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的设置其实是让小情侣在陌生的情境中更鲜明地袒露各自的本色。创作时我就反复思索:在设置人设时,我就有意把他们的性格、身份、权位还是处世之道写得云泥之别(问就是看了女弱男强太多,anti一下)
若想让小情侣真正走到一起,就不能靠“为爱妥协”或“因情放下自我”这类俗套——我自始至终认为爱的前提只是主体性的坚守,很多事可以妥协,但唯有自尊自爱不行。
只有自己懂得自爱,才能得到别人尊重。真正的相爱,只能来自思维的碰撞与持续的磨合,而这恰恰需要双方在尊重自身的同时,也尊重对方的存在——这也是我阅读很多小说没有看到的,我不晓得一个轻贱女性、占有女性的男主,凭什么因为这个事出有因的名头为“爱”,就能被冠以深情好男人。我真的恨透了所谓的男人,做着全都是女主情非所愿的事。
因为我不愿将人物为了工业糖精,就写得如空中楼阁,所以至今不曾回避描写他们的缺陷。那是一个角色作为“人”必不可少的肌理。其实人不一定要怎样怎样,打了什么标签就完完全全是啥样,不可能的,人太多元了。
比如小陆,确实是侠义肝胆、本事出众,这个射箭技术牛。但她行事只凭心中一念,只要不是触及其切身关切,从不权衡利弊——也就是关于别人的事情,她没那么上心(她相对而言是面热心冷的)
追根溯源,这是一种来自特权阶层的傲慢——我之所以如此塑造,是因为太多故事把“天龙人”的标签贴在男主身上,而女主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我的女主,所以我给了她显赫的家世、圆满的家庭、极好的运气,甚至堪称开挂的金手指。
她便因此不必思索后果,也不必顾虑旁人,完全随心所欲。
于是那个理应“思考”的位置,反而落到了赵秉礼身上。他是个殚精竭虑的人,至少我觉得男主是个很内耗的人。当然这不是缺点,而是底色。
so小赵赵很容易被小陆陆这种不吃压力完全懒得搭理别人的人吸引。
站在赵秉礼的角度,陆子琅那种不计后果的任性绝非善事;但若从陆子琅的立场出发,一切却顺理成章——一个被捧在手心、被众人仰望的人,何曾需要在意他人的目光?她要的,从来是他人屈从于她。是什么人,吸引什么人,所以围绕她的大多数人都在迎合、哄劝、顺从,有错也不曾说破。
只有赵秉礼不同——他不仅会说,还会规劝,看不惯的东西,一定冷言讽谏。为人还真实的可怕,阴阳怪气从来不遮不掩,永远非常强的挖苦意志。
然后小陆在别人吹捧过度的时候遇到这样一个人——男人,你好独特。
所以小陆对小赵的和颜悦色其实建立在小赵是个坚韧小白花(bushi)
说到底,我坚持让陆子琅在特权里傲慢,赵秉礼在清醒里焦虑,是完全正常的,他们不必为了“爱”而彼此削足适履。因为爱从来不是消弭差异,而是在差异中找到彼此的位置。他们要磨合要适应,而不是委曲求全。
文学传统里,从来不乏“女性就该温柔顺从”的范本,但我偏要反其道而行,文艺复兴后人性从神权中挣脱,个体的复杂与自洽才成为叙事的中心——我的女主也要在惯常的性别框架之外,重新争取一个复杂的、有缺陷的、却完整的人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