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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契约第13天 当扶砚那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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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扶砚那声“你可以出师了”落下时,白梦瑶感觉自己像是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的选手,那根紧绷了近一个月的神经,终于,“啪”地一下,彻底地松弛了下来。
她整个人,都软倒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再动。
扶砚倒也没有再折磨她。他极其难得地,大发慈悲,给她放了三天假。让她可以,从那些充满了痛苦和绝望的角色人生中,暂时地抽离出来,好好地,喘一口气。
于是,白梦瑶便开启了她的咸鱼躺平模式。每天,都睡到自然醒。醒来之后,也不起床,就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指挥着那些没有灵魂的纸人侍女,给她端茶,送水,拿零食。
而扶砚,也出奇地纵容她。他不再用那些严苛的、属于经纪人的眼光去看待她,而是恢复了那个,对自己的所有物,无限宠溺的主人身份。
这天中午,白梦瑶正裹着被子,在床上,用平板电脑,看着一部无脑的搞笑综艺,笑得前仰后合。槐伯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敲门走了进来。
“夫人,午膳准备好了。”
“槐伯!”白梦瑶一看到槐伯,立刻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她像只看到了救星的小狗,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光着脚,朝着槐伯,扑了过去。
“呜呜呜呜……槐伯!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她一把抱住槐伯的胳膊,开始了她迟来的、声泪俱下的“诉苦大会”。
槐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连忙将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才用一种慈祥的、长辈般的语气,安抚道:“夫人,您受苦了。老奴都听说了。先生他……也是为了您好。”
“为我好?”白梦瑶一听这话,立刻就不干了。她松开槐伯,坐到桌边,一边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一边愤愤不平地,开始吐槽扶砚。
“他那叫为我好吗?他那叫‘虐待’!是‘精神虐待’!”
食盒里,是槐伯特意差遣纸人,去城里那家最近在网上很火的、新开的网红云南菜餐厅,打包回来的精致菜肴。有酸辣开胃的傣味舂鸡脚,有香气扑鼻的黑三剁,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用野生菌熬成的鸡汤。
白梦瑶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鸡脚,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控诉着扶砚的“暴行”。
“你是不知道啊,槐伯!他每天,都逼着我,去体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生!什么被灭门啊,被背叛啊,被活埋啊……我感觉,我这一个月里,把别人几辈子都体验不到的倒霉事,全都体验了一遍!”
她又喝了一大口菌子鸡汤,鲜美的滋味,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还有啊!他那个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我每次下课,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他就坐在旁边,冷冰冰地看着,还说什么‘情绪不到位’,‘眼泪太廉价’!”
“你说!有他这么当老师的吗?简直就是魔鬼!是法x斯!是周扒皮!”
她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义愤填膺地,将扶砚,从头到脚,批判了一遍。
槐伯就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地,还给她添一碗汤,或者,帮她把鱼肉里的刺,挑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了活力,一边吐槽着先生,一边又将先生为她准备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的夫人,眼底的笑意,愈发地深了。
也只有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说先生的“坏话”。
也只有她,能让先生,心甘情愿地,为她,洗手作羹汤,哦不,是亲自下场,当她的“魔鬼教官”。
“夫人,”等白梦瑶吐槽得差不多了,吃得也差不多饱了,槐伯才缓缓地开口,用一种极其温和的语气,说道,“您说的这些,老奴,都记下了。”
“嗯?”白梦瑶愣了一下,“记下干嘛?”
槐伯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甚至带着一丝腹黑的微笑。“自然是,等先生回来之后,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听。”
“啊?!”白梦瑶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米饭,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她看着槐伯那副“我可是个忠心耿耿的老管家”的无辜表情,瞬间,就傻眼了。
她……她好像,忘了。
槐伯,虽然看起来像个慈祥的长辈。
但他的第一身份,永远都是……扶砚的,忠仆。
完了。
就在白梦瑶开始思考是现在就离家出走还是跪地求饶比较有活路时,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声音,从门口,幽幽地传了过来。
“哦?法x斯?周扒皮?”
白梦瑶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她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只见扶砚,正斜倚在门框上,一头白发如月光柔和,那双淡金色的蛇瞳里,盛满了似笑非笑的、危险的光芒。
他不知道,已经站在那里,听了多久。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梦瑶那脆弱的小心脏上,“我倒是很想听听,我在我们家夫人的心里,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光辉形象’?”
“呜……”白梦瑶看着他脸上那副典型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表情,吓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了。
她立刻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扶砚的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扶砚!我错了!”她故技重施,再次开启了她的认错求饶模式,“我……我刚才都是胡说八道的!是开玩笑的!在我心里,你就是天!是地!是唯一的神话!”
“你不是法x斯!你是爱与正义的化身!你不是周扒皮!你是慷慨解囊的活菩萨!”她一边说着,一边还仰起那张写满了求生欲的小脸,用一种极其谄媚的、讨好的眼神,看着他。
然而,扶砚不吃她这套。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这个毫无节操的小东西,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微笑。
“假期,结束了。”他淡淡地宣布道。
然后,他不顾白梦瑶的哀嚎,直接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毫不怜惜地,扔到了那张她躺了三天的大床上。
“既然,你觉得我的教学方式,太过‘温柔’。”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里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袖扣,“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换一种,更直接、更深入的……体验式教学法。”
还没等白梦瑶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扶砚的手指,已经点在了她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不容抗拒的妖力,瞬间就涌入了她的识海。
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
……
当白梦瑶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她躺在一张雕花的、古色古香的拔步床上,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绣着精致兰花的丝绸睡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药草的苦涩味道。
白梦瑶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虚弱无力,胸口还传来一阵阵沉闷的、窒息般的疼痛。
“咳咳……”她忍不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用手帕捂住嘴,拿开时,上面,竟然是一片刺目的鲜红。
这是……肺痨?
就在她茫然无措之际,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瑶儿,你醒了?”他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担忧又欣喜的表情,“快,趁热把药喝了。爹爹……爹爹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的。”
爹爹?
白梦瑶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这副病弱的身体,一个荒唐的念头,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民国时期,身患肺痨的、富家千金。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老爷!老爷!不好了!扶……扶老板,带人,打上门来了!”
“什么?!”中年男人脸色大变,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没拿稳。
白梦瑶的心,也“咯噔”一下。
扶老板?
还没等她细想,房间的门,就被人,一脚,从外面,粗暴地踹开了。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长衫、外面披着一件墨色狐裘披风的、俊美得不似凡人的白发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慵懒而残忍的微笑,那双淡金色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正是这个时代里,上海滩上,权势滔天,以心狠手辣、买卖人口著称的……古董商人,扶砚。
也是,她这个病弱千金家,最大的债主。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中年男人,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白老板,我给你的期限,已经到了。”
“你欠我的那三万块大洋,以及……你偷走我那尊汉代玉蝉的账,今天,是不是,该好好地,算一算了?”
中年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求饶。
扶砚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惊恐的……白梦瑶的身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占有欲的、恶劣的微笑。“当然,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他伸出手,用那带着白手套的、冰凉的指尖,轻轻地、挑起了“白梦瑶”的下巴。
“用你这个,最宝贝的女儿,来抵债。”
“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