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久揖万壑云

12、恶意剪辑

　　"《凤舞长安》第三十二场，Action！"

　　秦怀玉站在镜头前，一袭白衣如雪。这是女主角失去挚爱后的哭戏，本该情感充沛，可她连拍了三条都没过。

　　"卡！"导演摔了剧本，"怀玉，你的悲伤呢？这是生离死别，不是丢了个荷包！"

　　"抱歉，再来一次。"秦怀玉深吸一口气。她已经三天没见到林希逸了，自从那次偷拍事件后，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连剧组都没再来过。

　　"Action！"

　　秦怀玉闭上眼，想象林希逸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场景。胸口突然一阵刺痛，眼泪夺眶而出。

　　"好！就是这样！完美！"导演满意地喊，"收工！"

　　秦怀玉匆匆擦干眼泪，躲进化妆间。镜中的她眼眶通红，不是因为戏，而是真心。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她爱上了林希逸。那个带她看夜市灯火，为她挡酒，懂她孤独的林希逸。

　　可是，一个穿越千年的孤女，怎敢奢望豪门的爱？更何况，她连自己能否在这个时代长久生存都不确定。

　　"怀玉，"李梦推门而入，"有个坏消息。'金凤奖'颁奖典礼提前了，就在明晚。你被提名最佳新人，必须出席。"

　　秦怀玉手指一颤，发簪差点掉落："现在出席公开活动..."

　　"公司已经安排好了，"李梦打断她，"这是洗白的好机会。苏媛也会去，你给我离她远点。"

　　秦怀玉点点头。苏媛...自从上次晚宴后，这个女人变本加厉地在剧组刁难她，甚至故意弄坏她的戏服。

　　手机震动了一下。秦怀玉急忙查看，却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明晚小心。苏和林希辰有合作。——一个朋友」

　　她心头一紧。林希辰？林希逸的哥哥？他和苏媛联手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林希逸面无表情地听着父亲训话。

　　"明天晚上和周小姐的约会，不准迟到。"林志远冷冷地说，"媒体已经安排好了，会拍几张你们'相谈甚欢'的照片，平息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

　　林希逸把玩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偷拍的秦怀玉在夜市吃糖画的照片："您就这么讨厌秦怀玉？"

　　"不是讨厌，是不屑。"林志远嗤之以鼻，"一个戏子，靠卖弄风骚上位的女人..."

　　"她不是那样的人！"林希逸猛地站起，"您根本不了解她！"

　　"你了解？"林志远冷笑，"你连她真实背景都不知道。希辰查过了，她的身份信息全是伪造的。谁知道她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

　　林希逸握紧拳头。这正是他最大的困惑——秦怀玉身上确实有太多谜团。但每当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他就无法相信她会有什么恶意。

　　"明天七点，帝景酒店。"林志远不容反驳地说，"别让我失望。"

　　林希逸转身离开，在走廊上遇到了哥哥。

　　"怎么，又要去见你的'古代大小姐'？"林希辰讥讽道，"别忘了，她只是个来历不明的戏子，玩玩可以，别当真。"

　　林希逸冷冷地看着他："你发给媒体的那些照片，角度选得不错。"

　　林希辰挑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林希逸逼近一步，"你和苏媛那点勾当，迟早我会查清楚。"

　　"查我？"林希辰轻笑，"不如先查查你的心上人。你知道她为什么对古代的一切了如指掌吗？因为她根本就是个骗子，或者...更糟。"

　　林希逸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自己去想。"林希辰拍拍他的肩，"对了，明晚的颁奖典礼，我也会去。听说你的小女友有表演环节，真是...期待啊。"

　　林希逸盯着哥哥离去的背影，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颁奖典礼当晚，秦怀玉穿着一袭淡金色长裙，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想起大周的秦怀玉告诉她的“工作秘诀”："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持微笑。镜头随时可能对着你。"

　　红毯环节，秦怀玉独自一人走过。闪光灯如暴雨般袭来，她保持着优雅的微笑，手心却全是汗。远处，她看到苏媛挽着林希辰的手臂，两人有说有笑。

　　"秦小姐！看这里！"
　　"和林二少还有联系吗？"
　　"对于攀附豪门的指责有什么回应？"

　　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秦怀玉只是微笑点头，不发一言。进入会场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座位竟然就在苏媛旁边。

　　"哟，我们的'穿越女星'来了。"苏媛讥讽道，"怎么，今天没带你的林二少一起来？"

　　秦怀玉平静地坐下："苏小姐安好。"

　　"装什么清高！"苏媛压低声音，"告诉你个好消息，希逸今晚和周家大小姐约会，媒体都拍到了哦。"

　　秦怀玉胸口一窒，但面上不显："祝他们愉快。"

　　典礼开始，主持人妙语连珠，奖项一个个揭晓。秦怀玉提名的"最佳新人奖"被另一位演员获得，她礼貌地鼓掌祝贺。

　　"接下来有请秦怀玉小姐为我们带来古风舞蹈《霓裳羽衣》！"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表演环节。秦怀玉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音乐响起，她轻盈起舞，水袖翻飞，宛如仙子临凡。观众席传来阵阵赞叹。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录音：

　　"林希逸不过是我上位的跳板罢了。"秦怀玉的声音在会场回荡，"等我在林家站稳脚跟，谁还敢看不起我？"

　　秦怀玉僵在原地。这声音像她又不像她，明显是经过剪辑合成的。观众席一片哗然。

　　"天啊，太不要脸了！"
　　"果然是心机婊！"
　　"林家二少被耍了啊！"

　　苏媛在台下掩嘴轻笑，林希辰则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秦怀玉站在聚光灯下，浑身发抖。她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想离开，双腿却像灌了铅。千年前在秦府，嫡姐也曾这样设计她，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就在这时，会场大门被猛地推开。林希逸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显然是匆忙从什么正式场合赶来的。

　　"录音是假的！"他大步走向舞台，"有人恶意剪辑陷害秦怀玉！"

　　全场寂静。秦怀玉望着他，眼泪终于决堤。林希逸三两步跳上舞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别怕，"他低声说，"我来了。"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捕捉。林希逸转向观众："秦怀玉是我见过最纯粹、最善良的人。如果有人再恶意中伤她，就是与我林希逸为敌！"

　　说完，他拉起秦怀玉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带她离开了会场。

　　后台走廊，秦怀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是...和周小姐..."

　　"半路看到直播，就赶来了。"林希逸松开她的手，声音有些哑，"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秦怀玉摇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为什么要来？这样...你父亲会更生气。"

　　"因为我..."林希逸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突然哽住，"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你被欺负。"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穿过。林希逸缓缓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秦怀玉屏住呼吸，心跳如雷。

　　"希逸！"一个严厉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林志远带着一群保镖出现在走廊尽头，"立刻跟我回去！"

　　林希逸没有动："父亲，您都看到了，她是被陷害的。"

　　"那又如何？"林志远冷笑，"一个戏子，值得你当众出丑？周家的人还在酒店等着！"

　　"我不会回去的。"林希逸站到秦怀玉前面，"您要断绝关系也好，取消继承权也罢，随便您。"

　　林志远脸色铁青："你被这个女人迷昏头了！"他转向秦怀玉，"秦小姐，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儿子？"

　　秦怀玉脸色煞白。她深吸一口气，行了一个标准的古代万福礼："林董事长误会了。我与令郎只是普通朋友，今日多谢解围，不敢再有牵连。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步伐坚定，背挺得笔直。林希逸想追上去，却被保镖拦住。

　　"怀玉！"他喊道。

　　秦怀玉没有回头。她不能回头，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走出会场，冷风吹在脸上，她才意识到林希逸的外套还披在自己肩上。上面有他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让她心如刀割。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希辰冰冷的脸："秦小姐，聊聊？"

　　秦怀玉警觉地后退："不必了。"

　　"关于你的...真实身份，"林希辰意味深长地说，"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秦怀玉心跳骤停。他知道什么？

　　"上车吧，"林希辰打开车门，"除非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个...时空穿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