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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回到正轨 早过了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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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还真是……狗血。”
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他们盘腿坐在章珩房间的地板上。
邓舒文不断抽纸擦着眼泪，面前摆着一堆纸团。
伤心劲儿已经过了，留给邓舒文的只是昏沉的脑袋和无限迷茫。
断断续续说完今天的见闻，又道出最近的猜想，章珩一边佩服于邓舒文的忍耐力，一边和她有着同样的担忧。
“我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好像不是单纯的父母离异，而是两个自以为责任心满满但事实上很自私的父母。
“我好像没有家了。”
哭泣之后，喘息变得沉重，邓舒文扭头向窗外看去，她的家没有灯亮起。
他们没有来找她，即使目睹了她的愤怒和崩溃，他们仍然选择冷处理。
他们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对待她的呢？
邓舒文想不到。
但似乎不得不承认，她的父母真的真的……不太爱她。
章珩也望向那栋漆黑的房子，那里无声地诉说着邓舒文的可悲。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到这种地步都不来找她，太过分了吧。
伴随着低落的心情，邓舒文弯腰低垂着头，头发铺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章珩捞起她四散的头发，说：“就像以前一样生活吧。”
邓舒文看向他认真的脸。
“吃饭的时候来我家，打扫家务的时候叫上我一起，生日我们一起吃蛋糕，演唱会我们帮你抢票，出远门的时候和我爸报备……”
像报菜名一样，说着说着，邓舒文忽然笑了。
十七年，就这么细密地融入了对方的生活。
“总之，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太糟。”
被邓舒文直愣愣盯着，章珩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后面。
“怎么了……”
“要不你先穿件衣服。”
对上邓舒文毫不害臊的目光，章珩顿时像炸毛的猫，“还不是因为你！”
章珩转身在衣柜里翻弄，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
还能开玩笑，虽然只是她的保护机制开启，但至少没有太糟。
“你要回去吗？”
随便一件T恤罩在身上，章珩抬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这句话并没有驱赶的意味。
“不想回去……”
“旁边的客房空着，你先睡一晚吧。”
邓舒文撑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虽然不是长久之计，而这份倔强也不会被她的父母看见，但请允许她逃避一下吧。
“好，但你过去一趟，看小宝的猫粮和水够不够，把猫砂盆铲了，再把我的枕头拿过来。”
章珩无奈地朝门口走去，“你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吩咐一个给你表过白的人？”
“快去——走的时候把门窗关好。”
、、、、
夜还未深，但对老城的人来说已经够晚了。
一片漆黑里，只有路灯亮着。
邓舒文抱着枕头，轻轻走到章珩房门前，犹豫地叩门。
好像变态……连她自己也在心里吐槽。
果然，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章珩疑惑的眼睛。
没等他开口，邓舒文从门缝里钻了进去，冷气扑面而来，邓舒文感觉终于活了过来。
“你疯了？！大晚上的！”章珩反手阖上门。
“客房空调坏了，我实在睡不着。”
邓舒文手撑在地上，感受着自下传来的凉气。
章珩走到她面前蹲下，“你还知道我是个不久前对你表白的人吗？”
邓舒文一眼看穿他的故作严肃，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姐信任你的人品。”
实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台阶了，大概是两人都舍不得，所以把告白重拿轻放。
章珩从衣柜里掏出两床被子，“你睡地下，客厅没空调。”
客厅没空调，邓舒文当然知道，章珩只是给自己一个留她在房间的理由。
看吧老天，不是因为我卑劣。
章珩心想。
邓舒文半夜跑过来，真是疯了。
他能让她睡自己房间，也是疯了。
灯熄了，简单的床铺就铺在章珩旁边，邓舒文睁着眼睛，她睡不着，想来章珩也一样。
夜晚太安静，对方的呼吸声也清晰可闻。
很乱。
邓舒文唤他，带着些迟疑。
“章珩……”
“嗯。”
床上的人回应，接着一阵响动，他大概是仰躺着，听到呼唤，改为侧躺了。
“你还记得我们十五岁那年的约定吗？”
“嗯。”
章珩当然记得，一辈子，就怕邓舒文忘记。
“我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好吗？”
这句话太自私了！
这句话太自私了！
连邓舒文也暗骂自己。
可是、可是今天足以证明，她依赖章珩，那是一种绝对复杂的情愫，一种理清它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和精力的感情。
所以……就做朋友吧，那么简单干脆，那么紧密。
“爱情是没办法一辈子的。”
似乎是为自己的自私找个借口。
章珩听到这儿，忽然想起那天，邓舒文悲戚地望着他，好像被抽干力气。
她说：“章珩，友情比爱情长久多了。”
哪个更长久？
章珩反问自己。
或许是友情吧，
“好。”章珩回答道。
那么，也允许他自私地留在她身边。
他心甘情愿。
邓舒文攥了一下被角，又放开，像上伸手对着空气说：“拉钩。”
章珩看不到床底邓舒文的神情，只有那翘起小拇指的右手举在他眼前。
他曲起小拇指，快速地勾了一下对方。
他们没有说任何誓言来加重这个约定，小时候那种“变成小狗”的幼稚话再也约束不了他们了。
人心是会变的，除了天真无邪时“变成小狗”的誓言之外，其他的，都是泡沫。
而最不堪的结局他们都已明白。
那就是分开。
这是两人都无法承担的结果，所以即使情感像颜料盘一样杂乱，也装着疯，卖着傻，把色彩用白纸盖过去。
早过了害怕变成小狗的年纪，却还是害怕失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