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不能成为恋人的》一梦槐安

20、告白还是吵架 章珩的告白

　　第二十章
　　邓舒文慢腾腾的起床，又慢腾腾的去医院打针，现在坐在这辆慢腾腾的公交车上思考人生。
　　那两个人昨天都不太正常啊，邓舒文心想，一个被父母刺激，一个被对方刺激。
　　但是章珩……邓舒文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他。
　　有压迫感、占有欲，眼里的排斥好像要扑上去把对方脖子扭断。
　　从前都是她比较强势，领导着章珩做一些事，当然章珩从不软弱，细想起来，只是邓舒文习惯了章珩的纵容。
　　可当昨晚章珩替她整理碎发时，那样的眼神，像是被某种肉食动物盯上了。
　　虽然即使这样邓舒文也不觉得危险，因为对方是章珩啊。
　　只是忽然想起她之前还夸过章珩纯粹，现在看来，能被一眼看穿的反倒是罗佳亦。
　　“你好像变了一点呢。”
　　邓舒文对心中的章珩说。
　　、、、、
　　邓舒文在校门口遇见了罗佳亦，对方脸上的几处伤口都被创口贴盖上。
　　“你还好吗？”
　　邓舒文突如其来的关心让罗佳亦有些错愕。
　　他回答道：“还好，我妈回来了。”
　　邓舒文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礼貌地点点头，撑着伞向教学楼走去。
　　“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罗佳亦坡着脚快速跟上她。
　　“好人做到底。”
　　邓舒文回答得客套，又恢复以往对他冷漠的模样。
　　“唉，你不觉得世界有bug吗?”罗佳亦自己在一旁乐呵：“每一次我们刚熟悉一些，转天就打回原形。你昨天也觉得我很可怜吧，好人做到底，和我在一起吧。”
　　邓舒文真觉得罗佳亦是个奇才，昨晚那么悲痛欲绝的样子，现在又可以把痛处抖落给别人看了。
　　“听着倒像是威胁。”
　　“怎么会呢？我喜欢你啊，两个可怜的人在一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邓舒文偏头看了罗佳亦一眼，对方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诡异的思维，错误的爱情观……
　　“遇见你之前我很少感觉到痛苦，反正就算父母不太在乎我，总是有章珩、有其他朋友在的。但你非得提醒我有多可怜，是因为看别人受苦，自己会好受一些吗？”
　　熟悉的毒舌又回来了，邓舒文好像不会对他委婉，说出的话总是把他往墙角逼。
　　“可我遇见你之后才没那么痛苦，原来还是有人关心我、帮助我，即使她很明白我有多恶劣。”
　　“我最讨厌你提起章珩，他什么都有了，还占着一个你，让我嫉妒，你不嫉妒吗？”
　　每个人的生活都会有外人意想不到的难处，章珩也会纠结，也会彷徨，也会哭泣。
　　邓舒文不嫉妒他，甚至会心疼。
　　“又是这样，”被忽略的屈辱感席卷全身，罗佳亦说道：“你不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了解章珩吗？昨天他……”
　　“行了，”邓舒文打断他的话，“不用挑拨离间。”
　　“你在逃避什么？”
　　邓舒文快步走上楼梯，转眼间把罗佳亦甩在远处。
　　在四楼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在头顶，邓舒文抬头，正看见面色凝重的章珩。
　　他说：“我们聊聊吧。”
　　“不要，我有点累。”
　　邓舒文侧过身想绕过他，章珩手臂一伸，再次拦住她的去路。
　　“还有半个小时大课间休息结束，时间正好。”
　　走在车库旁的林荫小道上，人很少，偶尔有情侣手牵手走过，围墙边三角梅开得艳丽。
　　邓舒文听着章珩有一搭没一搭的，好像在说梦话。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所以我以为，我知道你讨厌哪种人。”
　　“你讨厌占有欲太强，试图掌控你生活的人，讨厌带着你拉帮结派的人，讨厌把他的想法强加到你身上的人，讨厌对你冷脸发脾气的人。”
　　“对吗？”
　　章珩回过头来问她，他们没有并排走着，还是如往常一样，一前一后。
　　邓舒文皱着眉点点头，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章珩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最近，好像全占了。”
　　“章珩，你……”
　　对方打断邓舒文的话，继续说：“我还知道，你最讨厌心怀鬼胎的人了，因为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章珩彻底停下脚步，转过来面对着邓舒文。
　　问道：“如果你遇见这些人，会怎么办呢？”
　　邓舒文看着章珩灰败的眼睛，心里有些难受，照实回答道：“远离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这些人……会让我不舒服。”
　　答案不出章珩预料。
　　所以啊，你也会很快放弃我的，对吗？
　　“邓舒文，我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了，装成朋友，在你旁边自娱自乐的。”
　　“我就是那种目的不纯的人。”
　　说完这番话，悲伤的情绪盛满整个眼眶。
　　对不起。
　　我无法等待你抛弃我的那天到来。
　　更没办法看你逐渐向罗佳亦靠拢。
　　邓舒文没有立即回答，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那些她感受到的，又刻意隐藏起来的情绪。
　　看着邓舒文愣在原地，章珩明白又是她的大脑保护机制开启，“我就知道……”
　　“为什么要说出来？”邓舒文说的很轻，眼里竟然是责备，“章珩，友情要比爱情长久多了。”
　　十几年来的默契让章珩瞬间明白，“你知道？”
　　震惊伴随着怒气席卷全身。
　　对啊，他明明知道，邓舒文对感情很敏感，是他一叶障目。
　　“那你看我，就是一个演技蹩脚的小丑吗？”
　　邓舒文握住章珩的手，“我是约莫知道，但我从不把你往这方面想。我们做朋友、家人，难道不好吗？”
　　邓舒文顿了顿，艰难地咽下一口气：“爱情很容易消散的。”
　　“还做得了吗？”章珩第一次，主动放开邓舒文的手，“你那么眼里揉不得沙子。”
　　章珩的眼里有泪，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真是自作孽啊，从心里剜出一块肉来。
　　“所以你就先抛弃我吗？我们到底谁更自私？”
　　一个暗藏心思，假借朋友的名义霸占她许久。
　　一个心知肚明，但舍不下感情，就这么看着他挣扎。
　　说不清，究竟谁更自私。
　　“今天，你先自己回家吧。”
　　沉默中，章珩率先开口。
　　太阳不知躲去哪儿了，团团沉重的、黑色的云从城市的边际赶来。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