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的他》Oxa1is

20、江蘅 江蘅跟

　　江蘅跟在老王身后走进教室时，原本热闹到堪比菜市场的班级倏然安静下来，一个两个如顽皮小猴的学生同时低下头避开老王那带有杀气的眼神，然后偷偷抬起头去瞧老王身后的新面孔。

　　新同学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瞳黝黑，留着刚过耳的短发，看起来很有个性。

　　老王咽下快要喷薄而出的烦闷，鼻腔喷出一股热气。她实在是想不通，这都开学快两个月了，怎么还有新学生转来，这转就转吧，怎么还指名道姓地要到她班上来，她的班级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表姐！”讲桌下，江薇惊呼一声，面露诧异，她对江蘅转校到她班级的事情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怪不得昨日江蘅发来消息说要给她一份惊喜。

　　江蘅双手插兜站得懒散，她笑着向江薇挑眉，随后视线定格在垂头看书的丁也身上。

　　“抓住你了。”

　　那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孤僻，仿佛这个世界上将他排挤在外，又或是他将世界排挤出圈。

　　江蘅性格火暴喜爱热闹，她所过之处总是闹哄哄围作一群，她居于人群中心被簇拥着，自然而然就成为小团体的老大。而她最瞧不上的就是班级里那些讨老师喜欢的安静乖学生，软弱无用，除了成绩还拿得出手外一无是处，抬眼时总畏畏怯怯不敢正眼看她。

　　不过，那么多人中江薇尤为不喜欢丁也。

　　因为他是第一个敢无视她的人。

　　“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老王语气平淡，略带一抹无可奈何，“新同学，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江蘅，之前在荆台国际高中读书。”江蘅在自我介绍时眼神一直盯着丁也，她的眸光带着侵略与兴奋，饱满的卧蚕膨起，嘴角勾起不善的弧度，“希望暂读在江宁一中的这段时光可以和大家有趣地相处。”

　　她故意将自己的名字念得很重，如她所愿，台下那个垂头仿佛抛弃世界的人猛地抬头，视线交错，江蘅看到对方眼底划过一瞬的错愕。

　　丁也在短暂的错愕后下意识地偏头看向身旁的屠滟，对方的视线也正好递了过来。

　　“你认识新同学吗？”屠滟有些不喜欢新同学看过来时带有浓烈侵略的目光，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叫江蘅的新同学对丁也散发出的不善，于是皱着眉回瞪过去。

　　她看见丁也的脸瞬间褪去血色，嘴角微微颤动，像是有话要脱口而出，却不知道为何最终不发一言，只是摇了摇头。

　　丁也低头不语，额前碎发自然垂落遮住眉眼间。屠滟视线里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像只受惊战栗的小猫，却不晓得他此刻正用虎牙慢慢碾磨口腔内壁，唇角微微勾起。

　　收到那条短信后他就意识到麻烦会再度缠上自己，虽然没料到那人会直接转校来和他同班，但丁也并不为此感到苦恼，毕竟他在那个夜晚就想好了要怎么“物尽其用”。

　　“不用担心。”屠滟伸手握住了丁也冰凉的手安慰道，“无论怎样，我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她的温度随着掌心穿透到丁也的手背，丁也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

　　“真的吗？”丁也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他微微偏头，嘴角抿出一道浅浅的弧度，仿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表情太过自然，连眼尾那一点点下垂的弧度都像是天生的无辜，屠滟觉得自己被鬼迷了心窍，愣愣地点头：“真的。”

　　丁也似乎被她安慰到了，像只小狗狗般露出欣喜湿润的眼眸，屠滟被他直白的目光烫得心尖发颤，喉间不自觉地咽了咽，她装作不经意地将视线收了回去。

　　但课桌下她的手被他反握扣住，带着薄汗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的手指。屠滟的指尖轻轻一颤，却终究没有抽开。两人的手就这样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交握，谁都没有先松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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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江蘅将书往书兜一扔，毫无顾忌地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江薇凑了过去，表情有些耐人寻味：“表姐，你转学过来不会真的是打算那样做吧？”

　　江蘅挑眉，反问：“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但是......”虽然很不喜欢丁也，但江薇从没想过要用什么恶劣的方法来对付他。她了解江蘅这个表姐，性格是说一不二的，厌恶一个人就要将他赶走，曾经江薇就见识过她是怎么对付不喜欢的保姆的。

　　“没什么可但是的。”江蘅打断江薇，扯了扯嘴角压下对表妹有些不耐烦的情绪，“他不过是小三的孩子，有什么值得你心软的？”

　　江薇一哽，干巴巴“哦”了声，随后她又担忧道：“可是屠滟她......”

　　江蘅有些怒其不争地看了眼江薇：“怕什么，我就还不信屠滟知道他的身世后还愿意和他做朋友。”

　　江薇扯出一抹妥协的笑：“那好嘛。”

　　江蘅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她伸手揉乱江薇的头发：“安啦，有什么事我撑着，反正半年后我就要出国留学了，别怕。”

　　江薇心道：你出国倒是爽快了，她不还是得留在这个班上。

　　不过她没敢说，怕惹表姐不高兴，绷出笑容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江蘅拿出镜子照了照，她拿出一把木梳慢慢地梳理着刘海，直到从镜中看到丁也的同桌被班上一个小胖妹拉出去，她才将镜子反扣在桌面，双手插在裤兜往后走去。

　　“好久不见，老同学。”江蘅随意地坐在丁也前座，伸手按下丁也正在书写的动作。

　　丁也嫌恶地抽回被江蘅按下的手，他缓缓抬头看向她，表情平静。

　　“怎么这样看向我呢？”江蘅笑着将手撑在丁也的桌面上，单手捧着脸凑过去，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只有她和丁也能够听清，“我可是为了你专门转学到这个破班来呢。”

　　“是吗？”丁也冷哼一声，讥讽道，“我以为该恨我的应该是丁芷岚两姐妹，没想到是你啊，怎么，你爸也出轨我妈了吗？”

　　“你！”江蘅一噎，她被戳中了痛处，他们那种一年到头聚不了几次的家庭怎么可能正常呢，不光她爸在外养了人，她妈也出轨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没有打破表面的安宁。

　　“丁也，我一直很好奇。”江蘅压下被激起的怒气，牵出一抹阴戾的笑，“你这样肮脏出身的人，怎么还好意思活着呢！”

　　丁也笑笑，不置可否：“所以呢？”

　　他向前倾抽回被江蘅压住的草稿纸，撢了撢笔屑后抬起眼皮盯向江蘅：“所以你想再把我从四楼推下去？”

　　“我......”江蘅下意识地往后躲开，瞪向丁也，“你是自己跳下去的！当初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把你推下楼，害得我做了好久的噩梦！丁也，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总想起你，总是很可惜当初没亲自把你推下去，我江蘅可从不背没做过的锅。”

　　丁也瞥了眼挂在教室前的钟，分钟马上指向十，下一堂课的老师已经走了出来，于是开口赶人：“好啊，我随时等着你把我推下去，不过你要记住这次推准点，可别又让我——死里逃生。”

　　话音落屠滟几人结伴笑着进了教室，她见江蘅坐在丁也前面的位置，顿时走过去防备地盯着江蘅看。

　　江蘅吃了瘪没再纠缠，冲屠滟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真的了解他吗？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话音落，江蘅转头回到自己的座位去，上课铃声恰如其时地响起。

　　“她什么意思？”屠滟一边将刚买的零食塞进丁也的书兜，一边皱着眉问，“她刚才来找你麻烦了吗？”

　　丁也浮起一抹浅笑看着屠滟的动作，她每次去小卖部都会给他带很多零食，像是生怕饿着他似的。

　　“没事，你在这里她不敢来找我麻烦。”

　　屠滟狐疑地瞥丁也一眼：“真的吗？我总感觉她来者不善。”

　　丁也一把扣住屠滟往书桌里塞零食的手腕，掌心完全裹住她纤细的手。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歪过头露出鲜见的撒娇模样：“那停停可要保护我哦。”

　　“咦~”屠滟被他逗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抽回手玩闹似的拍了拍他的小臂，尾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肉麻死了！小也你学坏了！”

　　两人相视一笑，台上老师敲敲黑板提醒。

　　“不过......”过了好一会儿，屠滟盯着黑板忽然开口道，“我好像真的不够了解你。”

　　“小也你从来不告诉我你的故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开心或不开心，我好像都不够了解。”屠滟的声音有些低闷，“对于新同学说她似乎更了解你的这件事，让我忽然觉得有些吃醋。”

　　她是坦荡的性格，不喜欢自己闷着胡思乱想，于是大大方方地告诉丁也她的不开心。

　　丁也正在记笔记的动作一顿，他略有些迟疑，但又瞬间释然：“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除了——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