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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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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迢迢,心遥遥,东风吹尽相思寒,谁人能解相思意。
甄瑶在烈府与笛为伴,如今,吹出那些音调已然吃力,越吹越感惆怅和悲伤,直到后来见到笛子就莫名地低落和烦躁,便将它藏入盒内,压入箱底,再也不想见了。
物是如此,人亦如何。
离开烈府已经数月,家中未有一封家书,甄瑶寄去的数封信也未得回音。只听得皇都内细碎风声,边城战事连连,可能爹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吧。心底越想越寂寞,站在花园处,满眼尽是花海,这是太子为她种的,在她嫁入皇都时便开得旺盛。
“夫人,太子妃。”身边的丫鬟小翠轻轻提醒道。
甄瑶点点头,侧目就瞧见下人们搀着太子妃缓缓走来。太子妃是左丞相之女,柳眉上挑,眼细如媚,这会儿走来却有一股傲然之色。
当初,太子已到了娶妻之年,左丞相和烈将军都推荐自己的女儿嫁为太子妃,暗地争执激烈,倒是太子亲自请求父皇将将军府二女儿许配于他,才让烈将军这一棋赢得了胜利。
皇上之所以会答应太子,一来是考虑到烈将军掌握军权,如果和将军联姻也算是阻止他握权叛变之心。二来,左丞相在朝中权威高涨,这一举也算是搓搓他的锐气。而且这次又是太子提出的请求,于是顺理成章地下旨烈甄瑶做太子妃嫁入皇都。
只是没想到,烈府出了这么大的变故。皇都有规定,凡是繁衍皇室子嗣者,必是人中龙凤。烈甄瑶无论姿色、才识可以说在整个皇都无人能及,连丞相之女李氏莲虞都稍逊一筹,只可惜,竟然成为了哑女。而且这一次大灾之后,总有一些风言风语走动,说是天不佑烈氏之子,必有灾祸。
这一变故,倒让莲虞扶摇直上。烈甄瑶本来无望入妃,却是太子一意孤行,封甄瑶做了侧妃。
这宫中岁月漫漫,世人都艳羡荣华富贵,却不闻得那腐朽之味。甄瑶是恨太子的,他竟执意将她囚禁在这深宫别院。如今她这般不堪,做了侧妃,也不过是多看人脸色罢了。
但凡走得越高越风采,便要有足够的强大去抵挡遮眼风沙,可惜她这是一个平凡的女子。甄瑶欠身为太子妃请安,太子妃嘴角微扬,只是瞧着她:“妹妹,有礼了。”
太子妃瞧甄瑶纤纤不盈一握的身躯,也不愿与她多搭讪,深怕自己开口一呼出气儿就把她吹飞似的。与甄瑶擦身之时又添了一句:“这天凉,可得注意着身体,可别病了。”也不看她一眼,摇着身姿离去。
甄瑶看她走远了才敢起身,小翠便不满地嘀咕:“假慈悲。”
甄瑶拉住小翠,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嘴,小翠只好不再言语。虽然甄瑶只是一个侧妃,又身患残疾,但是她却是主子里最没有脾气的。阮翠宫的嬷嬷私下就说:像良娣(甄瑶)这样的脾性,在宫里只能混得平平淡淡,无功无过罢了。也正如这一池春水,除非是风暴雨,否则即使那落叶细风,又怎能激起千层浪。
徽王府
徽王有一个嗜好,喜欢红色,就像是一种象征性的色彩,喜庆热闹吉祥。王府厅堂内无论是灯笼架、木椅、雕栏还是布帘,无一不是红红火火的,除却那“百川归海”四个金字烫印。
要数和徽王关系最好的,一个是当今太子皇莆飞,另一个则是八王爷皇莆义。徽王是皇帝封地御赐的王爷,原也是公卿贵族一员。私下里,他们就一起赛马、淘古玩为乐。
这天徽王府里新进了一批青瓷,瓷质细腻,色泽青白斑斓,敲之如磬音。皇莆飞细细端倪了一会儿笑道:“徽王老弟,你可淘到一件好宝贝。”
徽王气定神闲地坐在木椅上,抿了口茶道:“你要喜欢就拿去。”
皇莆义酸酸地说:“太子最近可是春风得意,一下子娶了两个老婆,还得了这么好的宝贝。”
皇莆飞一听,就有些气躁起来。将这青瓷放下:“罢了,你要就拿去,何必提那扫兴的事。”
“太子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如意似的。”徽王早有耳闻,原本太子一心想娶烈将军的女儿为妻,没想到竟然是个哑巴。一来二去的,最后左丞相的女儿成了太子妃。“我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那烈府的女儿?想那太子妃相貌也是闭花羞月之色,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虽听闻那烈府之女才色都在太子妃之上,不过也是传闻,你也不要太执着,免得两厢失意。”
皇莆飞只是叹了口气,说道:“自从去年在烈府见到她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忘不了。”那日,细碎的阳光下,她笑着追逐着蝴蝶,穿着奶黄色的轻衫,扎着两个小发髻,却不知道自己就如同那彩蝶在花丛中飞舞,那种笑颜,倾城脱俗。
就好像是瓷娃娃一般玲珑剔透的女子,他记得那双眼,盈盈地要滴出水来,他竟忍不住伸出手去。那一点点的靠近,惊动了眼前的人儿,待到甄瑶发觉到这陌生的人时,便吓得手足无措起来,惊慌得好像兔子一般逃离了视线。
那一日,好像翻着旧书的扉页,灰尘满满,往事破散,熙熙攘攘的覆盖,清脆的声音和天地间的旋绕,遥远到不似真的。
那种喜悦和慌乱的眼如今只以悲伤代替。皇莆飞每每见到她都是无声的冷寂,不只声音,更是心。
为何要执着于她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太子他这是好东西见惯了,要惯了,不肯放手呢。”皇莆义揶揄他。这般说辞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想太子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又喜欢美丽的事物。被烈甄瑶倾城之姿所倾心,合情合理。
皇莆飞不置可否,也不想再谈,起身道:“好久没去福满楼了,走,今天我请客!”末了又指着皇莆义加了一句:“不带你。”
这一句又惹得皇莆义哇哇叫着不满。徽王大笑着同皇莆飞一同离去,就只剩下他气得直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