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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好想你 包厢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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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众人聊得热闹。柯芥和李昊阳一见如故,两人年纪相仿,聊起共同爱好时眼睛发亮,椅子越挪越近,膝盖碰着膝盖,几乎要黏在一起。
吴迪和胡洁都是社交恐怖分子,见沈奂音落单坐着有些局促,主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只是可能职业病太过严重,在沈奂音听起来像是两人将她架在中间进行审讯,吓得她一边老实回答,一边向丁也投去求助的视线。
丁也神色如常地放下茶杯,不仅没接收到沈奂音的求救信号,反而借故起身:“我去看看菜好了没有。”
说完便径直走出包厢。
来到走廊,丁也环顾四周没见到屠滟的身影。他略一沉吟,转身朝大厅方向走去。
石榴树下,屠滟独自坐着,暖红的灯笼在她头顶轻轻晃动。她垂着头,眼神木然,怔愣着盯着脚下正在搬运的蚂蚁。蚂蚁拖着从小厨房遗落的碎屑,在她运动鞋前绕了几圈,见翻越无望只好放弃这个障碍物。
屠滟收了脚,轻声呢喃:“小小蚂蚁,我就不为难你了,快快回家吧。”
牛仔裤、白衬衣,简单的穿搭让屠滟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小。带着细微婴儿肥的脸庞本该青春洋溢,此刻却嵌着一双难掩疲惫的眼睛,像是承受了太多无处安放的重担。曾经闪熠的眸光已然黯淡,连勾起嘴角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力不从心,格外的疲乏。
“谢谢。”
一张纸巾突然递到眼前,屠滟条件反射地扬起嘴角,一抬眼却发觉是自己并不想看见的那张脸,她接了一半的手顿住,眉头一皱又收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
没有其他人在场,丁也可以不用顾忌地袒露:“见你一直没回来,担心你。”
屠滟略带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轮不到丁教授担心。”
丁也蹲下身,膝盖抵在粗糙的石板地上,与屠滟视线齐平。像是没听出屠滟话语中的警告,他手指虚虚一点,示意:“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现在心里很难受。”
屠滟偏过头避开他有些炙热的目光,冷冷道:“那又怎样?和你没关系。”
“没有关系了吗?”丁也的手缓缓垂落,音色低沉,如潺潺清泉滑进屠滟的心口,“可是停停,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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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恋丁也的那年,屠滟最痴迷的,就是丁也那双眼睛。
漆黑的瞳孔嵌进深邃的眼窝里,像两潭静默的秋水,表面平静无波,却总让她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那时的屠滟总爱捉弄丁也,会突然凑近他面前,夸张地挤眉弄眼扮鬼脸。可丁也总是面不改色,只是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像能看穿她所有的小把戏。屠滟不服气地瞪回去,却在四目相对的瞬间,被他专注的目光烫得脸颊发烫,最后只好先举起白旗认输。
“你为什么都不会被吓到?”屠滟不服气地问。
丁也好整以暇地看向她的眼睛:“因为我能读懂你的眼睛,它现在告诉我,你在逗我玩儿。”
读心术?屠滟不以为意地抱臂而立,她才不信仅一双眼睛就能读出那么多的信息。
可一个月后,学校里猝然死去一只猫,让屠滟突然间就明白了丁也的那句话。
那只猫长得极为可爱,黑白花色,两颊的长长的犟种猫随着步伐一抖一抖,整日雄赳赳气昂昂迈着四只短腿在学校里巡逻。学校里的人都挺喜欢这只猫儿,但它从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凡伸手摸它的都会被回击一道毫不留情面的猫抓,
那猫高傲谁都不亲近,但独独亲近屠滟。
每回屠滟带着粮去投喂,它总会从高墙上一跃而下,亲昵地蹭她的裤脚,甚至翻出柔软的肚皮任她抚摸,看得苹果直呼偏心。
可这样一只校宠小猫,在沾着雨露的某天早上猝然死在校园花坛里。浑身上全是伤痕,皮肉混着干涸血迹将毛发糊成一团,它四肢僵硬,五爪大张,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拼死反抗。
屠滟赶到时,小猫的尸体已经被几个学生围住。
那双总是盛满傲气的圆眼睛,此刻凝固成两颗毫无生气的黑曜石,空洞地映着灰蒙蒙的天空。曾经灵动的瞳孔扩散成两个漆黑的深渊,再也映不出屠滟俯身投喂时的倒影。
“小猫,你是不是很疼。”她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它的毛发,可那些原本柔软的毛,如今被血块黏结成硬团,怎么理都理不顺,急得她眼泪一颗颗往下坠。她咬着唇,后悔道,“如果早点带你回家,你是不是就不会被伤害了?”
屠滟曾动过领养那只流浪猫的念头,却因母亲对宠物毛发严重过敏而迟迟未行动。当小猫惨死的消息传来,她将全部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心道如果自己当初果断些带它回家,或许就能避开这场悲剧。
调取监控追查时,屠滟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几个翻墙混入校园的混混,用棍棒殴打、用脚狠踹那只瑟缩的小猫。更残忍的是,他们竟用点燃的烟头去烫它粉嫩的肉垫。它在生命最后时刻仍在拼命反抗,连爪子都挠断了,终究没能逃脱毒手。
站在掩埋小猫的花坛前,屠滟倏然读懂了它凝固在瞳孔里的情绪——那是刻骨的不甘与求生的渴望。
后来她做了警察,在审讯室里总是习惯性先观察嫌疑人的眼睛。
那些游移躲闪的、强装镇定的、甚至虚张声势的目光,在她眼里,都像是一张张摊开的供词。
有些人说谎时,瞳孔会微微收缩;有些人紧张时,眼白会泛红;还有些人,哪怕嘴上再强硬,眼神里却藏着压不住的恐惧。
就像那只猫临死前,睁大的眼睛里,全是未说出口的痛。
原来眼睛真的可以读出那么多信息。
有些真相,嘴巴能骗人,眼睛却藏不住。
就像此刻,丁也眼里晃动的光几乎要灼伤她。可十年前那根扎进心口的刺,早就在血肉里长成倒钩,轻轻一扯就鲜血淋漓。
屠滟闭上眼。
不去看,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