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痴 心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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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阑珊手指悄悄碰了碰秋无暮，不敢靠他太近，隔着四条腿小声问道：“你还在生气吗？”
秋无暮以手掩面，向后倒在软榻上：“我真的没有生气。”
该怎么描述这个事情呢，大概就是忙碌的一天稀里糊涂的结束后，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又在好兄弟怀里醒来了。
最诡异的是，自己醒来之后迷糊间竟然没有立马拉开距离，反而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还有…身体那样的反应。
太奇怪了吧。
秋无暮拿右手盖在眼睛上，试图告诉自己那都不是真的。
都是梦都是梦，这梦怎么还没醒过来。
旁边的顾阑珊还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趁夜色偷偷摸上床而恼怒，无措的看着他把左手也附在脸上，把脸挡的只剩一个鼻梁，求助的目光只好转向了夏小正和赵双恩。
赵双恩乐得看这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男人和秋无暮闹掰，冲他幸灾乐祸地咧了一下嘴，无声嘲讽了一下他，又低下头多喝了两口粥。
夏小正倒是满脸担心地看着他，当然主要是担心秋无暮，他含着筷子望向秋无暮，含糊道：“师兄，快先来吃饭吧。”
秋无暮拿手背贴在脸上给脸降温，怕这几个心理活动丰富的人又幻想点什么出来。他腰部一用力坐了起来，两只手还贴在脸颊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屋里三个人。
三个人没有一个专心吃饭的，此时都睁着眼睛看着他。
“我有点热，出去吹吹风。”秋无暮捂着脸走了。
顾阑珊担心地站起来，犹豫着想跟出去，在原地踌躇了半天又坐下了。
夏小正瞄他一眼，跟身旁的赵双恩说：“师兄身体还是比我们要强壮啊。”
赵双恩深以为然，重重嗯了一声，颇为崇拜地盯着秋无暮慌乱的背影在走廊拐角消失。
秋无暮冷静完回到房间时，夏小正正缠着赵双恩翻花绳，顾阑珊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窗外出神。
他在桌前坐下，端起自己那碗粥喝了一口，随口问道：“都吃完了？”
夏小正两手支楞着，把上面缠着的红绳让给赵双恩看，忙里抽闲回道：“我们吃完了。”
“那个哥哥，”他挤眉弄眼：“好像还没吃呢。”
秋无暮去看顾阑珊，这人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恨不得现挤两滴泪出来给他看看以展示自己的诚心悔过。
秋无暮轻轻叹了口气，道：“过来吃饭。”
顾阑珊眼睛一亮，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黏在他身旁坐下了。
秋无暮目光扫射到装作非常忙碌的夏小正身上：“还有你，夏小正，给我过来把饭吃完。”
夏小正试图挣扎：“师兄，我和双恩哥哥在比赛呢。”
还没等秋无暮说什么，赵双恩这个秋无暮的忠实崇拜者就立马表忠心：“我投降。”
赵双恩笑嘻嘻地看着秋无暮：“小正太厉害了，我翻不出花样了，我投降。”
师兄的狗腿子！夏小正不情愿的回到桌前，端起了自己剩的半碗饭。
“快吃，吃完饭带你去书坊看书。”秋无暮看着夏小正，打个棒子还要给个甜枣。
夏小正一下子兴奋起来，忙又扒拉了一口饭，把嘴巴塞的鼓鼓的。
……
“喏，看去吧。”
秋无暮拍拍夏小正的头，像把小老鼠放进米缸一样把夏小正放进书坊里，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世上会有爱好是看书的小孩。
夏小正仰头看他：“师兄你要去哪？”
秋无暮柔声哄他道：“师兄发现了点东西，要去调查一下。你乖乖在这里看书，师兄回来给你带糖吃。”
夏小正不太开心，又自知不能耽误正事，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秋无暮蹲下身摸摸他的头，挠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让两个哥哥都留在这里陪你好不好，师兄和你保证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夏小正看看秋无暮身后瞪着眼睛惊疑不定的两个哥哥，弱弱道：“不用两个哥哥，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已经长大了。”
秋无暮还没心大到可以把一个九岁的小孩自己扔到一个不熟的地方，他站起身转向另外两人，问道：“你们今天陪着小正在这里看书可以吗？”
两人都不说话，秋无暮才不理他们，又问一遍：“可以吗？”
赵双恩可怜巴巴地看他：“我想跟你出去…”
顾阑珊生怕慢一步，忙追着开口：“我也是。”
秋无暮睨他们：“想都别想，你们要是不在这里看着小正就给我回客栈里去。”
赵双恩立马抱着夏小正保证：“我会看好小正弟弟的！”
秋无暮满意点头，看向顾阑珊：“你呢？“
顾阑珊抿唇：“我会看好小正的。”
秋无暮鼓励般拍拍他的肩，逆着风走了。
顾阑珊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被风吹的飘飞的月白衣角彻底消失才落寞地垂下眸子转头。
然后就对上了赵双恩和夏小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两双眼睛。
他耳根微红，表情不变地绷着脸冷峻道：“小正不是要看书吗？快些进去吧，莫要耽误时间。”言罢也不等他们，自己先迈腿进了书坊。
夏小正啧啧称奇，鼓着腮帮子问道：“他是不是对我师兄有意思？”
赵双恩咬牙切齿：“恐怕不止。”
……
秋无暮闷哼一声，额头上痛的出了一层细汗。
坐在他身侧的老人拿手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叹道：“何苦呢。”
秋无暮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黑的发亮，他顾不得痛的厉害的胸口，兴奋开口道：“感应到了！”
话落，他浑身一滞，控制不住咳了几声，咳出一口血来。
老人忙把他的身体侧过来，顺了顺他的肩，安慰道：“二少爷，老爷和夫人他们吉人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
秋无暮松开手里被攥的皱巴巴的衣服，拿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角，把沾染的血丝带掉，喃喃道：“你不懂。”
他师门那帮人的品性，他真的不敢赌。
秋无暮挣扎着要起来，老人探身帮他把身体撑起来。秋无暮靠着床架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咳道：“庄叔，我想喝水。”
“好好好。”庄固忙给他斟了杯茶端到床边。
秋无暮静静喝完茶后翻身下了床，站在床侧整理自己被蹭乱的衣服。
他理了理重新被束起来的长袖，把腰侧玉白蹀躞上挂的荷包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庄叔，我要离开黎京了，你照顾好自己。”
庄固佯怒道：“二少爷把老头子当成什么人了，把荷包收回去。”
秋无暮笑嘻嘻：“我当然知道庄叔是什么人，您老孤身一人还不许我孝顺孝顺了。”
他怕庄固再推辞，不等回话就溜到了门口，站在门口回身道：“我下次再回来可能就要很久很久以后了，庄叔，你可要照顾好身体等着我啊。”
庄固压下眼下翻腾的热意，眨了眨眼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道：“二少爷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也要照顾好自己。”
秋无暮还是有些不擅长应对别离的场面，他不敢再回去说话，怕一会就不想走了。
秋无暮打开房门，望着外面不知何时下起的雨，任由风夹着细雨扑了他一身，他沾着一身风雨不敢回头再看，笑道：“庄叔，借你一把伞，下次回来还你。”
庄叔在身后应了一声，秋无暮信手拾起窗沿边的一把油纸伞，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站在门口的老人扬声道：“别送了，外面雨大 。就此拜别，珍重啊庄叔。”
“珍重，二少爷。”
……
赵双恩站在窗边搓了搓胳膊，疑惑道：“这上午还好好的大晴天，怎么这一会就下这么大的雨。”
顾阑珊望着雨帘担心地皱了皱眉：“不知道小水那边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小水？”赵双恩瞪大眼睛，“是说无暮阿兄吗？”
“嗯。”顾阑珊突然意识到他们都还不知道秋无暮的小字，心情突然放晴了些。
不愿和这个一直黏着秋无暮的小孩多说，他抽身离开了窗边。
赵双恩倒是少有的对他热情起来，追着他问道：“这是阿兄的小字吗？为什么会叫这个啊？”
一旁捧着书入神的夏小正突然感受到一股水气，抬眼一看，窗正大开着，雨已经飘了些进屋中。
“……”
他只好放下正看的兴起的书，起身想把窗关上。
走到窗边时，楼下一人正撑着一把素色的纸伞信步走来，月白的长袖摇晃间，露出一把窄腰长腿，玉白的蹀躞上系着一块玉佩，下面的坠子随着行走不住的轻轻晃着。
他在楼上偷看，那人似有所感般从伞下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仰头看来。
“小正，”秋无暮一手撑伞，笑着抬起垂着的手，把长袖下掩着的黄纸包展示出来：“看师兄给你带了什么。”
“师兄！”夏小正一阵风似的刮下楼，“我好想你啊！”
夏小正到楼下时秋无暮正好踏进门收着伞，夏小正迎上去。秋无暮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嘱咐道：“荷叶糕和花生糕，别吃太多，到时晚饭又不吃。”
“我知道啦。“夏小正乐滋滋地接过纸包，看着师兄被围上来的人包围。
顾阑珊拿着手帕给秋无暮擦额角沾到的雨水，关心问道：“事情处理的还顺利吗？”
秋无暮不太适应地偏头躲了一下，带着笑回道：“还可以。”
他没空搭理围一旁的赵双恩，仓促的笑了笑，便从两人的包围圈中闪身出去，移到柜台后笑眯眯看戏的书坊店主身旁。
“你们再去看会书，我和店主多年未见，去叙叙旧。”
顾阑珊悬着的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放下：“…是，确实是要紧些。”
赵双恩看着秋无暮和店主拐向屋后雅间，听到这话斜了眼身侧的顾阑珊。这人在说什么，怎么有点听不懂呢。
赵双恩挠挠头，看着低迷的顾阑珊，直觉此时不去招惹为妙。
他转身去找抱着荷叶糕啃的夏小正：“给我分一块。”
夏小正头也不抬：“自己拿。”
赵双恩捻了块花生糕坐在夏小正对面，往前凑了凑小声道：“那个什么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什么什么山？”夏小正仔细回想，“谁啊？”
“哎呦你别这么大声！”赵双恩急得捂住夏小正的嘴，给他使眼色，让他看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的顾阑珊，“就是他。”
夏小正撇撇嘴：“我不知道，师兄从来都没跟我提过。”
赵双恩又捏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我觉得有点像，多大人了还天天粘着无暮阿兄，说不定阿兄就是看他可怜才…”
夏小正皱眉提醒：“双恩哥哥，慎言。”
赵双恩停下嘴，自觉失言，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顾阑珊攥紧手里的手帕，浑身发麻到无法控制自己。
他告诉自己，现在应该装作一个正常人，应该若无其事的走到桌子旁坐下，应该像他们一样谈笑风生，被拒绝了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他即使是幻想被秋无暮拒绝都痛苦的要死了，秋无暮应该接受他的一切。
不能拒绝我……
不能离开我……
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