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25、另一个女儿 邓舒文没忍

　　第二十五章
　　南方夏季的六点半，天空早已在人们的睡梦中变得蔚蓝，阳光洒进卧室里，把这里照得明亮。
　　闹钟响起，章珩如往常一般立即转醒，偏头关掉闹钟时，他看到邓舒文已经坐起，正在看手机。
　　脑子卡顿了几秒，在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会在自己卧室后，章珩问道：“你怎么醒这么早？是不是地板太硬了？”
　　邓舒文没回答章珩带着鼻音的询问，视线定在屏幕上，“我妈给我发消息了。”
　　凌晨两点发来的消息，她从不会熬夜。
　　妈妈，是否你的内心也很煎熬呢？
　　“发的什么？”
　　“向我简单描述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还说……她还有一个女儿，就比我小五岁，在我们初中部上学，让我照顾照顾。”
　　沉默随着迁移的阳光笼罩整个房间。
　　章珩不禁想：就小五岁，那到底时什么时候离婚的？
　　“我满月他们就离了。”
　　似乎看出章珩的疑惑，邓舒文平静地回答道，却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因为对苦难做过太多次预想，等到真正面对真相时，反而只有“原来如此，我就知道”的无力感。
　　邓舒文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扭头向窗外看去。
　　她说：“今天天气真好。”
　　章珩撑起身子，静静望着邓舒文的后脑勺，还未梳理的头发，有些毫无章法，晨光落在上面，却还是像光照着瀑布。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窗棂正好框出一幅画。
　　浅蓝色的天空铺作底色，几片飘散的云预示着一天的晴朗，还有两根电线，上面站着麻雀，风推着它们荡秋千。
　　真是个好天气。
　　、、、、
　　邓舒文这些天想了很多。
　　或许父母一开始是很珍惜她的，所以即使感情破裂，也不忍让她自小成为单亲孩子。孩子要在父母双全的家庭下长大才有益于身心健康，这是老一辈认定的观念。
　　但是随着孩子长大，两个人又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当他们发现邓舒文上完晚自习回家后，只要把主卧室的门紧闭，她就不会知道他们是否在家时，两人便达成了协议。
　　只是这份侥幸越发膨胀，演变成不在意。
　　想到这里，也不代表邓舒文就此体谅父母，这又不是真的成为了别人的故事。
　　一开始短暂地温情是真的，后期长久的漠视更深入骨髓。
　　她不是好脾气的傻子。
　　至于另一个女儿……
　　知道邓舒文这段遭遇的章珩和蒋巧都没有问过她要不要去看看，大家都明白，即使有血缘关系，她们也可以毫无交集。
　　除了基因上的一些相似，她们的成长轨迹完全不同，不能说是天差地别，邓舒文认为，养在杨主任身边，不见得有多舒服。
　　谁比谁更难受，还真不一定。
　　但是知道自己的妈妈还有一个女儿，并且那个人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另一栋教学楼，这种感受……实在让人不安。
　　终于，在星期五的下午，邓舒文走到章珩面前说：“陪我去趟初中部。”
　　章珩没有多问，而是说：“初中那么多人，咱们怎么找？”
　　邓舒文得意地叉腰，“蒋巧是学生会长，可以进学校档案系统，找初中部卓越班里姓杨的女生，就那么一个，一班的杨琪。但是蒋巧不陪我去，她说她无法面对那么尴尬的场面。”
　　的确，据章珩所知，当年为了争邓舒文跟谁姓，两家在医院吵得不可开交，杨主任上次输了，这次绝对不会退让。并且她大概率无法接受自己的小孩成绩平庸。
　　初中部人不多，就独立的一栋楼，在操场旁边，和高中部隔离开。
　　楼的形制也和高中不同，高中六栋教学楼连带着实验室微机室，都有天桥连结，阳台走廊也通风透气，标准的南方造型。初中部反倒按照北方的样式，四周封闭。
　　事实证明每个地区都有自己适宜的房屋样式，这是祖先们的智慧，现代人还是不要随意违背比较好。
　　一走进初中部，就能感到底层凝滞的湿气，轻微的霉味混杂着拥塞在四周的汗臭，简直要一巴掌把邓舒文扇背过气去。
　　索性越往上，气味得到缓解，只是光照问题依然严峻。
　　到五楼最后几个台阶，邓舒文趴在扶手上喘着粗气，这里的每层都比高中高些，邓舒文庆幸自己初中不是在这里读的。章珩伸手想帮邓舒文，被她摆摆手拒绝了。
　　站在一班前门，配上两张严肃冷峻的脸，虽然都好看到让人忍不住侧目，但还是让小初一们有些畏惧。
　　难道他们就是老师说的，那种会勒索小孩五块钱的坏高中生吗？
　　怎么都勒索到教室门前了！要去告老师吗？
　　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小孩儿们幻想成小混混，邓舒文望着最后一排，低头写着作业的杨琪，周围形形色色那么多同学，没有人招呼她玩耍。
　　难道没朋友吗？邓舒文心想，该玩儿的时候就玩儿呗，写什么作业。
　　“她怎么一个人，不会没交朋友吧？”章珩从邓舒文的侧边伸出脑袋张望，高大的身躯正好将她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但没有触碰到她。
　　邓舒文抱胸靠在门边，“没看人写作业呢，况且性格得多糟糕才会没朋友啊？当然也有可能是被霸凌之类的。”
　　霸凌？看着倒是不像。
　　那边的杨琪抬头看教室前方的挂钟，两人连忙躲闪，不知道心虚什么，但就是有点儿无法直面。
　　杨琪难得的没有近视戴眼镜，头发不长，全都妥帖地扎起来，露出和邓舒文不太相似的脸。
　　但只一眼，邓舒文觉得很像，是眼神，和身体语言。
　　对现处环境的无所适从，有些迷茫、无措，因为没有安全感，手脚才会显得忙乱。
　　这个孩子……好像也没有很幸福。
　　邓舒文摇摇头，把脑袋里的猜想甩出去，不要妄自揣度，这是她要努力学会的事情。
　　“回去吧，快上课了。”
　　章珩拉着邓舒文的胳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