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久揖万壑云

10、热搜第一条

　　"别开窗帘！"李梦一把拉住秦怀玉的手，"楼下全是记者！"

　　秦怀玉缩回手，从窗帘缝隙向下窥视。公寓楼前聚集了十几个人，长枪短炮对准了门口。其中一人抬头，吓得她立刻后退。

　　"怎么会这样？"她声音发颤。一夜间，"秦怀玉勾引豪门公子"的新闻铺天盖地。社交媒体上，她的评论区被各种不堪入目的留言淹没。

　　李梦烦躁地刷着手机："林希辰这招够狠，找了好几家营销号同时发稿。"她突然瞪大眼睛，"等等，林氏集团发声明了！"

　　秦怀玉凑过去看。屏幕上是一则简短的官方声明：「林氏集团与演员秦怀玉女士系正常商业合作关系，请勿传播不实信息。对于恶意造谣者，我司保留法律追诉权。」

　　"这算什么？不痛不痒！"李梦把手机摔在沙发上，"连个道歉都没有！"

　　秦怀玉默默走回卧室。梳妆台上，那枚家传玉坠静静躺着。她拿起它，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秦府的冬日。那时她只是个不起眼的庶女，至少不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攀高枝"。

　　手机震动起来。是林希逸：「穿便装，戴帽子口罩，三分钟后到地下车库。B2区，黑色越野车。」

　　此时秦怀玉突然发现玉坠发出淡淡的亮光，一闪一闪，握在手里只感到温热。“这是什么情况？！太好了原来这就是关键！”什么？玉坠居然会说话！秦怀玉着实被吓了一跳，“这玉佩怎么了？”这不会和穿越有关系吧？不等她仔细研究，林希逸又发了一条短信。秦怀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换上一套李梦之前硬塞给她的"现代便装"—牛仔裤、白T恤和一件浅蓝色开衫。她将长发束成马尾，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悄悄溜出公寓。

　　电梯直达地下二层。B2区静悄悄的，只有几辆车零星停着。突然，一道车灯闪了两下。秦怀玉小心地走过去，黑色越野车的车窗降下，露出林希逸的脸。

　　"上车。"他简短地说。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林希逸今天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散着，比晚宴时年轻许多。他递给秦怀玉一个纸袋："换上这个。"

　　秦怀玉打开一看，是一件灰色连帽卫衣和一副黑框眼镜。

　　"后面换。"林希逸指了指车后。

　　秦怀玉红着脸爬到后座，迅速换上卫衣。衣服上有淡淡的松木香，是林希逸的味道。

　　"我们去哪？"她重新坐回副驾驶。

　　"逃狱。"林希逸嘴角微扬，发动了车子。

　　他熟练地避开记者，驶出车库。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秦怀玉这才发现已经连续阴郁了好几天的自己有多想念这样的温暖。

　　车子驶离市中心，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建筑取代。林希逸打开车窗，初夏的风带着花香灌进来，吹散了秦怀玉心中的郁结。

　　"不问我带你去哪？"林希逸问。

　　秦怀玉摇摇头："公子带我去哪，我便去哪。"

　　林希逸轻笑："今天没有'公子'，也没有'大明星'。就你和我，当一天普通人，如何？"

　　秦怀玉眨了眨眼："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热闹的市集外。五彩的灯笼挂满街道，各色摊位排成长龙，人声鼎沸。

　　"清水夜市，"林希逸说，"城里最热闹的平民夜生活。"

　　秦怀玉瞪大眼睛。这场景与她记忆中的庙会有几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没有杂耍艺人，取而代之的是闪着彩光的游戏机；没有叫卖的货郎，而是戴着耳机直播的摊主。

　　"来。"林希逸递给她一个口罩，"戴上，以防万一。"

　　他们融入人潮。秦怀玉像个初入世界的孩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她驻足在一个糖画摊前，看老人用糖浆画出栩栩如生的龙凤。

　　"想要哪个？"林希逸问。

　　"可以...要一只燕子吗？"秦怀玉小声说。燕子是她生母的最爱。

　　老人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一只展翅欲飞的糖燕子就完成了。秦怀玉小心地接过，舍不得吃，只是举着看。

　　"尝尝？"林希逸笑道，"甜的。"

　　秦怀玉轻轻舔了一下，甜蜜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笑了："真甜。"

　　他们继续前行。林希逸买了两杯奶茶，教秦怀玉如何用吸管。她第一口被珍珠呛到，咳嗽起来，林希逸大笑着拍她的背。

　　"这是什么？"她指着杯子里黑色的圆球问。

　　"珍珠，其实是木薯粉做的。"林希逸解释，"好喝吗？"

　　秦怀玉又吸了一口，细细品味："甜而不腻，还有茶香。比我们...比我家乡的茶饮花样多。"

　　路过一个射击游戏摊，林希逸玩性大发，付钱拿了玩具枪。

　　"十发全中得大奖！"摊主吆喝着。

　　林希逸连发九枪，气球应声而破。最后一枪却偏了。

　　"可惜！"摊主递给他一个小玩偶，"安慰奖。"

　　秦怀玉接过枪："让我试试？"

　　林希逸挑眉："你会？"

　　秦怀玉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枪，姿势标准得令人惊讶。十声枪响，十个气球爆炸。

　　摊主目瞪口呆："姑娘练过？"

　　"家父...曾教过射箭。"秦怀玉轻声说。实际上是她在秦府偷偷跟护院学的。

　　她选了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作为奖品。林希逸接过来看了看："挺像我的。"

　　秦怀玉噗嗤一笑："哪有公子这般威武的熊？"

　　"又叫我'公子'。"林希逸假装不悦，"说好今天没有公子小姐的。"

　　"希...希逸。"秦怀玉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脸颊发热。

　　人越来越多，林希逸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别走散了。"

　　秦怀玉的手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男子的手温暖而有力，与她记忆中那些闺阁小姐的纤纤玉手截然不同。她想抽回手，却又贪恋这份温暖。

　　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在长椅上休息。秦怀玉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小口吃着。

　　"好吃吗？"林希逸问。

　　秦怀玉点点头，用竹签叉起一个递给他："你也尝尝。"

　　林希逸愣了一下，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这个亲密的动作让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各自别开视线。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秦怀玉轻声问。

　　林希逸看着远处的人群："你不快乐。"

　　"什么？"

　　"在镜头前，在宴会上，甚至在剧组，"林希逸转头看她，"你表现得完美无缺，但眼睛里没有光。只有刚才吃糖画的时候，我才看到真正的秦怀玉。"

　　秦怀玉胸口发紧。这个认识不过数月的男子，竟比秦府那些朝夕相处的人更懂她。

　　"我...不适应。"她斟酌着词句，"太多新鲜事物，太多目光。"

　　"我知道。"林希逸的声音出奇地温柔，"所以今天，就当我们是两个普通人，没有过去，没有身份，只是...林希逸和秦怀玉。"

　　暮色渐沉，灯笼一盏盏亮起，将夜市装点得如梦似幻。秦怀玉仰头望着，眼中映着万千灯火。

　　"真美。"她喃喃道。

　　林希逸没有看灯，而是看着她："是啊，真美。"

　　回程的车上，秦怀玉抱着小熊玩偶，昏昏欲睡。一天的奔波让她疲惫，却也前所未有的轻松。

　　"困了就睡会儿。"林希逸调低音乐音量。

　　秦怀玉摇摇头："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变幻着色彩。秦怀玉想起秦府的夜晚，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嫡姐总嫌不够亮，而她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能教我使用那个吗？"她指了指林希逸放在杯架上的手机。

　　林希逸挑眉："终于对现代科技感兴趣了？"

　　"总要...学会生存。"秦怀玉轻声说。

　　趁着红灯，林希逸解锁手机，简单教她基本操作。秦怀玉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能自己发短信了。

　　"给你发了一条。"她有些得意地展示。

　　林希逸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他点开一看，屏幕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他柔声说。

　　回到公寓楼下，林希逸坚持送她到门口。电梯里，秦怀玉突然问："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林希逸沉默片刻："也许因为...在你面前，我可以只是林希逸，而不是'林氏集团的二少爷'。"

　　秦怀玉了然地点点头。原来他们是一样的—都被身份束缚着，只有在彼此面前才能喘息。

　　"改天，"她鼓起勇气说，"我教你煮茶。真正的古法。"

　　林希逸笑了："一言为定。"

　　他们没注意到，远处的灌木丛后，相机镜头正对准了这一幕。

　　第二天一早，秦怀玉被李梦的夺命连环call惊醒。

　　"出大事了！"李梦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你和林希逸被拍了！现在全网都在传你们'秘密约会'的照片！"

　　秦怀玉瞬间清醒："什么？"

　　她打开手机，热搜第一条赫然是“林希逸秦怀玉夜会”。点进去，赫然是昨晚他们在公寓楼前的照片—林希逸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她仰着脸，嘴角带笑。配文写道：「林氏二少夜会'穿越女星'，举止亲密疑似热恋」。

　　"公司正在紧急公关，"李梦说，"你今天哪都别去，等我消息！"

　　刚挂断，又一个电话进来。是林希逸。

　　"看到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

　　"嗯。"秦怀玉攥紧被角，"对不起，连累你了。"

　　"别傻了。"林希逸顿了顿，"我爸要见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能联系你。"

　　秦怀玉心头一紧："会有麻烦吗？"

　　"我能处理。"林希逸轻声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的错。"

　　电话那头传来敲门声和林志远威严的呼唤，林希逸匆匆挂断。

　　秦怀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窗外阳光灿烂，却驱不散她心中的阴霾。昨日的快乐像一场梦，而今天，他们又回到了各自的身份牢笼中。

　　“怎么回事儿？”没想到玉坠又在发光，那个声音还在！“可算又亮了！要怎么做才好？要到月亮下面么？”秦怀玉静静听着玉坠里的声音，不敢说话。“哎呀，摔死我了！怎么还没穿越？”穿越？！秦怀玉指尖猛地蜷缩，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克制住内心的激动，她十分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是谁？阁下莫非是住在玉坠里的仙人？”

　　“什么？玉坠还能说话？”玉佩里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

　　“看来阁下不是玉坠仙人，那你是谁？”一想到穿越的人不只自己，秦怀玉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秦怀玉。”玉坠里的声音同样带着试探。

　　“我也是秦怀玉！你怎么会在玉坠里？”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这玉坠，成了连接两个时空的信物！而另一端，是另一个来自她时代的“天涯客”！

　　“我不在玉坠里，我在大周，你呢？你为什么也叫秦怀玉？”秦怀玉压抑住激动的心绪，目光落在这神奇的玉坠上。“我本是大周秦氏锦绣轩的庶出女儿，岂料……一朝摔倒居然穿越到了2025年！如今想回也回不去。”

　　“2025那是我的年代……你也叫秦怀玉，莫非你现在在拍戏？”

　　“是啊！”

　　“你那部戏叫《凤舞长安》？”

　　“是的！”现在彻底明白了，两个秦怀玉不仅穿越了，还同时交换了命运！“姑娘你是怎么穿越过去的？”

　　“我是拍戏的时候摔倒，一睁眼就到了大周！原来你现在是在用我的身份生活！你们拍到第几集了？那个投资方很难搞吧？”一想到林希逸，秦怀玉就头疼。

　　“我没有被开除吧？”听着玉坠里那急切的话语，仿佛能看到另一端那个同样震惊激动的身影。秦怀玉眼眶一热，一滴泪落下，这次，却带着笑意。“没有没有，你放心一切都还顺利！就是……今天上热搜了。”

　　“什么？我一个十八线小网红居然上热搜了？是什么事儿，快说给我听听！”

　　秦怀玉把穿越过来以后的事儿从头到尾跟身处大周的秦怀玉说了一遍，把大周的秦怀玉笑到不行。“好妹妹，你真是笑死我了！记住，上热搜没事儿，关键是把握好流量变现，这样才能让咱们抓住热度大火一把！有什么不会的你随时问我，我在大周我也会好好努力给你扬名立万的！无论在哪儿，咱们都得活他个大红大紫！”

　　林氏大厦顶层办公室，林希逸站在父亲面前，面无表情地听着咆哮。

　　"混账东西！周家的婚事眼看就要成了，你给我闹这出？"林志远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一个戏子，也配进我林家的门？"

　　林希逸冷冷地说："我和秦怀玉只是朋友。"

　　"朋友？"林希辰在一旁讥讽，"全城都看见你们'朋友'的样子了。"

　　林志远拍桌："从今天起，不许你再见她！下周和周家小姐的约会，你必须去！"

　　"如果我不呢？"

　　"那就滚出林家！"林志远怒吼，"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林希逸转身就走，却在门口停下："父亲，您曾说过，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眼光。"他回头，眼中闪着决绝的光，"秦怀玉的价值，您很快就会看到。"

　　门重重关上，林志远气得脸色铁青。林希辰递上一份文件："爸，我查过了，这个秦怀玉背景很可疑。没有学历记录，没有家庭信息，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志远眯起眼："继续查。我不信这世上真有'穿越'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