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42、爱 “屠队

　　“屠队，来询审林羽吗？。”经侦科的刘磊冲屠滟打了个招呼，见她身后陌生面孔，好奇地问，“这位是？”

　　屠滟微笑着冲他点点头，手轻浮地一抬，颇为随性地介绍：“局里请来协助工作的心理学专家。”

　　丁也长腿一跨，不动声色地与屠滟并肩而立，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合，只是伸出手，主动道：“江宁大学犯罪心理学，丁也。”

　　“噢~”刘磊声音陡然拔高，他张大了嘴，表情有些夸张，“丁教授，久仰大名啊！真的百闻不如一见，果真如传闻一般才貌双全，怪不得江宁大学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丁也有些赫然，对方虽然话语浮夸，但语气真诚，他想制止却有些无从下手，只得下意识看向屠滟求助。

　　屠滟直接无视丁也的视线，她冷哼一声，语气略带讥讽：“行了刘哥，再这样夸下去，咱们丁大教授可就有点吃不消了。”

　　咱们。

　　丁也耳尖动了动，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弯起，少见地露出一抹柔和：“多谢夸赞，刘哥。”

　　刘磊有些诧异，他原以为像丁也这样年少有为的心理学教授，多少都会有些傲性，他也做好了热脸贴冷屁股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他笑着松开紧握住对方的手，有些抱歉自己的太过热情，沁出汗的掌心在两侧蹭了蹭：“抱歉啊，我就不耽误你们工作了，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叫我一声就行。”

　　屠滟无奈点点头将人送走，转身推开审讯室门的瞬间，周身气场陡然下降，她凝着脸拍了拍桌子，将有些昏昏欲睡的林羽叫醒。

　　林羽撩了撩眼皮看过去，见是屠滟又耷拉了下去：“领导，我知道的都已经全部交代了，你们翻来覆去地问，烦不烦呐。”

　　“烦？”屠滟扫她一眼，拉过椅子落座。她不再和林羽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你自己心里清楚到底有没有交代。”

　　丁也落座在屠滟身侧的位置。他神色淡然翻开笔录本，指尖在纸页边缘随意一捻，又懒洋洋地从桌上勾了支签字笔，黑色笔身在指间打着旋儿。整个过程他都单手撑着脸颊放空，连余光都没分给林羽一眼，百无聊赖的模样仿佛只是临时来凑数的工具人。

　　这样的举动却让林羽主动抬起头看了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丁也脸颊时有短暂的失神，但下一秒就蹙起了眉心，林羽盯着丁也的脸认真打量，心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记录员，未免也太不像个记录员了。

　　“看什么看！说话！”屠滟敲了敲桌面夺回了林羽的注意力，她冷脸时整个人散发出让人难以招架的威严，若是一般的人早坚持不住，在那双威严的眸子下抖搂干净了。

　　但林羽这种在社会摸爬滚打习惯了的老油条没被唬住，她突然弯下眼眸笑，伸出一双被银锁链扣住的手冲丁也指了指：“他是新来的吗？长得可真好看。”

　　被点名的丁也没反应，他甚至连脑袋都懒得抬，签字笔唰唰两下划过纸张，再度成为了男人夹在指尖消遣的玩具。

　　林羽见丁也不理会她，有些气恼，她故意看向屠滟做出一副委屈模样：“姐姐，我都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呢？”

　　装到此，她适时挤出两滴眼泪：“你不能因为我做过夜场就对我有偏见啊，其实我也是不小心走错路的。”

　　屠滟心下冷笑林羽这演技还真是说来就来，但她面上不显，仍是一副严肃到油盐不进的模样：“林羽，警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你坦白的机会，你还在那装傻就没意思了。”

　　“我真的没有，姐姐。”林羽的声音甜到发腻，她眨眨眼，素净的一张脸顿显八分的无辜，她将视线又偏向丁也，咬了咬下唇，“哥哥，请你相信我，我没有欺骗你们。”

　　这次丁也有了反应，他偏过头看向屠滟，抬手抹了一把被审讯室空调吹到发凉的皮肤。他毫不在意现在说话的场合，冲屠滟道：“这房间空调温度是不是有点太低了，你冷不冷？”

　　屠滟瞪了有些不着调的丁也一眼，抬手将墙上的温度表调高了两度。

　　“这里是警察局没有什么哥哥姐姐，你别再耍滑头！”屠滟仿佛失了耐性，露出有些急切的模样，“你再不坦白，警方可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林羽，那个幕后的神秘人究竟是......”

　　这时，有人敲响了审讯室的门截断了屠滟的急迫，刘磊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他冲房间内的几人讪笑一声：“不好意思屠队，有电话找你。”

　　屠滟的审讯被打断，她颇为恼怒地摔门而去，审讯房内突兀地安静下来。

　　林羽眼咕噜一转，压着声音主动冲丁也道：“哥哥，你是新来的警察吗？”

　　“不是，临时来凑数的。”没有方才对屠滟说话的一丝一毫柔和，丁也懒懒应声。

　　林羽向来讨厌上赶着讨好她的男人，但格外着迷不喜欢她的男人，尤其丁也还顶着这俊逸非凡的脸，让她短暂忘记这里是在公安局的审讯室内，还以为自己仍身处会所可以随意调情。

　　“也是，哥哥看起来这么温柔，一点都不像那些凶巴巴的警察。”林羽绞着手指，眼神闪过一丝狡黠，一改方才被动的状态主动向丁也搭话，“那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难不成是法医？”

　　“你觉得是就是吧。”丁也头也不抬地应道，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他修长的手指转着签字笔，笔身在指间灵活地翻转了几圈，最后像是实在无聊，随手撕下一页记录纸，漫不经心地对折起来。

　　林羽被铐住的手突然攥紧，指甲在金属审讯椅上刮出细微的声响。她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挤出甜腻的笑容：“哥哥怎么这么冷淡呀......”

　　丁也没有回应她，一味沉浸在折纸的艺术中，过了好一会儿似乎又想起什么，停下动作往门口看去，他眉头微蹙，低声呢喃：“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林羽咬了咬牙，她讨厌被人无视的感觉，在夜场哪个男人不是对她趋之若鹜？向来只有她无视别人的份，没有人可以擅自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可是眼前的男人似乎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他似乎对手中翻折的白纸更有兴趣。

　　意识到这一点，林羽的好胜心突然被激起。

　　她轻咳一声：“哥哥，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吗？我对哥哥很有好感噢，如果是你问的话说不定我会说哦。”

　　丁也折到一半的动作顿住，他抬眼看来时并没有露出林羽希切的眼神，而是用一副莫名其妙的眸光看向她，他扯了扯唇角，声音不掩讥讽：“有什么好问的？反正屠队长已经将你们夜场一锅端了，你没坦白的事情她迟早都能挖出来。”

　　“你怎么能确信，那个女人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林羽的脸涨有些发红，她猛地前倾，金属座椅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在地面划出巨大的声响。

　　林羽定定看着丁也，不服气道，“或许她没你想象的那么厉害呢？”

　　丁也的手指停在纸鹤的最后一折，他缓缓抬起眼皮，眼神里带着几分荒谬和好笑：“她当然厉害，不然你以为她是靠运气坐到这个位置的吗？”

　　他随手将折好的纸鹤放在桌上，纸鹤的翅膀在空调冷风中轻轻颤动：“不配合工作的犯人多得是，不差你一个。”

　　“不过我倒是有一点好奇，你在夜场工作那么多年，难道还没意识到自己被他当枪使？”他说话时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有些恶劣的笑，“你说，你是傻得可爱，还是蠢得可怜？”

　　“你吸毒贩毒、诱骗妇女、涉黄涉黑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数罪并罚判下来少不得十几二三十年，而他躲在你身后只承担一个偷拍的罪名，你说这是不是蠢？”

　　林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拳头。

　　丁也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步步紧逼：“一楼休息室你父母还坐在那儿，你觉得他们偏爱弟弟亏欠了你，但从得知你被抓的消息后，两位老人连夜赶来江宁市为你求情，一连几日愁得饭吃不下觉睡不着。你也是从林家沟走出来的人，你知道那条路有多难走。”

　　“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楚，谁爱你，谁不爱你。”

　　短暂的交锋中，丁也敏锐地观察到林羽性格的偏激，她骨子里透着股偏执的劲，认定的事就死不回头。若不先击碎她心里固执的幻想，怕是永远撬不开她的嘴。

　　“不，你说得不对。”林羽的内心已经开始四分五裂，她苍白着一张脸，执拗道，“我分得清楚，我爱谁，我不爱谁。”

　　门外把手突然转动的声音让丁也眉头微蹙，但转瞬即逝，他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靠回椅背。

　　屠滟透过单色玻璃围观了这一场心理博弈，她知道林羽的心理防线即将被丁也击破，正当关键突破时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精简的信息让她的表情瞬间凝固，屠滟看了眼审讯室内情绪有些激动的林羽，推门进入。

　　屠滟进门后丢给了丁也一本崭新的记录本，丁也神色如常地翻开，扉页上屠滟圆润秀丽的字迹跃入眼帘：

　　“林羽对神秘人的感情畸形，她曾堕过胎，或许她是将神秘人当作孩子在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