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契约第8天 当扶砚那声 ...
-
当扶砚那声充满了磁性的“成交”落下时,白梦瑶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人,终于,安全地,抵达了彼岸。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地。巨大的喜悦和兴奋,像烟花一样,在她的心底炸开。
她忍不住,开心地,原地跳了起来,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她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时间紧,任务重!我得赶紧去完成我的作业!让我看看,能不能托同学的关系,给我搞个小配角……”她说着,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要去拿自己的手机,准备开始联系她那些在学校里,关系还算不错的同学。
虽然她因为身体原因,很少参加集体活动,但在专业课上,她因为悟性高,又乐于助人,人缘倒也还算不错。她想,托她们帮忙,在某个剧组里,找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跑龙套的小角色,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她刚一转身,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却充满了力量的大手,给抓住了。
“急什么?”扶砚的声音,从她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白梦瑶回过头,看到的,是扶砚那张噙着一丝玩味笑意的、俊美绝伦的脸。
“作为你的‘经纪人’,”他缓缓地,将准备去打电话的白梦瑶,拉回了自己身前,然后,用一种极其自然的、充满了占有欲的姿态,将她圈在了自己和书案之间,“难道你觉得,我的‘艺人’,需要去求那些凡夫俗子,来换取一个……跑龙套的角色吗?”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绝对的傲慢。
“资源的事情,我来解决。”他说着,便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走回了书案后。从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子里,拿出了一只看起来极其古老的、造型奇特的……骨笛。
那骨笛,不知是用什么生物的骨头制成的,通体洁白,莹润如玉,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看不懂的符文。
扶砚将骨笛,放到唇边。他没有吹出任何声音,白梦瑶却感觉,整个雅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充满了威压的声波,以扶砚为中心,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那声波,穿过了墨蜕的墙壁,穿过了西湖的烟雨,穿过了整个杭州城,然后,朝着一个遥远的方向,飞速地,传递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扶砚便将骨笛,随手放回了盒子里。
然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白梦瑶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你刚才在干嘛?”她小声地问道。
“叫人。”扶砚的回答,简单直接。
“叫人?”白梦瑶更迷糊了,“叫谁啊?”
扶砚没有回答,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概,只过了一盏茶的功夫。
雅间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槐伯那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先生,华星娱乐的张总,求见。”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又带着一股商人特有的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见到扶砚,立刻就恭敬地、近乎谄媚地,躬身行礼。
“扶砚先生,”他的额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细密的、因为用了扶砚妖力赶路而渗出的汗珠,“不知您老人家,忽然召唤,有何吩咐?”
扶砚没有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白梦瑶。然后,他对那个张总,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的语气,说道:“她,白梦瑶。在一个月之内,让她成为你公司,下一部S+级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主角。”
“剧本,导演,男主角,都必须是业内最顶级的配置。”
“宣传,通稿,热搜,也必须给我安排到,全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
“你,听明白了吗?”
那个在外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娱乐圈都抖三抖的“华星娱乐”的张总,在听到扶砚这番话后,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为难或不满。
反而,像是一个接到了“圣旨”的、忠心耿耿的太监总管一样,脸上,露出了狂喜的、受宠若惊的表情。
“明白!明白!扶砚先生您放心!”他点头哈腰地,连声保证道,“我回去之后,立刻就启动公司最高级别的项目!保证,让这位……白小姐,不,是让这位‘仙子’,一炮而红!红遍大江南北!”
他看着白梦瑶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一丝……深深的恐惧。因为他知道,能被眼前这位,亲自带来,并用这种口气交代的人,绝对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存在。
白梦瑶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她只是……想完成一个学校的实践作业而已啊。怎么,就忽然,变成了一部投资过亿的、S+级大制作电视剧的……女主角了?而且,还是以这种,近乎“内定”的、霸道总裁式的、不讲道理的方式?
她看着那个,正云淡风轻地,喝着茶,仿佛只是在吩咐下人“今天晚饭多加个菜”的扶砚。又看了看那个,正对着自己,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娱乐圈的资本大鳄。白梦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对“经纪人”这个词,有了全新的、也更深刻的……理解。
当那位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张总,以一种近乎“连滚带爬”的姿态,恭敬地退出了雅间后,白梦瑶还久久地,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魔幻般的震惊之中。她看着眼前那个,只是吹了一下骨笛,就轻而易举地,为她铺好了一条通往娱乐圈顶峰的、金光大道的男人。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她走到扶砚身边,看着他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小声地,问出了自己的担忧。
“扶砚,你这么做……不会产生新的因果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耳濡目染,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对里世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她从槐伯那里,从扶砚偶尔的只言片语里,模糊地,知道了一些这个世界的规则。
她知道,墨蜕的每一笔交易,都遵循着最严格的“等价交换”原则。得到多少,就必须付出多少。
可现在,扶砚却为了她,打破了这个规则。他没有索取任何“代价”,就直接用他那绝对的、不容置喙的力量,去强行干涉、甚至扭转了一个凡人的命运轨迹。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
她害怕,这种“破格”的恩赐,会像那些她看过的神话故事里写的那样,为他,也为自己,招来一些不好的、未知的反噬。
扶砚听到了她的问题,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杯,转过头,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担忧的、清澈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白梦瑶预想中的不耐烦,或者不屑。恰恰相反,他的眼神,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身为“师长”般的耐心。
“瑶瑶,”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本的天地法则,“你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万事万物,都逃不开因果二字。我插手了你的‘命’,为你续了命,这本身,就是一桩巨大的因果。”
“我强行干涉了那个姓张的,让他为你铺路,这,同样会产生新的因果。”听到他的承认,白梦瑶的心,不由得,揪得更紧了。
“那……”
“但是,”扶砚打断了她,金色的蛇瞳里,闪烁着一种绝对的、属于强者的自信与淡然,“你似乎,混淆了两种不同的‘因果’。”
他看着她,循循善诱地解释道:“第一种,是‘交易的因果’。就像李建明。他们主动来求,我开出价码,他们接受代价。这桩因果,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的,是公平的,也是……封闭的。因,是他们的欲望;果,是他们得到的满足和付出的代价。这桩因果,一旦完成,便与我无关了。”
“而第二种,”他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一些,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是‘力量的因果’。当一方的力量,强大到,足以完全碾压、甚至无视另一方时,所谓的因果,就不再是平等的‘天平’,而是变成了……单向的施予和承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窗外那片,被他“统治”了数百年的江南水色。“就像……一只大象,踩死了一只蚂蚁。”他用了一个极其简单,却也极其残忍的比喻。“你觉得,大象需要为这只蚂蚁的死,去承担什么‘因果报应’吗?”
“不,它不需要。因为对于大象而言,蚂蚁的死,甚至都不能算作一个事件。那不过是它前进道路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可以被完全忽略的……插曲。”
“而我,”他缓缓地,转过身,用他那双淡金色的、如同神明般冰冷的蛇瞳,看着白梦瑶,“和那些凡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如此。我的存在,我的力量,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天灾,就像是无法抗拒的‘命运’本身。我让他们生,他们便生。我让他们死,他们便死。我让他们,为你铺路,他们,便只能,感恩戴德地,为你铺路。”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是‘果’。”
“而我,”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弧度。
“是唯一的,‘因’。”
“所以,我不会承担任何反噬。因为,我,就是因果本身。”
“我,就是制定这个游戏……规则的人。”
白梦瑶呆呆地站在那里,听着他这番充满了霸道和哲理的“因果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被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