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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琴魔一生:李慕白的自白录(番外四) 暗线《琴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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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线《琴魔自白录》
——李慕白的忏悔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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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知音人
我生于天宝元年,长安城西市胡商聚居的巷子里。父亲是波斯来的香料贩子,母亲是教坊逃出来的琵琶伎。家中终日弥漫着没药与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母亲断断续续的《破阵乐》。
七岁那年,我在西市旧货摊发现半卷《琴诀》。卖货的老叟说这是雷海青遗物,要价三贯钱。我偷了父亲柜上的银铤,换来这本残谱,从此走上不归路。
二十五岁入梨园,凭一手"轮指震弦"的绝技成了供奉琵琶师。那日玄宗寿宴,我奏新谱的《凉州》时,看见张野狐在偷偷打瞌睡,却有个抱瑟的小乐师一直盯着我的手指——后来才知道她叫季婉清。
真正让我着魔的是天宝七载的盂兰盆节。我在库房角落发现一具积灰的五十弦瑟,试弹时竟看见已故母亲的幻影在瑟弦上跳舞。当晚我就撬开漆匣,偷走了瑟柱上的白玉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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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噬心谱
安史之乱后,我在洛阳废墟里扒出半册《霓裳怨》残谱。那些用朱砂勾画的巫文像活物般蠕动,看得我眼底渗血。最骇人的是末页批注:"瑟动天门开,音乱鬼神泣"——落款竟是季婉清!
我开始在活人身上做实验。先是用流浪汉试音律震频,后来买通太医署弄来死囚。当《怨》曲奏到第七转调时,受试者的眼白会变成金色,嘴里吐出与我母亲临终前一样的胡语。
宝应元年冬,我在终南山洞窟里完成了第一次完整演奏。五十根瑟弦同时崩断的瞬间,岩壁渗出的水珠全部倒流向上。有个穿羽衣的女人影子在石壁上对我笑,那容貌竟与年轻时的季婉清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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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夺舍计
大历三年,我发现自己的肉身开始腐烂。左手指骨穿透皮肤,散发着我母亲棺材里同样的没药味。
在盗掘第十七座古墓后,终于找到解决之法——"瑟音夺舍"。需要三个条件:与瑟有缘的活人躯壳、月全食时的天地桥,以及《霓裳怨》真本。
张教授是我选中的完美容器。这个音乐学院的老古板,血管里流着季婉清同族的血。我在他茶里下蛊那夜,听见他书房传来瑟音。推门看见他正对着我当年偷走的白玉轸子发呆,桌上摊开的正是我遍寻不得的《乐府杂录》残卷!
最讽刺的是,当我用噬魂刃刺入他心脏时,这老学究竟笑着说:"你终于来了……李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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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瑟中鬼
现在我被囚在季锦瑟的琴弦里。
每当她弹奏《双魂引》,我就能看见当年梨园的灯火。有时是玄宗把玩我进献的瑟瑟,有时是季婉清在偏殿偷偷试弹《怨》谱。最痛的是看见年轻时的自己——那个以为参透天音的蠢货,正亲手把母亲教的波斯音律掺进巫谱。
昨夜月圆,我听见张教授的残魂在琴腹中啜泣。他说得对,我们都被瑟骗了。哪有什么通天音律,不过是千年怨气织就的罗网。
现在轮到季锦瑟了。你看她左肩的金色纹路,多像我母亲临终前画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