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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阵雨 只是阵雨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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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南方的雨季到了,天空总积聚着黑色的雨云,蓄势待发,令人猝不及防地落下一阵暴雨。
蒋巧看到邓舒文沮丧地趴在桌子上,时不时来关心她。
邓舒文只说是和章珩吵架了。
讲真,她的确认为相比于告白,他们吵架的含量多一点。
冷静下来之后,邓舒文觉得愧疚。
她模糊地知道章珩的情愫,但她没有捅破的决心,也没有接受的理由。她只是卑鄙的、心安理得的接受着章珩对她的好。
因为她也害怕,没有了章珩,那些温暖、体谅、底气……都会消失。
“我平日里是有多糟啊?”邓舒文不禁心想:“才会让章珩那么慌不择路,认定我要抛弃他了。”
但是,自己一直以来好像就是这样,对待那些触碰到原则的人,可以十分干净利落地抽离。
那些藕断丝连的社会性关系邓舒文不会,或许是没有人教过她的缘故吧。
而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的快乐,斩断令人不适的交际,也无可厚非。
邓舒文向来认为自己这套理论没错,但没想到,就是这套理论,让章珩心惊胆战,生怕有一点逾矩。
“是你的话,好像无所谓。”
从上午稀里糊涂的表白到现在,邓舒文没有丝毫被冒犯到的愤怒和厌恶感,反而能反思错误,只因为对象是章珩而已。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对自己太没信心了。”对着窗外章珩的背影,邓舒文小声说到:“这两年,我也变了很多啊。”
章珩这一天都极力躲着她,邓舒文倒也能理解。她并不认为一场告白就断送了他们的友谊,即使这和她在章珩心目中的现象有些不符。
固执和原则……也要分人嘛。
就在邓舒文打算一咬牙放学继续跟着章珩的时候,老易拉着她分析成绩。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和章珩匆匆对视一眼,眼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
、、、、
章珩只是心如死灰,冷静下来之后,也反应过来,即使邓舒文不知何时知道了他的心思,也从未把他当作笑话。
反倒是这样,他又有了可悲的希冀,既然邓舒文早知道也没有疏远他,是不是告白后也可以和以前一样?
怎么可能!
别说邓舒文,他自己都过不了这关。告白后,更没办法满足于只做朋友。
更何况邓舒文……可能已经开始讨厌他了吧……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不是第一次,邓舒文偶尔头疼脑热请假回家时,他也是自己晃悠着回去。
可那时不会伤心,也不会感觉路程长到要把人累晕在半路。
因为知道还有明天,他们还有无数个日子可以在一起。
而现在……
章珩走得很慢,他知道邓舒文被留下来了,但应该不会留她太久。所以盼望着,身后突然出现熟悉的脚步声。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好。
可是这么长的一段路走完,也没有邓舒文追上来。
“她也想躲着我吧。”章珩心想。
仰躺在床上,章珩连衣服都还没换,没有力气,恨不得一砖头把自己拍晕,睡得不知死活才好。
屋外突然传来劈里啪啦的雨声,雨雾瞬间蔓延开来,嚣张的很,管你悲秋伤春,就用这无礼的巨响夺走所有注意力。
“章珩,下楼吃西瓜。”
章珩回头看了一眼天空,他知道邓舒文包里总是背着伞。
十点五十,章珩又抬头看向挂钟,在心里默念着时间。
怎么还没回来?
“欸欸欸——”
章勇拍了拍桌子,不解地问:“你想什么呢?这么焦虑?”
“没有啊。”
“还说没有,抖腿抖得桌子都在震!”
只是下意识的行为,章珩平时坐下很规矩的,在某个所有男生都认为抖腿很帅的时期,因为邓舒文讨厌,所以他没这个习惯。
其实距离放学就三十分钟,加上邓舒文会被留一会儿和下雨,现在没回来也合理。
又一分钟过去,在章珩发现这西瓜比馒头还难以下咽后,他抓起雨伞冲出门。
合理个屁啊!让放学分开走的那个人是傻逼!
雨势渐小,但奔跑起来,摇曳的雨伞遮不住任何部位。
在跑出社区还不见邓舒文人影后,心情愈发焦灼起来,两年前因为暴雨而发生的悲剧让章珩失去母亲,现在的情景……
章珩不敢设想。
一路上,章珩咬牙切齿地想了很多,等找到她,不管她有多不乐意,以后也要一起回家。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凭什么不清不楚地划清界限。
然而所有想法,在看到小饭馆屋檐下蜷缩着的邓舒文后,全部偃旗息鼓。
她遥遥望向他的眼睛,比雨后的树叶还要干净。
雨已经停了一会儿,章珩衣裳湿透,发梢也滴着水,打湿的头发没有贴着头皮,反而更卷了。
路灯洒在上面,发丝被照成金棕色。邓舒文看着他在远处停下脚步,缓缓向她靠近,好像一只做错事的金毛。
没由来的,邓舒文坐在地下没动,就耐心地看着章珩在自己面前蹲下,视线与之齐平时,邓舒文突然觉得委屈,“回家的路上,突然就下雨了,我又忘记带伞。”
相比于章珩,邓舒文没那么狼狈,头发只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对视着,邓舒文看见章珩眼里翻涌的情绪。
她想到初中有一篇英语文章,说人有某种气味辅佐时,对当下的场景会记忆深刻。伴随着空气中浓重的土腥气,邓舒文很多年后也没能忘记现在的章珩。
近在咫尺,贴在胸口的衣服,滴着水的发梢,想要抱她又拼命压下的右手,以及带着悲伤、担心的眼睛。
很多年后,即使已经忘记那天阵雨的声音,邓舒文也还记得,眼前这个,自己很想拥抱的章珩。
但她没有这么做。
“喵~”
怀里柔弱的叫声响起。
章珩这才注意到,邓舒文抱着一只小猫,约莫一个月大,但是流浪猫瘦弱得很,其实两个月大也不一定。
自己不穿外套也要给小猫裹着,果然是邓舒文的作风,他喜欢的作风。
“走吧,回家了。”
章珩把邓舒文拉起,又很快放开手。
像以前无数个日夜一样,他们沿着围墙回家,一前一后。沉默着,却让两个人都心乱如麻。
远处不知谁家的彩钢瓦,水滴落在上面,“啪嗒、啪嗒”有节奏地响着。
走在前面的章珩好像头顶着一团乌云,背影都透露着沮丧。
“章珩。”
邓舒文轻轻地叫他,她知道,又是一年雨季了。
即使很小声,即使远处的“啪嗒”声都比她大,但章珩停了下来,他听见身后的人说:“只是阵雨而已。”
“章珩,只是阵雨而已。”
邓舒文又说了一遍。
她没有把话说完,不是雷暴雨,只是阵雨而已,没有人再出意外。
“别害怕。”
章珩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是怎么发现喜欢邓舒文的了,时间太长,喜欢已经像喝水一样融入在生活里。
但是现在想起来了。
“你要养它吗?”章珩没有回头,也没有提起往事。
身后的人仿佛松了一口气,“对啊,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小宝。”
对方没有回答。
笨蛋啊。
邓舒文腹诽。
给台阶都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