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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回家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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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意识到警方已经掌握了全部真相,又或者是终于冲破了心理的桎梏,林羽终于不再为宋坤遮掩,将前因后果全部和盘托出。
给林羽做完笔录走出审讯室时,已经快要到十二点半了,屠滟掏出静音的手机看见上面杨阿姨打来的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
“喂小屠啊,你是不是还在忙,中午还要回来吗?”杨阿姨问道。
屠滟展了展因为长时间紧绷而酸胀的脖颈,回道:“要回来,刚打了车,还在等师傅来接。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
杨阿姨在话筒里“哎哟喂”一声,松快道:“你要回来就好,屠先生一直在等你,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呢。”
“等你快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再把菜回锅里热一下。我今天特意煮了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你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得好好补补。”
屠滟露出舒展的笑意:“谢谢杨阿姨。”
话音落,一道厚重的身影压了过来,本该被马局接待吃饭的人站在她的身边,屠滟不用瞧,嗅着芳香就知道是那个人又缠了过来。
敛下笑意默默翻了个白眼,她侧过身背对着男人。
“你要回家吗?我开车送你。”见屠滟不想理睬自己的模样,丁也脸上的表情顿时黯淡下来。
屠滟没搭腔,反手晃晃手机屏幕,接单的司机再拐个弯就到市公安局门口。
丁也默默看着屠滟上车远去后才慢吞吞往吃饭的地方去。
接待的饭馆就在市局门口不远处,一家颇有生活气息的家庭小炒馆,生意极好,一楼大堂已经坐满了人。
丁也掏出手机扫了眼柯芥发来的包间号,单手插兜,波澜不惊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往二楼去。
进了包厢,柯芥、沈奂音都一本正经地坐在位置上,另一侧坐着一张不熟悉的脸孔。丁也扫了眼还空着的主位,随意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他冲那张生面孔微微颔首:“抱歉,刚才有事耽误了。”
办公室主任李国华点点头:“没事,我们也是刚落座。马局这会儿有点事,可能会耽搁一会儿。我们先点菜吧,各位专家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沈奂音刚想张嘴说自己不吃蒜、不吃蒜、不要香菜和韭菜,手臂就被坐在一旁的柯芥轻轻碰了下,她一脸疑惑地看过去,瞧柯芥冲自己摇摇头,顿时将话语咽了回去。
柯芥哪会不知道沈大小姐对吃的有多挑剔,只是场面上的人情往来不好较真,怕她给领导落个不好的印象。
李国华瞧着对面年轻人的小动作哈哈一笑:“没事儿,有什么忌口的都可以说,要是不好意思的话,你看看菜单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这家店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味道真的不错。”
李国华随和的言语让紧绷的两人松展了些,沈奂音赧然接过菜单,她看了看丁也,问:“丁师兄,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丁也正用茶水烫着碗筷,闻言头也不抬:“随意。”
几人点了菜不咸不淡聊了几句后马立杨局长才姗姗来迟,他风尘仆仆地落座,露出随和的笑:“抱歉让各位专家久等了。”
柯芥连忙摆头:“没有没有,领导您繁忙正事,我们随便吃吃就可以了。”
马立杨目光欣慰地环视在座几位年轻人,最后落在右手边神色沉静的丁也身上。他端起白瓷茶杯,茶汤在杯中晃了晃:“听小屠说多亏各位专家的帮忙让‘一一七偷拍事件’有大进展,我今日便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马立杨的茶杯刚落下,包厢门就被轻轻叩响,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这家小馆的味道确实不错,连沈奂音这么挑嘴的性子都吃了两碗大米饭,风卷残云后,众人散了场。
回会议室休息的路上,柯芥聊起了上午的工作。
他道:“上午我们在做心理疏导时,有一位受害者谈到了屠滟队长。”
一贯不参与聊天的丁也看了过来:“她说了什么?”
柯芥抱手垫在脑后,深有感触道:“她说她那时差点就崩溃自杀了,是屠滟队长将她挽救了回来。说实在的,这姑娘实在是很惨,明明前途一片光明,但因种种缘由走上了这条路。”
“有时候就是迫不得已吧,对于当时的林好来说这条路已经是她唯一可选择的了,她别无他法。”沈奂音也道,“我今日见了屠滟队长,发觉她比传闻还要厉害,果然是英姿飒爽、女中豪杰。”
丁也听后唇角牵起一抹几不可见的笑,转瞬即逝的笑意如同冰面上掠过的霞光,温和得太过违和,在他素来冷峻的面容上显出几分令人心惊的柔软。
柯芥和沈奂音都没有察觉到这刹那的异常。
岁月更迭,风霜摧折。可屠滟骨子里那簇火始终未灭,依然明亮得灼人眼目,依然让他为之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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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宽敞的两居室,吃饱饭的屠滟正系着超市促销送的红色围裙,她按着杨阿姨的肩膀将人轻推出厨房,道:“我来洗碗吧,杨阿姨你忙碌了大半天快去休息会儿。”
“那哪行呢?”杨翠芳直摆手,“你每个月都给我发高工资,我哪能叫雇主做事啊!再说我做保姆这么些年,早就习惯做这些家务了。你中午休息时间不多,快去陪陪你爸爸,他最惦记的人就是你了。”
客厅里,屠父正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手里紧紧抓着电视遥控器,在电视的嘈杂声中翻过身。
他苍老了许多,明明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满头花白。生病后他少有清醒的时候,每天不是闹着要回家,就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
屠滟感到内疚,她蹲在沙发面前给屠父揉了揉僵硬的膝盖,轻轻柔柔唤醒道:“爸爸,我回来了,你的停停回来了。”
屠父缓缓转醒,他空洞的一双眼眸向屠滟看去,似乎很是迷茫,但也并不排斥屠滟的靠近,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
屠滟唇角颤了颤,勉强地牵起一抹笑,抬手紧握住屠父满是褶皱手,她将脸贴了过去,蹭了蹭,温声细语:“我是你的女儿停停啊,爸爸怎么又忘记把停停忘记了。”
即使屠父的遗忘已成为习惯,但每回屠滟望向他那茫然无知的眼睛时总是觉得心酸,她的爸爸生得英俊风华,若没有那些痛苦发生,现在该是一个多么帅气的小老头。
屠父似有感应到了女儿的哀伤,他的手指颤了颤:“家......我想......回家。”
屠滟的眼泪一瞬间落了下来,她低垂着头怕父亲看出,可潮湿的泪水已经顺着屠父的手背滑落。
她耸耸鼻子,调整呼吸,吐一口长叹:“会回家的,我向您保证,等我抓住迫害母亲的凶手,我们就回家。”
屠滟选择放弃省厅的大好前途回到江宁市,一是因父亲的病情,医生明确告知,屠父的情况不容乐观,建议让他回到长期生活的环境,或许能缓解他持续的精神紧绷状态;二是母亲被杀一案迟迟未抓到凶手,当日的那场火几乎毁灭了所有的证据,唯一留下了因创伤失去记忆的她,屠滟不甘心凶手逍遥法外,她誓要为母亲讨回公道,将凶手绳之以法。
但案件启封并非易事,若屠滟的记忆不能恢复,那案件的侦破仍然会陷入僵局。
屠滟曾咨询过心理医生。
医生告诉她,那段记忆的缺失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回忆可能会造成二次创伤。
“如果你一定要找回记忆,那案件重演可能是唯一的方法。”年轻的女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这太危险了,这或许会对你的大脑产生更加严重的伤害。”
屠滟垂下眼帘没再说话,她知道医生的担忧不无道理,但每当想起惨死的母亲、生病的父亲,那股执念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甘心,所以她选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