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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回收的特权 简单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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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打过招呼,屠滟开门见山,握着白板笔的手唰唰在白板上勾勒出线条,将整个案件脉络梳理得清晰明了:“各位,‘一一七偷拍’事件整个脉络如图展示,下一步我需要各位专家分成两组进行协助,一组由胡洁带领去和受害者深入沟通,不仅要再挖出一些有用的信息更要对受害女性进行心理疏导,另一组则和我一起再去审讯案件的关键人物林羽。”
她说话时眼神从头到尾没有落在过丁也身上,仿佛将他视作空气,但对其他两位莅临的专家微笑点头、眼神互动一个没落下。
柯芥默默嗅出了一丝不可言喻的氛围,他抬臂用手拐碰了碰坐得一本正经的沈奂音,压低了声音:“师妹,你觉不觉得咱们家丁教授和屠队长有点奇怪?”
沈奂音嫌弃地瞥柯芥一眼,一脸“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别人奇不奇怪”的无语,语重心长道:“师哥,专点儿心吧。”
柯芥悻悻揉了揉鼻尖没再开腔,只悄咪咪瞥了眼两人。
坐在柯芥左手边的丁也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他握着钢笔的手在稿纸上龙飞凤舞,案情要点被他寥寥几笔拆解干净。他停笔,抬眼,热烈的目光完全包裹住站在白板前的女人。他凝视着她的脸,十年前穿着校服青涩的面容逐渐和穿着警服干练模样的她重合。
屠滟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细微的灼热感,她下意识蹙眉偏头,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便擦着她的耳际掠过。她迅速调整表情,转向柯芥时唇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分组方案,不知道你们这边有什么建议?”
柯芥在屠滟笑容落下的瞬间绷直了背脊,不由自主伸手挠了挠后脖颈,抬手将问题抛给丁也:“这个......得看丁教授的安排。”
屠滟不得不将眼神挪过去,她敛下笑容看向丁也。
十年光阴在他们之间刻下的沟壑,在这一眼对视中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的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褪去年少稚嫩,轮廓锋利,眉骨高挺,线条干净利落,任谁都难以将他和十年前蓄长发垂头沉默的“少女”联想在一块。
屠滟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她厌恶自己此刻的动摇,却不得不承认:十年了,她再见到这张脸时仍心跳加速。
屠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警服袖口的扣子,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她分不清胸腔里翻涌的究竟是未烬的爱意,还是经年累月发酵成的恨。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呢?
那些辗转反侧的深夜,无数次的预演重逢像止痛药一样支撑着她.
她幻想过自己该昂首与他擦肩而过,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又或许该把积压多年的愤懑化作一记更响亮的耳光。她设想过千万种刀光剑影的可能,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般场景:他们隔着一张会议桌的距离,扮演着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这世上哪有什么心平气和,不过是成年人擅长的,把汹涌暗流都压制成平静海面罢了。
丁也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已风起云涌,他好想跨过这三步的距离抱住她,想用体温确认这不是又一个辗转反侧的梦。
可是他不敢,也不能。
屠滟带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让他生生压制下自己的不冷静。他只能坐在原位,目光却紧紧追随着她,一分一秒都不愿再错过。
“那......丁教授,请问您怎么安排?”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时,丁也的钢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墨点,即使屠滟的语气是不情愿的公事公办,他依然觉得很满足,至少她看向了他。
“柯芥和沈师妹去和受害者沟通疏导。”向来冷静如精密仪器的丁也罕见地怔了一秒,随后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和你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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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行动后,柯芥低声直呼“奇了怪”,沈奂音走在他身侧微微偏过头,问道:“什么奇怪?”
柯芥瞥了眼走在前有一小段距离的胡洁,捂着嘴凑近脑袋:“丁也啊,你不觉得他今天很奇怪吗?”
沈奂音摇摇头:“还好吧,丁师兄不是一贯这样吗?”一贯的冷峻潇洒,让她心动不已。
“难不成真是我想太多?”柯芥挠挠头,龇牙咧嘴地说。男人的第六感告诉他丁也今天的状态有些不对,好像是——在车里听到屠滟这个名字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
沈奂音走路时背挺着笔直,她脖子细长,像一只漂亮高昂的白天鹅。这只天鹅浅浅一瞥,说出的话不给柯芥这个师兄留半分面子:“奇怪的是师兄你吧!院长可交代了你要好好带我,我可不想第一次参与警方协助就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说完,她抬脚快步跟上胡洁的步伐。
柯芥低呼一声“小祖宗”,连忙把男人的第六感抛之脑后,也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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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林羽审讯室的一路,屠滟冷着脸走在最前方。
身后皮鞋声不紧不慢跟了她一路,那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恰好踩在她脚步声的间隙里,像是刻意保持着默契的间距。
丁也落后一米的距离跟在屠滟身后,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一寸寸描摹过她的发丝。
他的心脏突然翻涌起了酸涩,屠滟以前最宝贝的可是她那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如今刚齐肩,参差不齐的发尾因为缺少保养变得有些干燥。
“停停。”他突然叫住了屠滟。
许久未被人呼唤的小名让屠滟猛地愣住,她的脚步顿在原地,深呼吸一口压下鼻腔的酸涩。
回头对上丁也的视线,屠滟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触手可及的距离,熟悉的柑橘香气趁机钻进她的鼻息,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丁教授,我们的关系似乎还没有亲密到你可以直呼我的小名。”屠滟的声音冷漠至极。
“对不起。”曾拥有的特权被收回,丁也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似乎又变成了十年前沉默可怜的模样,露出一双招人怜惜的眼睛看向屠滟,“我那时候不该骗你......”
但屠滟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单纯好骗的女孩儿了。
“过去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提,我已经忘记了。”她打断丁也未说完的话,声音像淬了冰似的,眼神更是冷漠,“那时候是我太蠢,蠢到连男女都分不清楚,我已经为我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扰我。”
被打击到失神的丁也沉默一瞬,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后只能干巴巴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句:“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屠滟转过身去没再回头:“如你所见,还活着。”
屠滟很想直视着丁也的脸面不改色地说自己活得很好,可惜她做不到自欺欺人,这十年来的每一天她都过得很糟糕。
当年,她眼睁睁看着母亲葬身火海却无能为力,为了躲避报复,父亲在母亲尸身刚收殓还未来得及下葬时就带着她匆匆离开了生活十几年的城市,辗转反侧多个城市后好不容易定居下来,不久后父亲又因为太过劳累摔倒在家,再醒来时思绪变得不再清晰。
那时候屠滟刚毕业不久,工作才进入正轨,每日忙得像条狗一样奔波在各类案件现场,跑杀人场地、追击毒贩,甚至还要爬十七层帮群众抓猫,因为工作太累常歇在宿舍里,所以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摔倒昏迷的父亲。
父亲生病后,屠滟所有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她懊悔自己的记忆为什么那么不争气?明明看见了杀害母亲的凶手,但却因为吸入浓烟昏迷,醒来后失去了那一段记忆,只是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当时就在案发现场,自己就是母亲受害的目击者。
她懊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回家?那日打开门看见父亲倒地流了一地鲜血时,屠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拨打的急救电话,等回过神时父亲已被送进急救病房。
才二十四岁的女孩在手术室外跪地,满是鲜血的手合十颤抖着。
她在心里向所有知道的神明祈祷,祈求老天不要那么残忍地带走她最后的温暖,她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去换回父亲的苏醒。
好在苍天没有对她那么不公,屠父救了回来,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这些痛苦她无处倾诉,面对丁也时她更不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她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她不愿意让他知道自己的脆弱。
身后的人沉默地跟上她的脚步,走廊很安静,安静到屠滟能够清晰地听到丁也压抑的呼吸。她眨了眨眼,目不斜视地看向正前方,用力压下鼻腔再次翻涌而上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