崔丽英实在是心疼饶峥，如此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却摊上那样的亲爸，她打听了一下，饶吉阳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继母赵春春更是提前一个星期就回了娘家过年，独留饶峥一个人在家。

　　早上买好菜，她便打电话叫饶峥过来，没想到她怎么说小伙子都不肯来，最后崔丽英就让程向凛去饶峥家里，生拉硬拽的把人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