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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涅(二) 【南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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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绿孔雀】
韩清站出来:“诸位先静一静。”
沧浪庄在江湖上素有威望,众人给面子地安静下来。
“在座皆是名门弟子,韩某相信诸位,但我等也要体谅廖老爷夫妻爱子之情。依在下看不如这样,廖公子之事水落石出之前,我们暂时不要离开涵州城,若离府,不可单独行动,须有人陪同,如何?”
有人不满道:“此事一日查不清,我们就一日不得离开?”
韩清看了廖老爷一眼,道:“十日,十日之内,当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这才勉强点头。
“那此事就拜托韩少侠了,廖家相信沧浪庄!”廖老爷道。
“韩某定尽力而为,为表公允,韩某想再请两位侠士相助。”
“韩少侠请说。”
“流华剑派的连秋雨少侠,和太素宫的尹红巾女侠。”韩清看向两人。
谢兰芽在霍有期耳边咕哝:“正道武林沧浪庄之下便是流华派、太素宫、广明寺和鬼府山。鬼府山偏据东北一向神秘,广明寺不问红尘俗事,廖家喜事,这两派都没有派弟子前来,这姓韩的倒是圆滑。”
韩清又道:“广明寺的弘慧师父在涵州修善寺译经,或可相助,有他守在廖公子身边,廖老爷和夫人可安心。”
话说到此,众人很快散场。尹红巾留下和韩清、连秋雨商议,有期几人先行回去。
谢兰芽对有期保证:“小师妹放心,师姐定查清此事,让那廖家夫人和韩清向你道歉!”说完,雄赳赳地离开了。
霍有期来不及阻止,也罢,随她开心。
“我不明白。”身后的渊渟语气淡漠。
不明白初来廖府时廖夫人明明对你无礼,远胜于当日说书人的几句话。
霍有期回身:“师兄可是又看到了什么?”
渊渟哑然,又不死心地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有。”霍有期笑弯了眼,“师兄能送我回去吗?我们好像顺路。”
渊渟微微睁大眼睛,他不懂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我不记路,师兄没发现吗?”
翌日,霍有期醒来时,谢兰芽已早早站在床边,摩拳擦掌。
霍有期揉揉眼睛:“师姐?”
“小师妹快,三师兄都做完早课了。”谢兰芽一脸“师妹你全师门最懒”。
霍有期:“……”
“走走走!”谢兰芽推着霍有期出门。
站在“善德堂”牌匾下,霍有期一头问号,她以为她们是来查案的。
谢兰芽笑嘻嘻道:“师妹昨日不是头疼吗,正好来看看。”廖府请的大夫师妹不喜欢,她今早起来特意打听过才选了这家,口碑极佳。
霍有期被谢兰芽推进了医馆,里面人很多,闹哄哄的,霍有期百无聊赖,四处打量,一道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名女子,中等身量,衣着简朴但很干净齐整,和她干瘦身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腹间的隆起。
是名孕妇。
霍有期见过其他孕妇,她们通常会用手轻柔地抚着肚子,眼中的期待、疼爱多得都能溢出来。可是这人,浑身上下,只余一股死气。
“师妹在看什么?”谢兰芽问罢,好奇地朝着霍有期注视的方向瞧,是一对夫妻在看诊。
“大夫,我儿子怎么样?”男子焦急问。
大夫蹙眉:“尊夫人体弱,上次我明明叮嘱过要多加修养,这……这样下去胎儿恐怕……”
男人长眉一竖,猛然拍上桌子:“你这庸医!上次你说不出哪不好,偏要开方子,吃了你们的药反倒出事了,我儿子要有个好歹,老子拆了你这黑心医馆!”
确实很难不注意啊,谢兰芽睁大双眼。
男子蛮横无理,反而是坐着的女子,似乎对这一切无动于衷,粗鲁的丈夫,脆弱的孩子,都与她无关。
谢兰芽多看了几眼。
很快,轮到霍有期看诊。
“我师妹昨日头疼,您确定她没事吗?”
“我师妹三个月前摔到了头,也没有妨碍吗?”
“我师妹是云北人,会不会是水土不服?”
霍有期:“……”
反复同大夫确认过师妹一点毛病都没有,险些被当做来砸馆的,谢兰芽才勉强放心。
离开医馆后,二人走在大街上,打算回廖府蹭个午饭。
“把你丧气的死样子给老子收一收,克没了老子的儿子,老子把你卖去蛮子营!”
谢兰芽撇撇嘴,听声音就知道是医馆里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可怜他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霍有期望过去,女子仍是无动于衷的样子,枯黄脸颊上那双瞳孔黑得醒目。突然,女子停下脚步,双眼睁大,滔天的恨意升腾而起。霍有期第一次从那双眼里感知到情绪。
女子嘴唇动了动,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忘了自己身怀有孕,行动不便,没跑出几步,一个踉跄向前扑去,谢兰芽忙不迭飞身上前接住了人:“你没事吧?”
女子情绪激动,挣扎着起身还想继续追,谢兰芽不敢放手,又怕碰到她,左右为难。
这时,男子终于反应了过来,骂骂咧咧地走过来,粗暴地将女子扯起来就是一耳光:“贱人,敢伤了老子的儿子我剐了你!”说着还欲再动手。
谢兰芽气极,一把钳住男子的手腕,恨不得把他从若虚山上扔下去:“畜生!”
恨恨骂完,手上又加了三分力,谢兰芽犹不解气,回头叫道:“师妹!”
霍有期正观察女子,女子挨打后仿佛清醒过来,眼底漫上一层泪光。听到兰芽的声音,霍有期走上前,递上一方丝帕。
女子接过丝帕,轻轻说了两个字,微不可闻。
霍有期转身看向敢怒不敢言的男子,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丹药给谢兰芽。
谢兰芽开心接过,掐住男子下颌就给他喂了下去,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有期。
谢兰芽:师妹这是什么呀?
霍有期:……
“你是涵州人,多少也当听说过南疆的‘千面毒手’,你方才服下便是他二十岁那年炼制成的百毒丹,取南疆毒虫百只,毒草百种,合而为这一瓶。”霍有期不紧不慢地说着,男子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你也不用怕,‘千面毒手’出手,自有其绝妙之处,此毒只受心念牵动,若平心静气,每日诵个几百遍经书,想来也无事;若是生怒急火、暴起伤人,百毒穿心,就在顷刻。”
“南疆蛊毒,好生厉害。”谢兰芽赞叹道。
“南疆蛊毒,好生厉害。”谢兰芽低声赞叹道。
霍有期欲言又止,思索着晚点找机会告诉师姐那是止痛丹。
廖夫人听完药王谷传人断症,身子晃了晃。
“竟是蛊毒,泉儿……”廖夫人哀哀哭泣。
廖老爷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还望小大夫指点,如何才能解这蛊毒?”
“南疆蛊毒千奇百怪,能解蛊毒者除了下蛊之人,便只有乌泽蛮的祭司。”药王谷传人——千方一边净手一边回答。
乌泽蛮的祭司早就成了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千面毒手”,不害人都是好的,如何能指望他救人!
廖老爷万念俱灰,如披冰雪:“难道要喜事变丧事,为我儿准备后事了?”
千方奇怪的看了廖老爷一眼:“不救了?”
廖老爷:“……啊?小大夫不是说?”
“我是不会解蛊,但是保他不死,不难。”
大喜大悲,廖夫人又晕倒了。
是夜,谢兰芽赖在霍有期房间说话。
“师妹手帕送人了,这给你。”谢兰芽下午跑了几家才买到的,据说是南疆蛮族时兴的花样,还能辟邪添福。
看着霍有期将手帕收好,谢兰芽满意了:“小师妹你知道吗,白天我们出去的时候,廖风泉的未婚妻的表哥,带着表妹商家大小姐来拜访。”
她本想着该不会是来退婚的,细问才知道,商家小姐竟表示婚事如常,无论廖风泉醒来与否,她都会嫁入廖家。
“廖家也是涵州豪富,何必呢?”谢兰芽摇摇头,“我现在倒希望韩清真能找到下蛊之人了,不然商小姐也太惨了。”
想到日间千方说的话,谢兰芽自言自语道:“难道除了乌泽蛮祭司,天下之大无人擅长蛊毒之术了吗?”
“‘蛊毒’二字,便是在南疆两蛮之中,也神秘得很。乌泽蛮祭司一脉兼任巫医,善养药。药王谷的浦净云有‘神医’之名,连他也对乌泽蛮的蛊束手无策。”
谢兰芽失望地叹了口气,凑到霍有期身边,方才她便看见师妹在纸上涂涂画画:“师妹在画什么?”
“阿姐说我自幼喜读《南疆风物志》……”霍有期顿了顿,“我曾见过一些蛮族图腾,今日想起,信笔涂抹而已。”
“这是花?这个弯弯的像月亮……”谢兰芽一一辨认着,“好漂亮的鸟儿,我竟未见过。”
“这是南疆的绿孔雀。”
“真特别。”谢兰芽拿起仔细看。
二人正说着话,忽听得敲门声。
“谁?”谢兰芽问。
“是我。”
谢兰芽急忙去开门,“三师兄?”
渊渟站在门外,目光在谢兰、芽手上微顿:“官府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