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坏了 有妖气 ...
-
从湖州赶去南灯最少也要月余,秋无暮等不了那么久却也别无他法,只得先修书一封寄回了青云宗威胁一下掌教众人,寄希望于自己还有一些威慑力。
顾阑珊对此表示支持,并主动拿出了自己的章也加盖在了那封信上,秋无暮嗤之以鼻,瞄了他一眼,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嘴,没蹦出什么打击孩子的话。
顾阑珊面对怀疑的目光只是微微一笑,牵出自己的黑马道:“走不走?”
秋无暮立刻点头:“走!”
两人背着小包袱翻身上马,刚停歇没几天就又踏上了新的旅程。
……
昏黄烛火簌簌地跳动着,把简陋的土席上倚着的老人侧颜映得忽明忽暗,他讲着故事苍老呢喃的声音在夜里带来些惊悚感,一旁的小孙女吓得把头扭了过去捂着耳朵不愿再听了。
老人神色一变,像是听到什么吓人的动静般突然噤了声,竖尖了耳朵去听。
“扣扣扣”
是谁在屋外敲门。
门内的老妇人身体抖了抖,得到丈夫的示意后走到了院子里,在门后颤着声音问:“谁啊?”
屋外静了片刻,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回应道:“老人家,冒犯了,我们是赶路的旅人,途径此地找不到客栈,想要借宿一晚。”
老妇人稍放了心,回头看了看丈夫满是皱纹的脸,那张脸正面无表情地在光影中明灭。脸的主人把被吓到的孙女抱进怀里,“阿桃,好桃儿”地哄了几声后才冲她点了下头。她心里有些害怕,回头抖着手犹豫着把门闩轻轻打开了。
“吱呀。”
门外是两个年轻人,一人着白衣站在门口看到门开冲她感激的抱了个拳,一人着黑衣站在后面,正倚着身后垂首的马发呆。
老妇人让开身,引他们进来,手向院子右边指了指牛棚:“马拴在那边就行了。”
白衣人回头叫道:“小水,你先快些进屋吧。”自己便自觉牵着两匹马去拴了。
秋无暮跟进了院子内,看老妇人回身匆匆忙忙关门的模样轻轻蹙了下眉,扭头和顾阑珊对了下视线,两人不约而同地挑了挑眉。
屋内的老人把孙女哄睡在塌上,等到妻子进屋搂住了孙女才起身把他们引到隔壁房间去。
老人附身点上了灯,秋无暮从袖里摸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老人家,叨扰了,某小小心意万望收下。”
老人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也没有推辞,对二人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些,解释道:“这间屋子原是老朽给儿子和儿媳准备的,他们出了远门没用上。床上的被褥都是干净的,只是二位公子要挤一挤了。”
秋无暮点点头,掐住了要开口的顾阑珊的手心,两人静站着目送老人蹒跚背着手离开了。
顾阑珊看向秋无暮:“他们看起来都有点害怕,怎么不让我问一下?”
秋无暮背对着他脱下外衫,把外衣随手搭在凳子上笑道:“你问了人家就会如实说吗?这一家人明显对我们多有防备,你问人家不愿意说的话干嘛。”
顾阑珊走近他,把自己的外袍也脱了下来,又捡起秋无暮的外衫,把两件衣服一起挂在床侧的木杆上,眨了眨眼睛道:“好吧,听你的。”
他意识到秋无暮正看着他,回头嘴角上扬道:“看我干嘛?”
秋无暮猛的回过神来,忙摇头把顾阑珊的腰肢从脑中甩出去,睁大眼睛回道:“看一下还不能吗?顾星星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说着走到床旁就要躺,结果没躺下去。
顾阑珊揪着他中衣领子,冷漠无情的一张脸:“更衣。”
秋无暮讶然:“我不是更过了吗?”
顾阑珊不语,垂下了眼睑,秋无暮也低下头,他的罗绔在烛光里泛着微弱的光。
秋无暮:?
“嗯,”顾阑珊看出他的惊疑,表情不变,“把外裤也脱了再上/床。”
“什么?”秋无暮龇牙咧嘴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哇塞这简直是不像你了顾星星,你再讲一遍。”
顾阑珊面不改色坦然重复道:“把外裤脱了。”
秋无暮啧啧称奇,不知道是谁把顾阑珊教坏了,在这对着好兄弟耍流氓还一点不害臊。索性他也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当着顾阑珊的面把外裤扒了,摊手问道:“可以了吧。”
顾阑珊侧过头咬了下唇,局促道:“可以了,快睡觉吧。”
秋无暮滚在床内侧,看顾阑珊也脱了外裤爬上了床忍不住伸脚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你今天搭错哪根筋了,之前睡觉怎么不让我脱裤子。”
顾阑珊小腿绷直,赫然道:“睡觉吧,明日还要赶路。”
秋无暮嘁他:“无聊!”背过身去不再理他了。
顾阑珊偷偷瞧了瞧秋无暮的背影,把两人之间的被子掖好,确保秋无暮不会冻着后才放心地平躺了回去。
左边胳膊有点凉凉的,小问题。小水元气大伤没了灵气护体,可不能着凉了…
……
秋无暮是被热醒的。
身体像是裹在一块硬邦邦的热玉里,他一动也不能动,浑身上下因为一整晚僵硬的睡姿而叫嚣着酸痛。
他眼还没睁开就先感觉到了脖子后的痛意,然后是腰间的倦痛,他抬起唯一能动的腿,腿又抽搐着抽起筋来。
呃,怎么睡了一晚反而感觉更累了。
秋无暮眯了会眼,眼睛缓了缓才慢慢睁开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顾阑珊的一张大脸。
他环抱着秋无暮,胳膊还垫在秋无暮脖子下面,此时胸前的中衣被蹭开了些许,露出平日藏在衣服内的半截锁骨和胳膊上一块鼓鼓囊囊的肌肉。
秋无暮一手按在那块肌肉上,接力撑着身体向后退了退,没挣开顾阑珊的手,好歹是为自己争取了些喘息的空间。
顾阑珊睫毛颤了颤,把不安生的秋无暮往怀里按,迷糊哄道:“睡吧睡吧,没事的,我在呢。”
秋无暮身体一僵,一时不察被捂在了他胸口,闷得要呼吸困难了。他把顾阑珊按在他脑后的手掀掉,仰着头恶狠狠叫道:“顾阑珊!”
“嗯?”顾阑珊呓语着回应,垫着他的那只手已经挪到了他身后轻柔地拍着,“不怕不怕…”
“……”秋无暮从被子里把右手抽出来捏着顾阑珊的鼻子,“还哄呢?你要把我勒死了!“
顾阑珊终于睁开眼,呆愣了一下后才不情愿地放开箍着秋无暮的胳膊,抿唇道:“是我唐突了,小水。”
秋无暮仰着头睨他:“你又在不高兴什么?”
顾阑珊垂下眼:“没有。”
“没有就快点起床,”秋无暮翻了翻眼睛,边从床上爬起来边道,“我问了你又不说,以后我再也不问了!”
顾阑珊对着秋无暮的背影瘪了下嘴巴,委屈道:“你早上起来就凶我。”
“你说是就是吧。”秋无暮无语地锤了锤腰,往身上套衣服,“快点起床,我们就要赶路了。”言罢,自己开门出去了。
顾阑珊在床上支起身看着他又关上的门,偷偷低眸清浅地笑了笑。他耳尖动了动,确认秋无暮不会再回来后,脸上冷漠下来,无甚情绪道:“出来。”
一道黑影从空中显形,化作一个高瘦的人形单膝跪在地上,对床上的顾阑珊低首唤道:“门主。”
顾阑珊倚在床头把自己扯开的衣领慢条斯理地理好,半点没有在秋无暮面前刻意装出来的柔弱,带着些漠然和高高在上,冷淡道:“我给你命令了吗?”
离厄垂着头,额角青筋突了突,想起这个杀穿了无相门的新门主最厌恶不按规定行事,忙表忠心道:“属下找到了恒云的弱点。”
恒云是青云宗的掌教之一,顾阑珊从床上跨起披上外袍,终于掀了下眼皮,颇有兴趣道:“哦?说来听听。”
离厄有些兴奋地抬了一下头,又突然反应过来猛的低下:“属下化作他院中的一棵草,观察了两个月,发现他没有洗过澡。”
“……”顾阑珊怀疑自己的耳朵,狐疑道:“你说什么?”
离厄自觉失语,忙补充道:“准确的说,除了不洗澡,他也不喝水也不洗漱。这两个月他就没沾过水!所以属下怀疑,他的弱点就是水。”
“顾阑珊!”有人在屋外叫道:“你粘床上了?”
“没有!”顾阑珊忙回应道:“小水,我就来了。”
还“小水~~我就来了~”离厄啧啧称奇,心里跟着学了一遍,差点笑出声来,门主这个变脸太有意思了,他能看一百年。
“你很开心吗?”顾阑珊的声音阴恻恻地响在他耳边,“笑的嘴都要合不上了。”
离厄身体一僵:“没有没有,属下刚才想到了些开心的事。”
顾阑珊怕秋无暮等的太久要着急,走到门口讽刺道:“你还笑得出来?观察了两个月就看他洗没洗澡了,我要是你我就找个墙撞了。”
“呃,”那你有本事别让我去啊!“属下知错。”
顾阑珊手搭在门闩上:“此事我会思虑一下,你回山上去,顺路注意一下秋家的人。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来寻我,有意外打暗号,这还要我教你吗?”
离厄还是半跪在地下的动作,不敢挪动自己跪僵了的腿,恭顺道:“是。”
“还有,”顾阑珊冷淡的话里夹着威胁,“管好你的眼睛和耳朵,再有下次。”
离厄忙答:“不会有下次了。”
“自己退下吧,别让小水看到了。”顾阑珊说着声音慢慢变小,最后一句话显然不是说给离厄听的。
他嘴角诡谲地扬起,轻嗫道:“要不他该担心了。”
门终于吱呀地响了一声,闲得帮阿婆烧火的秋无暮抬头看着某个朝自己走来高大的身影冷笑道:“哈,我们顾大公子终于高抬贵体从床上起来了。”
顾阑珊看着他不断锤着背的手,窘迫地抿唇:“小水…”
……
得益于秋无暮的长袖善舞,仅用了煮饭的短短一段时间就成功与昨晚还一脸防备给他们开门的阿婆拉近了关系,他们顺利得到了一些消息。
比如,两三天前村里丢了很多小孩,现在还没有找到。再比如,昨日赶来村里的捕快今早突然失踪了,留宿的那户人家里只剩下了半只染血的鞋。
灵力丢失后对妖气毫无感知力的秋无暮皱了皱鼻子,看了眼心平气和吃饭的顾阑珊,心道:坏了,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