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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卑劣 章珩瞒着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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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夜里十二点,章珩睡不着。
空调细微的响声,把他心绪越搅越乱。
白天在医院里,罗佳亦说的话让他很在意。
当电梯打开,猝不及防和轮椅上的罗佳亦对视时,他并不关心这位同学得了什么病,只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章珩听见对方炫耀地说:“刚才遇见邓舒文了,她送我去诊室,还帮我拿药。”
金属电梯门上,映出他们诡异般模糊的身影,章珩没接他的话,而罗佳亦也不懂对话中无声的拒绝:“我以前不信,现在倒是觉得缘分天定,你说呢?”
罗佳亦仰头和章珩对视,笑不达眼底。
“叮——”
电梯打开,可两个人都没动,一旁的年轻护士有些无措。
“没事了姐姐,我同学会带我去的。”
章珩握住了轮椅扶手,不是因为热心,只是男人间的心照不宣,他们都有话要和对方说。
“什么缘分,”章珩冷哼一声:“只能怪这座城市太小。”
“不在我面前也演好朋友吗?”
章珩走得很慢,闻言也没有多惊讶,罗佳亦能看出来也正常,因为他们所谓的“缘分”,章珩单独面对罗佳亦时,总是太有敌意。
“你说的,邓舒文讨厌不怀好意的人,那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她呢?”
罗佳亦想象中的气急败坏没有发生,对方一直沉默着,直到把他推到了不知哪个区域。
阴森森的,空气安静得像快冰。
章珩坐到墙边椅子上,和罗佳亦视线齐平,眼里不再保持着漫不经心,而是审视凛冽的眼光,散发出危险气息。
罗佳亦对上那缅因猫一样的眼睛,突然明白,章珩只在邓舒文面前纯良。
总感觉他走歪路会很如鱼得水的样子。
“想告状啊,去试试吧,看她更信任谁。”
章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你以为在你之前没人这么做过吗?他们每个都觉得自己特殊。”
罗佳亦眼中迅速聚起一片深潭。
“疯子。”
对啊,能在邓舒文面前装了不知道多少年清白竹马的人,怎么会随便面对一个情敌就按捺不住。
他是故意的,再优秀的追求者,只紧抓着章珩不放时,都会让邓舒文无比厌恶。
“但你厉害多了,”章珩继续说道:“谁都比不上你会惹邓舒文生气,让我很放心。”
“证明我和其他人、和你,都不一样啊。”
面对罗佳亦突然的喜笑颜开,章珩只当他嘴硬,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你是真卑鄙啊,”章珩身形一顿,罗佳亦继续说到:“既然标榜自己有多独一无二,那干脆你也去告白,把你这陈年心思告诉她,看邓舒文会不会像讨厌我们一样讨厌你。”
罗佳亦抬手推了一下眼镜:“到时候,看你这整天挂在嘴边的十几年情谊,够不够功过相抵。我猜,她会觉得恶心。”
“恶心”二字好像猛然堵住章珩的喉咙,他没有回嘴,大步离开。
“章珩,你敢把我扔在这儿!!!”
“这是哪里啊!!!”
咆哮声在走廊回荡,章珩回答道:“太平间。”
“我c,你个神经病!!!”
其实只是放射科而已。
罗佳亦所说的,是章珩不敢设想的角度,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真的很卑劣?
这个问题一旦发出,自我怀疑和厌弃就会像沼泽般让人越陷越深。
似乎只是他的运气格外好,抢占了竹马的身份,又格外会忍耐。
一种毁灭又尚存理智的冲动促使章珩拨打电话,他知道邓舒文手机常年静音,如果对方睡着了,这个电话也不会打扰她。
如果没睡……
几秒的歌声后,电话接通了。
邓舒文也还没睡,没有要烦恼的事,因为电视剧太好看了,总想知道后面的情节。
看到章珩的来电,虽然疑惑,邓舒文也坐起身,快速接通了。
“什么事?”
熟悉的声音传来,那快要瓦解的意志就被暂停,那些不甘、酸涩,变成一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邓舒文的笑声从听筒传来:“你就是来检查我睡没睡觉的?”
章珩说话磕磕绊绊的,努力让自己的措辞显得正常:“这些年……我讨人厌吗?”
“嗯?”
邓舒文有些不解:“没有吧。”
“我、我是说……”后面的话被一句叹息代替,邓舒文几乎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章珩,世界上的发小有很多,但没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我不知道罗佳亦说了什么,但他才和我认识多久,没资格代替我指责你。”
邓舒文就好像在场似的,两句话把章珩崩塌的自信重固。
“你好聪明。”
“损我呢?”
“夸你,真心的。”
“但是,”章珩握住手机的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如果,我有一个和你有关的秘密瞒着你,瞒了很久,你会怎么办?”
“秘密”这个词章珩觉得并不准确,只是也想不到其他词眼来表述这种情况。
所以他想自己得到的答案也不会十分准确,关于告白后邓舒文的态度,章珩不敢检验。
“当有人这么说的时候,就表示没有如果,他已经在做了。”
邓舒文想了想,她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秘密,只是从对方的语气中判断出,那是一件“不好”的事情,至少对章珩来说。
他们的生活很简单,彼此又熟悉,突然的秘密,让邓舒文难以回答。
“那就别瞒着,告诉我吧。”
像是脑袋撞到了门,章珩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麻。
“告诉我吧,再坏的消息也没关系,因为你好像瞒得很辛苦。”
邓舒文一手绕着头发,等待着一个惊天大秘密,但对方连呼吸声也没有,她侧头看向窗外,爬山虎又长长一大截,章珩房间黑漆漆的。
“睡了。”
冷不丁一声回复,章珩挂掉了电话。
章珩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在听到邓舒文最后那句话时,眼泪毫无预兆地顺着脸颊滑落,好像此刻才尝到暗恋的酸涩。
因为距离太近,因为触手可及,所以自娱自乐时也不觉得辛苦。
可是她说觉得自己辛苦,于是“告诉我吧”就像迷雾中的火光般,引诱着他,可他无法承担坦白后的结果。
卑劣就卑劣吧。
他太了解邓舒文,所以没办法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