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23、欺骗，欺骗 原来这就是

　　第二十三章
　　“你怎么突然养猫了？”
　　商场四楼，装潢富有家庭气息的米线店里，蒋巧问对面的邓舒文。
　　邓舒文反问：“我养猫很奇怪吗？你一副惊讶的样子。”
　　“也不奇怪吧，”蒋巧歪头想了想，“只是没想到你会那么干脆地把它留下来，明明老是抱怨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
　　“是它先在那个屋檐下的，而我抢了它的位置。”
　　邓舒文放下筷子，擦擦嘴，继续说道：“更何况我摸了它，如果我只是冷眼看过它，那我离开也心安理得。但是我摸了又抱了它，说不定它就会觉得自己是有人关心，有人爱的小猫了。要是我抛弃它的话，可能会伤小猫的心。”
　　蒋巧笑着捏捏邓舒文的脸：“哎哟，这个说法好浪漫。”
　　“好了，你不是要去买衣服吗？”
　　两人挽着手走出饭店，邓舒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不是说小猫都很亲人吗？感觉小宝一点都不黏我，它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小宝会冲你翻肚皮吗？”
　　“好像会。”
　　“那就是喜欢你的意思。”
　　“真的吗，我还以为它只是在伸懒腰。”
　　蒋巧白了她一眼，说到：“相信我吧，我家里三只猫呢，小猫又不会说话，你得去了解它的行动，小宝在用身体说喜欢你啊。”
　　邓舒文甜蜜地笑了，被小猫喜欢的感觉……很温暖。
　　“邓舒文……”蒋巧突然停下，僵硬地指着一家西式餐厅。
　　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邓舒文的爸爸邓长松身边坐着一个陌生女人，两人很亲密的样子，而他们的对面也是一对男女。
　　好像被无形的锤子猛砸了一下脑袋，邓舒文脑海里响起警报。
　　蒋巧或许认不出来，但是那个女人的背影……
　　“你冷静一下，我、我觉得邓叔叔应该……”
　　应该不是会出轨的人。
　　蒋巧说不出后半句话，她不了解她的家人，现下这种情况，什么解释都是徒劳。
　　邓舒文拂开蒋巧拦在她身前的手臂，诡异般尚存理智地说：“你先回家，好不好？”
　　蒋巧注视着她充血的眼睛，点了点头，快速转身离开，即使她很担心邓舒文，但她也需要顾及朋友的颜面。
　　“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这句话，邓舒文快速冲出去，推开了餐厅大门。
　　或许是心中早有猜想，一瞬间，她就理清了现在的状况。
　　从没有其他时刻像现在这样，既有一根理智的弦尚紧绷，但每个毛孔都喧闹着疯狂。
　　“砰——”
　　邓舒文推倒了他们面前的高脚杯，红酒溅在了她父亲的白衬衫上，四双充满不可思议的眼睛看向她。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到：“我早就知道不对劲，你们早离婚了对吧。”
　　他们的表情凝滞，低头默认。
　　邓舒文仰头不让眼泪落下，自嘲地笑着说：“对嘛，世界上哪有医生像你们这么忙，我一年都见不到你们几面，原来是根本没住在一起啊。”
　　“从我上初中有晚自习开始，你们晚上就没回过家。”
　　每一句都是陈述句，每一句都分毫不差。
　　他们低估了女儿的洞察力。
　　不、不是低估，相反，这些年来如此简陋的掩饰，早该被揭穿了，偏偏等到今天抓到现行才爆发。不过是因为邓舒文傻得可怜而已，父母用敷衍的借口欺骗她时，她也在用可悲的理由欺骗自己。
　　还以为，这样就能幸福快乐一点……
　　可是，越来越漏洞百出的谎言，是否代表着越来越不在意。
　　父母就淡淡地看着邓舒文的质问，没有人起身，解释或者安慰，几个喘息过后，邓长松开口：“我们也是为你好。”
　　“闭嘴吧，”邓舒文咆哮着：“好恶心。”
　　邓舒文跑出了餐厅，没有人追她，一路跑回家，不知道乱闯了多少个红绿灯。
　　真是命大啊……
　　站在居住了十七年的大门前，突然觉得这座房子陌生极了，抹了一把脸上纵横的泪水，邓舒文转身向对面走去。
　　轻叩蓝色大门，章叔探出头。
　　“我找章珩，他睡了吗？”
　　邓舒文声音沙哑，看着那悲伤的脸，章勇努力让自己显得如常，他让开身子，笑着回答道：“他没睡呢，在二楼，你直接上去吧。”
　　遇到这种事情，她能想到的，也只有章珩而已。
　　“叩叩。”邓舒文敲了敲章珩的房门，“章珩，开一下门。”
　　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冒昧，但她好像没地方可去，而且，她现在很想看看章珩的脸。
　　房里没有应答。
　　自从上周的阵雨过后，她和章珩就没再说过话，难道，章珩已经默认他们的关系破裂，所以不回答吗？
　　一双手把邓舒文往更深的谷底拽去。
　　人生可真糟糕啊——
　　“嗯？你怎么来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话语里没有疏远和尴尬，只是在正常不过的问候，“你怎么来了？”像小时候问邓舒文怎么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一样。
　　泪水再次打湿脸颊，邓舒文回头，章珩就站在离他三四步的距离。
　　章珩刚洗过澡，赤裸着上半身，毛巾搭在脖子上，正抬起一只手擦头发。
　　走廊里温暖的光洒在章珩身上，看到他，愤怒就偃旗息鼓，细密的委屈像针一般刺痛心脏。
　　眼前人一下子撞进自己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额头靠在他的胸上。
　　从未如此亲密，□□相碰的地方像着了火，还不等章珩害羞，怀里的人抽泣起来。
　　章珩愣了一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邓舒文现在一定伤心地要死，章珩心想，但她的哭泣从来不会发出声音。
　　因为习惯了压抑。
　　邓舒文抱着章珩的手臂再紧了紧，好像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绳索。
　　章珩不知道她哭了多久，抽泣声响在耳畔，他也煎熬，所以一秒钟都漫长。
　　他低头，侧脸靠在邓舒文的头顶，蹭了蹭，带着安慰的意味。
　　一手揽住邓舒文的肩膀时，才惊觉她有多单薄。
　　泪水落在他的皮肤上，一直烫穿整个胸膛。
　　章珩是她的避风港，邓舒文早就明白这个事实，但她还没明白蒋巧的那番话。
　　不会说喜欢的人，就要去读懂自己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