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妃》慕静

3、第二章 皇莆城是整

　　皇莆城是整个皇都的中心地带，宫内重重宫厥，望不到边际。每一处房邸都是用红砖琉璃砌并饰以金碧辉煌之彩绘，住着的都是些皇亲贵戚。皇莆城外的百姓站在城外如蝼蚁般渺小，好似一堵墙隔绝了了天与地，苍茫与自由。
　　皇莆城外倒是热闹非凡，东西各为两街。东街是老百姓居住的地方，平常里都是冷清的，每逢佳节或者赶集事宜，邻里街坊才会成群结队的聚在一块儿庆祝。西面是有钱的官爷和富商经常出入的地方，俗称烟柳之地，一到了晚上就格外热闹非凡。
　　皇莆飞、徽王和皇莆义便是这福满楼的常客。福满楼素来以烟酒驰名，有钱的还可以叫清吟作伴，当然这不是烟花之地，只是寻常的酒楼，只不过会收一些没钱却有些姿色和才艺的年轻女子来拉拢客人。
　　酒楼的徐老板一见常客，便笑着迎上去，一边不停地搓着手：“三位爷一来真是让这儿蓬荜生辉啊。”
　　“绿盈姑娘呢？”皇莆飞给了掌柜的一锭白银，意思明显不过，今晚上是要绿盈做唱。
　　徐掌柜难得的露出了难色，小心翼翼道；“三位爷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有一位爷赎了我们家绿盈。所以不再接客了。”
　　“哦？”皇莆飞心中揣测，这福满楼的女子其实也不过卖艺为生，长得出众些的，被有钱人收为妾侍倒也不稀奇。不过皇莆飞难免心情有些低落，“那是可惜了。”
　　绿盈为酒楼红人，有钱的都愿意出个大价来听她唱上一段。这曲子给绿盈唱起来就会在心底生出一股感情来，配着她如花美眷的容颜、温柔恬静的姿态，少顷就醉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烦憎都散了许多，便跟着她一同荡漾在如梦似幻的曲中。
　　绿盈虽平日里不多话，却也招人喜爱，瞳色如墨的眼睛倒是像极了一个人，烈甄瑶。不知为何，皇莆飞又想起了她，那个沉静的女子。这么一想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想见见她，她现在在做什么呢？依然是依着窗棱看花，还是低头细细绣着丝帕。或许什么事儿也没干，独自看着书，百灵鸟叽叽喳地在窗外跳跃，她唇色如蜜，浅浅的笑容印在唇角，久了便侧靠在床上休憩，连书掉在地上也不知。她便是这样的。远远看去时，好像是一朵芙蓉花，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待到近了才知道长满了荆棘，一碰就被扎得生疼。
　　她不待见他，这般疏远客气，不和你说一语，可他就是会忍不住去想她，就好像小时候皇额娘给他买的瓷娃娃，那么晶莹剔透、让人好生喜欢，可一不小心就被他打碎了，后来皇额娘给他再添置了一个更漂亮的瓷娃娃时，他一直觉得再也比不得先前那个得他心意。所以他对于甄瑶，总是又爱又怕。
　　想她时，总似有一根羽毛在心底划来划去，心痒难耐。可又怕，哪一日睁开眼，她便支离破碎，再也无法拼凑。
　　皇莆飞脚步正往外走时，就听得不远处吵吵囔囔的声音，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这是有什么杂耍还是什么，这般热闹？”皇莆义顿时来了性质。
　　“我看不简单。好像是在争吵。”徽王看了一眼皇莆飞，他早就察觉皇莆飞似乎有打道回府之意，这热闹他未必愿意看。
　　皇莆飞当真没有多想，皱眉剑眉：“走罢。”这皇都城吵闹的事情多了去了，无非是些女人抓到自己丈夫在西街这边偷腥，或者东街的小偷来西街这边顺手之时时运不济被抓到之类的。皇莆飞自然相信会有巡卫兵来将他们散开。
　　本打定注意离去，却听到赶去看热闹的妇女声音由近及远，“是那绿盈姑娘。”这一声，让皇莆飞回了身。
　　被人群围住的女子发鬓全乱，哭拉着一个男子的袖子，不肯放手，身边是绿盈的丫头不断哭骂着：“你这混蛋，毁了我们清倌人的清白，现在竟然卷了她的钱一走了之，那可是我家小姐所有的家当啊。”
　　那男子眉清目秀，一眼看去便是读圣贤书的人，此刻气得脸色发青，指着绿盈道：“你这女人想男人想疯了，自己不清不白，还拖我下水。我与你根本不认识，你这般污我是什么意思？有朝一日我可是要考取功名之人。岂能容你这样毁了我的名声。”
　　绿盈被推到在地，眼泪和灰尘混淆一起，咬着下唇爬向男子，只是重重地抓着他的摆褶，泪如雨下。
　　“你干什么。肮脏的女人，不要碰我。”男人逃也似的跑开，“不要在缠着我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一旁的丫头连忙扶住绿盈，气得逼出了眼泪，抬头便见皇莆飞走过来，丫头认得他，他经常来福满楼听小曲，而且出手阔绰，原本他说要赎了绿盈姑娘的，只是绿盈为了那畜牲也从没同意过。
　　“黄爷......”她不知道这三位爷是什么身份，可却知道他们一定有本事治得了那千刀刮的男人。“黄爷，救救我们家小姐吧！那男人骗我家小姐说会赎她，我家小姐把自己家当全部都交给了他，他现在竟翻脸不认账了。我家小姐被他搞大了肚子，他卷了钱......”说到此时，已经无法言语，皇莆飞看着趴在地上的绿盈，一声声呜咽声似要往肚子里咽进去，听到丫头之语，突然抑制不住的尖叫出声，凄厉地不似人声。
　　“小姐！”丫头紧紧抱着绿盈，只能陪着她一同哭泣。街上人们议论纷纷，同情有，唏嘘有，看热闹的更有。皇莆飞心底一黯，一丝怒意腾然升起，眼神冷得瞧不见底，他还未出声。倒是徽王上前一步，依然是春风一般来到绿盈跟前，他伸出一只手：“你想不想报仇？”
　　绿盈抬头望着徽王，她咬着唇突然低下头去，徽王立即捏住她的下巴道：“你若想咬舌自尽，也不过苟死如蝼蚁。没人会把你当一回事，你看看身边的人。”绿盈不敢看，她能够想象得到，那些人的眼神，“你觉得一死能够留得多少清白，没有人会同情你，你不过留些骂名而已。我只问你，想不想报仇。”
　　“爷，你干什么？你弄疼我家小姐了。”一旁的丫头被搞的莫名其妙，不知如何是好。
　　徽王起身，依然是气定神闲，他看着绿盈，灰色墨衫随着风起摆，似有似无的香味朝绿盈扑来，她记得这香，是十里香。
　　沉默中，她咬着唇，点点头。
　　徽王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将银子交于掌柜之手，“从此以后，绿盈姑娘便是我徽王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