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藏在夜里的罪恶 江宁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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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市的长明街是一条夜晚繁华的街，白日商户闭门，夜里灯红酒绿，年轻男女相互拦着腰从街头拐进街尾，春夏秋冬一轮又一载，眨眼间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同样的水洼映着不同的面孔，巷尾的青灰石墙被情动的高跟鞋反复叩击出深深的凹痕。
乌云蔽日的天气，沉重的一片灰仿佛是永远化不开的荫翳，不时划过的闪电昭示着一场风雨即将来临。
走到长明街最热闹的夜店门口，女人推开门。
空气中浮动的烟酒味和廉价香水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浪像是重重敲击在她耳膜上，鼓点从地面涌上的震动顺着高跟鞋的细跟一路攀上她的脊椎，带来强烈的侵袭感。
醉生梦死的灯光下，屠滟抬手拨了拨齐肩的短发，贴身的上衣被带出半截腰线，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银色项链垂陷在锁骨之间泛着寒光。
她的出现引得不少人侧目，高挑冷艳，人群中扎眼的存在。但屠滟置若罔闻，径直走到吧台，指尖轻轻敲了敲吧台：“一杯马天尼。”
她的声音低哑，仿佛是为情所困来一醉解千愁的失意女人。
酒保的眼底闪过惊艳，他不动声色推过酒杯，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中碰撞，声音隐没在嘈杂里。
“美女，这酒度数不低，你慢点喝。”年轻的酒保看着女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一个人来喝酒，是有什么不开心吗？”
“你别管我，我今天就是要不醉不归！”十年磨砺，屠滟早已学会脸不红心不跳的装醉，她本就酒精上脸的体质，如今一杯下去脸红得比晚霞还要潋滟。她将空酒杯猛地推了回去，“再来一杯！”
酒保心下笃定——这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傻女人。
又一杯下肚，屠滟双手撑在桌面捧着脸，眼睛湿润得像是被水浸润过，嘟嘟囔囔：“你们这儿的酒......怎么味道这么淡？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再来......再来一杯！”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胸前银色项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酒吧停下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美女，你喝醉了。”
“没......没醉！”女人眯着眼睛逞能，牵出一抹苦笑，“不然......怎么还没有忘记他？”
她的指尖在吧台重重敲击，节奏散乱，显而易见是醉意已然上头。
酒保收回眼神，侧过身垂头，手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藏在耳后的耳机，压低嗓音不知道说了什么。
夜沉得更深了，酒吧里的喧嚣却像一团永不熄灭的火越烧越旺。混响的轰鸣从地底爬上来，震得人胸腔发麻，连空气都跟着颤抖。红的、紫色、蓝的灯光像是被打翻的颜料桶，泼洒在每个人迷醉的脸上。
少男少女们挤在舞池里，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晃，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皮肉贴着皮肉，汗水混着香水，在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穿着清凉的少女咬着棒棒糖坐到屠滟身侧，她有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却涂着双尖锐、不羁的血红色长指。
她将糖果咬得粉碎，随意将棒杆吐到桌面上，而后她凑上前，贴着屠滟呼出一口甜腻的气息。
“姐姐，你怎么在一个人喝酒啊？”糖果的香精味带上危险的信号，女孩毫不怯生地歪头倚靠上屠滟的肩膀。她蒲扇般的睫毛轻轻一颤，像蝴蝶振翅般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姐姐，你不开心吗？”
女人没拒绝少女的亲昵，摇摇头又点点头，似笑非笑似哭未哭。
“哎——”少女拖长了尾音，声音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甜得发腻：“一个人喝酒多无聊，让我来陪陪姐姐吧。”
屠滟偏过头去看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尺，少女的唇角微微翘起，眼神却像是钩子，直直地勾向她，檀口微张：“姐姐。”
“好啊。”屠滟没躲她的视线，勾唇轻笑一声。
吧台上堆满了空酒杯，玻璃杯壁上还挂着未干的酒渍，在迷离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龙舌兰、伏特加、威士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味道。
屠滟趴在吧台上，短发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半睁着，睫毛微微颤动，像是疲惫得快要合上，却又倔强地撑开一条缝，瞳孔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太吵了......”她忽然捂住脑袋，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醉意，“这音乐......吵得我头疼。”
少女也有些醉了，舌尖抵在脸侧的软肉，眼神不再藏匿，是明晃晃的恶意。她冲酒保抬了抬下巴，有些得意：“怎么样？”
“羽姐牛。”酒保竖起大拇指，递了个眼色过去，“带过去？”
被叫作羽姐的少女颔首，她弯下身子贴在屠滟耳边，诱哄道：“姐姐，要不要我们换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的声音依旧甜腻，却多了一丝得逞的意味。
“好。”屠滟借力靠着林羽，她抬起头，眼神迷离，像是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
林羽扶着屠滟，穿过拥挤的人流，往酒吧深处不为人知的地方走去。
屠滟的脚步有些踉跄，身体沉重地向前倾斜，像是真的已经醉到不省人事。她的短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遮住了完全清明的一双眼，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暗门，要仔细看才会发现门缝里透出丝毫的光，门后的寂静与酒吧里嘈杂的音乐形成鲜明对比。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皮革和雪茄的余味，将门内门外拉锯成完全割裂的两个世界。
“姐姐，这里很安静，你在这先休息会儿。”林羽将人扶进包间，包间里的灯光昏暗，像是被刻意调低了几度。包间中皮革和雪茄的味道更加明显，显得晦暗而又暧昧，“我去给你倒杯水。”
屠滟没有回应，像个洋娃娃般乖巧地靠坐在沙发上，呼吸平稳，仿佛真的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任由少女将她安置在这间昏暗的包间里。直到包间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远，她才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清明，完全没有醉意。
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屠滟手指轻轻抬起，握住颈间的银色项链，指尖在吊坠上轻敲两下，动作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
夜深了，鱼儿咬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藏在夜里的罪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