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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命格过硬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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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赵玉明心中惊奇得不行,自己竟然毫无察觉:“你这傀儡术好生厉害!”
“道长谬赞,不过是活命的手段罢了。”邬由雪见华英只是停住动作,并未收回利刃:“力道还是有些欠缺的。”说着便缓缓将十指再往掌心收拢了些:“道长不会以为我只会操纵傀儡扑杀吧?”
赵玉明被丝线勒得紧了,有些喘不过气来,双颊逐渐变得红扑扑的。阮梦清连忙叫道:“华英回来!”华英瞥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利落收剑,后跳至阮梦清身旁。
赵玉明说不出话来,心中盘算着:许是方才众人偶一齐扑过来佯攻之时,他的傀儡线就已经在周围布下落网,若只是单单赵玉明他一人尚且好办,可眼下祝鹤还在一旁,要是配合不好,看这架势,可能真的会被割下头颅来,不能将祝鹤性命拿来做赌注,实在没办法尝试施法逃脱,也不知霍源是否真如梦清所说,赵玉明思来想去,只好使用缓兵之计。
他佯装窒息、痛苦异常,不停地挠着脖颈上的丝线,阮梦清急吼吼:“喂!有话好好说!你不是说他金贵吗!”
邬由雪瞳孔微震,有些迟疑看看十指再看看赵玉明:“我看会唱戏的不止我一人。”
赵玉明识趣收敛表情动作,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跟邬公子你学的。”
华英双手一摊、盯着阮梦清,阮梦清则朝着赵玉明翻了个白眼。
邬由雪轻轻一跃而下,到了赵玉明二人身旁;狼犬龇牙咧嘴发出低沉的警告,赵玉明轻轻捂住它的嘴筒子,陪笑道:“邬公子,有话咱们好好说。”
祝鹤道:“如此大费周章,恐怕不只是想要取我性命这么简单吧?”
邬由雪摇摇头:“要杀了你,还真是挺难的,你的命格很硬。”
赵玉明道:“可这跟我又有什么干系呢?”
邬由雪望着赵玉明良久,突然轻笑出声;他缓缓摩挲着手指,俯身抱起岁岁,用慈爱的表情和宠溺的语气,没头没尾地问她:“想要听个故事吗?”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大宅院里头,有一个娘不疼爹不爱的小孩儿,哦不,按照旁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的话说是:有娘生没娘养;都说“母凭子贵”,可是他的娘亲,因为身份卑微,不配抚养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个小孩儿自打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的娘亲。
“真可怜,岁岁也没有见过娘亲,”岁岁好奇地问道:“那他的爹爹呢?”
他的爹爹呀,有许多小孩儿,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压根儿就没想起过这个小孩儿,几乎不过问,也不来看他。宅子里的姨娘们用扇子挡住嫌弃他的嘴脸,院子里的下人有意无意地苛责他,吃穿用度说不上多好,但也不至于冻着或者饿死;就这样一个无人在意的小孩儿,慢慢在角落里活着,活着活着,一直到了十四岁。
那年,大姨娘听宅院里头专门看星星的下人说,继承家业之人并不是大姨娘的儿子,而另有他人。大姨娘一听:这还了得!究竟是谁要抢她心肝宝贝的东西?她从看星星的下人口中得知:“此人出生于甲辰年己巳月辛巳日。”
大姨娘拿着生辰八字,暗中地查呀,结果她就查到了:这个在偏僻角落里的小孩儿,正是这一天的生辰!大姨娘怒目圆睁:这个没娘的小兔崽子,表面上人畜无害,不料他竟敢包藏祸心、肖想家产!
大姨娘不语,见到小孩儿时,还是用罗扇半掩住面容,用显露的美目上下扫视着他全身,“哼”地一声就离开了。
没过多久,这小孩儿就要被送到了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修行,下人风风火火为他收拾好衣物盘缠,急急忙忙将他塞进马车,一声不吭地垂下门帘走了,留下小孩儿一人在摇摇晃晃地车里反应了好半天。
小孩琢磨着琢磨着,眉开眼笑:可以出去学本领,还可以接触外面的新鲜玩意儿,不提归期,真是自由极了、真是好极了!
“居然只是流放,”华英惊讶道:“不斩草除根?”
“人家也许不想赶尽杀绝。”阮梦清不知何时从何处掏出一把瓜子磕了起来。
很远很远的地方果真是太远啦!小孩儿几乎颠簸了一月之久,好在他的心情是雀跃又新奇,长途跋涉对他来说就是少年的游历。忽然,就在这天,当他经过一处山峦险峻之地,不料数名蒙面彪形大汉挥舞着兵器,从高大粗壮的枝干上一跃而下,将小孩儿及其随从团团围住!
为首的大汉扛着大刀,迈着及其嚣张的步伐靠近,吼道:“看什么看!打劫——”声波十分霸道,震得小孩双耳疼痛,惊起树林中飞鸟阵阵。
“噢~原来这里等着呢。”华英点点头表示果然如此。
“唉,真是高估了人家的品行。”阮梦清摇摇头表示不过如此。
两个随从毕竟是大宅院出来的,与强盗们拔刀相对,镇定地将小孩儿护在身后。奈何双方人手悬殊,纵使随从武艺高强,也抵不住对方的车轮战,双双负伤、体力不支。
小孩毕竟是小孩,哪见过此等危急场景,不由得浑身发颤,一双眸子噙满了泪水,心惊又肉跳。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口,一只利箭“咻”地一声,破空而来,直接贯穿那强盗头子的喉咙,中箭之人一脸不可置信,双手捂住喉咙呜咽着,想要转身看清来人,结果又一只利箭就立马射中了他的太阳穴,下一刻他不再有任何动作,直挺挺在小孩的眼前倒下。随后,一阵箭雨将剩余的大汉吓得连连撤退,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
小孩此刻被血腥的场景吓破了胆,早已六神无主,呆呆立在原地一步也挪动不了。
只见一匹高头大马逆光而行,从容而来,马背上有个半大的身影手执长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姑奶奶的地盘上打家劫舍!”话音未落,一众全副武装的士兵跟在这位“姑奶奶”的身后出现,其中一人高大威猛,同样骑着汗血宝马,他不悦道:“追!留个舌头,到时候一窝端掉。”领头身边的副将得令,带着士兵们风风火火地去追那些流寇。原来是遇到了驻扎在附近的部曲。
这位“姑奶奶”缓缓来到小孩儿的身边,她收了收缰绳,居高临下看着小孩儿:“你还好吧?”小孩被突如其来的关心问得愣神,只见马背上的少女看起来与他同龄样子,却有着睥睨全场、游刃有余的气质神情。小孩呆呆地仰望着少女,胸膛起伏得厉害,就是说不出话来。
少女双眉轻蹙,偏头道:“莫不是被吓傻了?”
青年武将轻策宝马上前来,用手中折叠的马鞭敲了敲少女的脑袋:“莫要胡言乱语。”
两位负伤的随从警惕地挡在小孩的面前,少女见状也不恼,从马褡子里摸出两瓶外伤药抛给小孩的随从:“前方马上就要到边境关卡了,可做歇息,注意安全。”
两名随从相对而视,立马拱手行礼:“多谢。”
少女摆摆手,双腿夹了夹马肚,跟着青年将领自行离去。
“所以杜冗和杜皋最初就对傅承璋是有救命之恩的。”华英抱臂道。
“亏得当时杜家还想扶持他,结果救了个白眼狼,”阮梦清狠狠吐出几个瓜子壳:“我看他不是排老七,该是老六。”
“小孩与随从继续上路,待到他缓缓明了:原来很远很远的地方,竟在邻国…… ”故事戛然而止,众人做防备状,皆感有人在快速靠近。
阮梦清“啧”地一声收起瓜子,对不速之客极其不满:“故事还没讲完,偏偏这个时候来打断!”
忽地一个黑影从赵玉明身后冒出,邬由雪先行察觉:“什么?”竟然会有人如鬼魅一般不声不响穿过他的罗网,他的汗毛直立,全然将之前的言语抛至九霄云外,丝毫没有在意赵玉明的性命,如临大敌般收紧手中丝线对黑影进行绞杀,同时将周围的人偶全部召上前来围攻。
那黑影动如脱兔,一下就找到了命门,抢在邬由雪动作之前祭出玄铁鞭横亘在邬由雪双手之前,挥动玄铁鞭将全部丝线粗暴地乱缠一气,握着玄铁鞭连着丝线自己面前一收,邬由雪来不及反应,就被扯到黑影面前,“啪”地一声,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白白净净的脸颊瞬间红彤彤一片,火辣辣地疼。
阮梦清“嘶”了一声,和华英看到奇葩一般对视一眼;赵玉明挨得最近,清脆的声响害得他自己的脸也幻痛起来,脖子一缩,一只手立马捂上脸。
邬由雪显然也是被这一巴掌打得蒙了头,不可置信的眼神紧紧盯着参盏。
就在二人对峙之时,一张符箓从天而降,直直坠在参盏和邬由雪之间,赵玉明仅一眼,就辨别出那是道惊雷引,三人皆大惊,可由于傀儡线的缘故,大家都紧紧绑在一起,只能抱团向同一个方向后撤得老远。可那符箓彷佛长了眼睛似的,紧紧跟着几人撤退的方向飞来。
什么意思,参盏和霍源打起来了?赵玉明满头雾水:“他俩什么时候碰上的?”
华英一把按住跃跃欲试的阮梦清:“做什么?”
“这玩意儿我见过,威力老大了。”阮梦清焦急道:“万一阿玉真有个好歹,回去不好交代。”
“那也是先找那位神君,”华英则道:“不要慌神,你再仔细看看。”
邬由雪对着参盏道:“快放手,这符箓分明冲着你来的,你想大家一起被雷劈吗!”
参盏冷冷道:“你先放开他们。”
邬由雪又是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眼神应当是问候了参盏的整个师门和门派:“罢了。”
当赵玉明感觉脖颈上的丝线一松,与阮梦清密言道:“帮忙。”
参盏立刻收了玄铁鞭,留一个残影在众人面前消失,引着那道符箓去了别处。
这人怎么打个照面就走,到底要干什么?赵玉明手上动作不停,脑子也在飞快运转:霍源定在附近,为何迟迟不愿露面?他在等什么?
阮梦清收到密言,下一秒出现在赵玉明身旁;二人抓紧时机,阮梦清一手抱岁岁一手拎狼犬、赵玉明则扶住祝鹤的肩膀,立马一个瞬移到了华英处。
邬由雪立即反应过来,大手一挥,密密麻麻的人偶就向着屋顶上的几人扑杀。
阮梦清闭眼道:“我实在是没有耐性陪你们耍了。”
待他语毕眼睁,赤眼竖瞳,眉间眼角皆是赤色妖纹,霎时妖力决堤、咄咄逼人。
他望着漫天的人偶,薄唇轻启:“定。”
言出法随,所有的人偶都被法术死死定于半空,动弹不得。
随后又道:“破。”
“嘎吧、嘎巴”的声音不绝于耳,目之所及的所有人偶,都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动作扭曲折叠,最后自行散架,纷纷坠地,落在邬由雪的身边到处都是,以邬由雪为中心,不停地叠加。
眼看最后几个人偶残肢落地,阮梦清道:“燃。”
“轰隆!”包围在邬由雪身边的所有木偶瞬间爆炸燃烧,霎时热浪翻腾,火光冲天。
赵玉明肘击阮梦清小臂:“我看你火气也不小嘛。”
人偶还是火烧得快,只不过同样是施法,赵玉明是自保,而阮梦清则是逼退。
高高灼热的火墙阻隔视线,赵玉明道:“会不会有些过火?”
华英道:“那你去陪他?”
“要的就是困住他。”阮梦清密言赵玉明与华英:“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赵玉明在识海中道:“果真你们就是来凑热闹的?之前咋不说能出去?”
阮梦清纠正道:“不是‘出去’,是‘回去’。”
赵玉明歪头道:“什么意思?”
华英道:“你到底在慈姑门下学过些什么?怪不得你师兄看你不顺眼,敢情是因为你懒怠,还是愚钝?”
赵玉明道:“我知道我修行偷了懒,这不是就被赶下山来么?你俩不要打哑谜成不成。”
阮梦清解释道:“我们也是才发觉的,这个地方,有真实的一面,也有虚幻的部分,真假参半。”
赵玉明更不解了:“你们怎么分得清虚实?”
“观察她的表情,”阮梦清朝祝鹤努努嘴:“很克制隐忍,奈何我就是这么细致入微。”
赵玉明瞬间被点醒,密言毕,转头对着祝鹤打商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邻阳殿下?”
感受到赵玉明的目光,祝鹤释然摊牌道:“好吧好吧,我想也瞒不住神通广大的各位,方才发生的一切,也同时发生在我儿时的记忆之中。”
赵玉明指了指岁岁,祝鹤道:“其实附在另一人身上看到自己,还挺诡异的。”
狼犬发声了:“只有这一件事让你觉得诡异吗!”
祝鹤补充道:“狗能说话也挺诡异的,但尚能接受。”
“所以如果是在你记忆中存在的,就是真实发生过的……”赵玉明道:“所以我们现在回到了过去?”
祝鹤道:“准确的说是三十年前的邻阳杜家。”
赵玉明问阮梦清:“可有些地方正在崩散,这怎么解释?”
华英道:“这人以过去的杜家为节点,再以话本为背景,编造出一个幻境,将我们几人摄来。”
赵玉明道:“原来所谓续怀,不过是诱饵罢了。”
祝鹤道:“可我一介凡人,他如此神通,怎会如此大费周章?”
火墙后传来一声邬由雪自嘲般的嗤笑:“因为我已经说过了,你很难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