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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结案 对宋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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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宋坤的审讯工作完成得很快速,躲在阴暗角落的男人一见着光就抖如糠筛,不必李昊阳拍响桌子唱白脸,他便哆哆嗦嗦全抖落了个干净。
下午五点整,网安行动小组下了专项小组成立以来唯一一次早班。
人还没踏出办公室门槛,屠滟就被胡洁一把挽住胳膊。小姑娘熬得眼下发青,精神却异常亢奋,笑脸盈盈道:“屠队,案件终于破了,要不要今晚一起happy庆祝下?”
“走吧屠队,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吃顿好的犒劳自己下。”吴迪也围了过来,举着手机晃晃,“我知道有一家贼好吃的中餐厅,我马上打电话定位置。”
“一一七偷怕”案件终于落下帷幕,屠滟紧绷的精神也放松了些,她冲两人笑道:“走!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顿好的!”
话音未落,李昊阳一个箭步从门外滑进来,文件夹在空中划出漂亮弧线,精准落在办公桌上:“我也要去!”
“去,都去!”屠滟微笑着注视几人,“领导知道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统一给大家批了半天假,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几人热热闹闹地往外去,刚到局门口就撞见马局长正站在台阶下送别丁也一行人。
马立杨乐呵呵的将屠滟招呼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们几个了,案子顺利破获,大家都早点回去休息。”
“不辛苦,这是我们应当做的。”屠滟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语气恭敬而不失分寸,“同时要感谢领导的支持和专家的帮助,才让案件能够顺利告破。”
短暂的话隙间,李昊阳用手肘轻碰胡洁,下颌微抬,眼神落到对面:“那个女生是?”
他今天忙得脚不沾地,竟没注意到单位来了这么位清丽脱俗的姑娘。
胡洁嫌弃地抬眸瞅了他一眼:“今天来协助工作的专家之一,名叫沈奂音,站在旁边的是她的师兄柯芥,怎么?”
李昊阳目光飘忽,没个正色:“没,就是觉得她......有点好看。”
胡洁促狭地笑:“高贵的单身贵族,难不成你是春心萌动了?”
“别瞎说。”李昊阳连忙否认,视线却突然一顿,突然有些疑惑,“哎你看,那个丁教授是不是一直在看我们屠队?”
与其说是看,不如说是灼人的注视,那目光如有实质,几乎要在屠滟身上烧出个洞来。
胡洁不以为意:“看我们屠队的人多了去了,你第一次见屠队时候不也是一直盯着人看吗?我好像记得某些人的哈喇子......”
李昊阳耳根发烫,连忙打断胡洁添油加醋的回忆。他哪有胡洁说得那么猥琐,当时不过是傻笑了两声罢了。
“你们年轻人一起玩,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跟着凑热闹了。”等李昊阳回过神去,话题不知道又转到哪儿去了,只见他们的老局长露出罕见和煦的笑,满意地拍了拍丁也的肩。他转向屠滟,眼角的皱纹舒展开,“这顿饭我请客,小屠你带上丁教授他们一起,趁这个机会多沟通沟通,以后工作上还有需要帮忙的时候。”
屠滟微微颔首应下,待马局长走远后,才无奈地睨了吴迪一眼。
吴迪懊恼地轻拍自己嘴巴,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他一时嘴快说漏了嘴,幸亏局长没应下,不然这顿庆功宴怕是味同嚼蜡。不过......他偷瞄了眼几位专家,暗自祈祷他们能主动拒绝。
丁也怎么会主动拒绝这来之不易和屠滟接触的机会,他唇角微勾:“我没问题。”
柯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以往学校聚餐时丁也从不参加,即使领导施压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拒绝,每日两点一线,柯芥都怀疑他聪明的大脑下有一颗自闭的心。
万万没想到,今日这人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沈奂音见丁也应了,也跟着点点头:“我也没问题。”
落单的柯芥只好抛弃脑袋里的胡思乱想急忙表态:“我也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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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迪找的餐厅不知道藏在哪个犄角旮旯,车子驶离江宁市城区,一路向南疾驰,最终停在一个分岔路口。屠滟划拉下导航,拧着眉头看屏幕上目的地箭头直至指向岔路正中间的斑驳高墙。
“你不是来过吗?到底是往左走还是往右去啊?”李昊阳把着方向盘不知该往哪儿转,好在这里偏僻,路上只有他们来觅食的两辆车,稍停一会儿不碍事。
吴迪抹了把脑门,不好意思地笑:“上次来的时候是我老婆开的车,我正巧睡着了,没注意到路线。你们稍等,我马上打电话问我老婆。”
胡洁一脸无奈看向提出建议的吴迪,她指了指窗外荒凉的景色:“迪哥,你顺便问一下嫂子,连导航都搜不到正确的目的地,这么偏僻的美食她是怎么找到的?要不是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怀疑你要把我们两车人给卖了。”
屠滟没参与车内幼稚的嬉闹,她按下车窗透气,视线扫过后视镜瞥向车尾安安静静停着的黑色车辆。对方似乎也注意到前车的动静,副驾驶车窗缓缓落下,露出丁也棱角分明的脸。
两人视线在后视镜中猝不及防撞上,屠滟的手下意识搭上车窗升降键,却在按动前顿住。
凭什么她要躲?当年的事,错的人又不是她。
想到这里,她索性松开按键,直直迎上那道目光,企图用眼神逼退对方。
但丁也怎么可能会避开?纵使屠滟当面再掴他十记耳光,他的目光也绝不会动摇半分。这十年光阴磋磨,早已将当初那个怯懦的少年淬炼成长。自重逢那刻起,他便立誓绝不再重蹈覆辙。
“丁师兄,他们怎么停住不走了?”沈奂音尽力保持着优雅的坐姿,但却因为路程太久坐得颈酸,她悄悄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丁也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我去问问。”
他大步走到前车旁,骨节分明的手指叩住屠滟的车窗,微微倾身:“怎么了?”
丁也虽然问的是全车人,目光却只锁住副驾驶座的屠滟,藏在眼底的热烈仅她可知。屠滟有些恼怒他的厚脸皮,后悔自己没早点关上车窗,给了此人可乘之机。
众目睽睽下她不好表露,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抱歉丁教授,导航失灵,我们正在问路。”
胡洁从后座探脑袋,半开玩笑地告状:“丁教授,迪哥说他等会儿自罚三杯给大家道歉。”
“三杯哪够啊!”李昊阳主打的就是坑队友,他笑得贱兮兮,“以咱们的交情可以免了,但给专家们赔礼得一人三杯才行!”
“哎,你小子打算坑死我啊!”吴迪正手忙脚乱拨电话,闻言差点把手机掉到座椅缝里:“喂老婆,你放心我保证不多喝!岔路口向左直行两分钟就到了,好的,爱你么么。”
习惯性被塞狗粮的几人已经面无表情,谁能料想初见时一头毛寸的彪形大汉会是个老婆奴呢。
闹了个小插曲,几人终于顺利抵达吴迪口中堪比米其林的餐厅。几人看了眼狭小简陋的门面,幽幽瞥向吴迪。
胡洁:“迪哥,你摸着良心说,这辈子去过米其林吗?”
李昊阳:“迪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马局派来的间谍?说好的大吃他一顿呢!”
吴迪急得直搓手:“肤浅的家伙,别看招牌简陋,里面可是别有洞天!这家生意可是好得很,要不是咱们关系好,我还不想带你们来咧!”
“这?”沈奂音看向店面前空荡荡的只停了他们两辆车,迟疑地开口,“这里生意真的好吗?”
吴迪解释道:“这家店老板娘生病休了一个月病假,所以最近生意淡了些。我还是特意打去电话才知道她今日在营业,就当今天咱们几个包场了。”
柯芥非常给面子,抬脚就往里去,兴致冲冲道:“那我可期待住了。”
众人跟着吴迪穿过窄小的门廊往里去,推开木制的大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暖黄的灯光从竹编灯罩里漏下来,在磨得发亮的原木桌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壁挂着几幅水乡写意水墨画,天井里种着株歪脖子石榴树,枝桠间悬着几个手工灯笼,在暮色里晕开一圈圈橘红的光晕。
虽敌不过米其林餐厅的华丽,但胜在温馨精巧。
店家听见门外传来的动静从后厨匆匆走出来,年轻的少年边走边低头系着靛蓝色的粗布围裙带子。
“小罗,放假来帮妈妈的忙啊?你妈妈身体还好吗?”吴迪熟稔地冲少年打着招呼。
变声期的少年发出一声鸭子音,羞赧地打了声招呼:“吴叔,我妈她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少年将众人引至包厢,脚步忽然顿了顿。他的目光掠过屠滟的侧脸,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屠滟闪过一瞬间的迟疑,她有些不确认地出声:“你是......罗本?”
十年瞬息而过,当初比板凳高不了多少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青涩挺拔的少年。在屠滟问出声的瞬间,少年眼底骤然亮起惊喜的光芒,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嗓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是的,我是罗本!你是屠姐姐?”
庆功宴又成了认亲宴,在后厨备菜的罗姨听到消息后急忙出来,她拉着屠滟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看得屠滟都有些局促了才在罗本的劝说下松手。
“滟滟,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吧?”罗姨将人拉过一边压低声音担忧地问道,她不敢去提屠滟的伤心事,唯恐不小心伤害到她,只是带着怜惜的目光注视着。
屠滟吃力地笑笑,安慰地拍拍罗姨的手背:“没事,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倒是您,当初不是说存够钱就带罗本离开江宁市吗?怎么......”
罗姨叹了口气摇头:“我怎么能就这样离开江宁市呢?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你家出事,赶过去时已经找不到你们了,我怕你哪天回来需要帮忙,就一直守着没敢走。那家店门面被老板收了回去,我就又在这里找了个,这些年也存了不少的钱,你要是有需要尽管开口。你妈妈当年救过我的命,这份恩情,罗姨不会忘。”
“罗姨,我不能要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屠滟轻轻按住罗姨的手,婉言拒绝道,“再说罗本还在读书,以后还需要不少的钱,您将钱存好。”
罗姨眼眶一热,颤抖着拍了拍屠滟的手背:“不愧是屠律师的女儿。时隔多年,你这孩子说出的话竟跟你妈妈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当年屠律师救我和小本于水火,我无以为报,拿出家底的钱想感谢屠律师,她当时也拉着我的手让我将钱留下好好照顾自己和罗本。”
屠滟心间泛酸,狠狠咬紧下唇。十年过去,母亲的面容在屠滟记忆里依然鲜活,她甚至可以清楚想象出母亲拉着罗姨说话的神色举动。好一会儿缓过神,看着罗姨伤感的神情,屠滟反倒安慰:“要是妈妈知道这么多年过去罗姨还惦记着她的帮助,她在天之灵也会觉得宽慰。”
发觉到屠滟的脸色变得苍白,罗姨这才惊觉失言,慌忙擦了擦手:“哎呀,我又多话了。不耽误你们时间,我去后厨做饭,今日给你亮亮我的拿手好菜。”
屠滟看罗姨撸起袖口准备大展身手的架势,不由得笑笑。见罗姨已经走到后厨门口,她突然轻声叫住:“罗姨......我想吃鸡汤饭了。”
罗姨的背影猛地一顿。她没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围裙带子在身后轻轻晃动,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哽咽:“好,姨马上去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