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花雨 花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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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正牵着赵双恩的手，重重地哼了一声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等了半天见后面跟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他忍不住回头用眼神控诉秋无暮。
谁知秋无暮心不在焉地正抬着头神游，一点都没注意到他，夏小正只好讪讪地又转过头来，顺势瞪了一眼死皮赖脸跟在秋无暮身边的白衣男人。
顾阑珊耳朵红的要滴血，正低着头眼神飘忽，自然也没有发现。
赵双恩一手牵着不安生的夏小正，一手突然指着天上道：“快看，焰火！”
秋无暮依言抬头，一大朵烟花在他眼中炸开来，周围原本还算平静的街道随着焰火绽放而喧闹着。
秋无暮的心突然通通的跳了起来，他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转头想去看顾阑珊，却正撞上了顾阑珊的眼睛。
顾阑珊眼睛反映着天上焰火的光，亮晶晶的倒影中还印着一个他。
身后漫天的焰火衬着秋无暮弯弯的眼眸，平素只带着淡笑的脸此时像解下了一层面具，带着让人别不开眼睛的生机。周围的街景与他人好似都虚化了，他此时的感官只装得下秋无暮那张笑脸和自己比兔子还快的心跳。
秋无暮看着顾阑珊红透的耳尖突然笑起来：“呆子。”
顾阑珊呆呆地看着他这少见的开怀笑脸，几乎要愣在原地，身后的行人要撞上他都做不出反应。
秋无暮看他这幅看直了眼的样子笑的更欢了，伸手拽了他一把：“怎么傻了？”
顾阑珊蜷了蜷有些发麻的手指，这才觉得找回了些身体的控制权。他这下不止耳朵，连脸颊都有些泛红了。
“…跟我来。”
他说不出话，索性一把拽起秋无暮跑起来。
“哎？”秋无暮茫然地被拽着走了几步，记起还有俩小孩，忙抓起肩上的不黑向夏小正的方向丢去，在心里叮嘱道：“你看好他俩，我去去就回。”
不黑在空中一个大翻身稳住身形，悄悄冲两人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回道：“知道了。”
两人在游人如织的街上跌跌撞撞地跑着。顾阑珊在前面闷着头跑，秋无暮被他拉着，还要忙着和周围看猴子一般看着他俩的路人们陪笑，一路喊着“借过一下”和“抱歉抱歉”嘴巴都没停下过。
直到周围的灯火黯淡，两人才慢慢停下。
秋无暮眉梢微扬，看着顾阑珊苍白的脸。他是修仙者，跑了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很正常，为什么顾阑珊也是，表情都一点都没有破裂。
顾阑珊黑色的眸子亮晶晶的，虽然还是无甚表情，但秋无暮就是觉得他现在很开心。
顾阑珊也不说话，就站在秋无暮对面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秋无暮看着他，叹了口气，无奈地问道：“干嘛拉着我跑到这里？”
他四处巡视了一圈，这里除了行人少了点，灯光昏暗了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顾阑珊眨眨眼睛：“我就是想找个人少一点的地方。”
想了想，又补道：“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秋无暮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以手扶额无语道：“那你这么着急拉着我跑这么快。”
他还以为有什么秘密要分享。
顾阑珊道：“是我不好。”
不知道回答什么的时候道歉一定不会出错吧。
秋无暮瞅他：“我看你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顾阑珊眼睛睁大了几分，竖起三根手指举在身侧发誓道：“我发誓我…”
话没说完就被秋无暮一手给捂了回去。
秋无暮捂着他的嘴，瞪大眼睛恐吓道：“你跟谁学的坏毛病，誓可不能乱发知道吗。”
看到顾阑珊掩在手下的头用力的点了一下，秋无暮才松开手，还不忘再加上一句：“我认真的，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发誓了。”
“话可以好好说，我会相信你的。”
顾阑珊有些不好意思的拿手蹭了一下脸颊，声音擦着手背飘出来：“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秋无暮能坐着就不想站着，他直觉今晚这场“单独相处”不会结束的太早，眼睛瞟了半天，终于在放河灯的河岸旁看到了两节台阶。
“我们来这边坐”这下换他扯着顾阑珊的衣袖，把他拽到了小河旁。
“好多河灯啊。”秋无暮一屁股坐下后舒服地叹息了一声，看着被河灯映的半亮的河面感叹道。
顾阑珊施施然地挨着他坐下，回道：嗯。”
这话说完两人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秋无暮头靠在膝盖上，绞尽脑汁想找一个话题出来缓解一下气氛。
他犹豫了半晌开口道：你……”
与此同时，揪草的顾阑珊憋了半天也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说道：“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蹦出一个字后停下了。
秋无暮舔了舔嘴唇，把下唇咬进嘴里一些：“你先说。”
顾阑珊在对面像蛔虫一般，又和他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
秋无暮笑了，他观察了一下顾阑珊，看对方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懊恼情绪中，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说话的倾向了，这才再次开口：“你要说什么，你先说吧。”
顾阑珊视线从脚边稀疏的草移到河面上，不敢看身旁的秋无暮：“我不是故意要变成狗跟在你身边的。”
秋无暮正看着亮晶晶的河面数河灯，闻言抬眉：“怎么？还有人逼你啊？”
顾阑珊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弱弱否定道：“不是…”
秋无暮没骨头似的倚着身后的台阶，冲着端正坐着的顾阑珊翻了个白眼，腹诽道：还不是故意的，那你不是有意的吗。
再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他俩今天晚上不打一架都是好的。就这三句话，秋无暮被气了半肚子的火。
他捡了个石子丢到河里，岔开话题道：“你是怎么学会变狗的，还会其他的术法吗？”
顾阑珊摇摇头：“变狗是机缘巧合之下学会的，其他术法一个都不会。”
秋无暮把身边的石头都拢在手里，正一个一个往河面上打水漂。听到顾阑珊这避重就轻的回答也懒得深究了，倒是体内充盈的灵力有些躁动。
他兴致上来了，把手里最后一块石头扔出去，拽着顾阑珊的袍角擦了擦手，问道：“你有想学的术法吗，或者现在想看的？”
顾阑珊逆着光侧过头和他对视：“你会变花出来吗？”
“变花？”秋无暮自信弯唇，右手打开伸在顾阑珊面前，手心里赫然躺着一朵桃花。
顾阑珊表情温柔起来，小心翼翼的把桃花接过去握在手里。
秋无暮看着他这幅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咳了咳：“这一朵花算什么？”
顾阑珊珍宝一样捧着那朵桃花，不知所以地看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秋无暮原本倚着台阶的背歪向顾阑珊，他整个人靠在顾阑珊身上，右手向河面上指去，笑道：“看！”
顾阑珊顺着他的手看去，河面上方的天上炸开了一团粉色。
是花瓣。
漫天的桃花花瓣纷纷扬扬地在空中四散开来，像一场飘荡粉色的大雨，把他们面前的夜遮的严严实实。
花瓣被风吹着飘向顾阑珊，顾阑珊痴痴地伸手去接，一片花瓣乖顺地躺进了他手心，和秋无暮给他的那一朵桃花并排躺在一起。
顾阑珊几乎看的要入了迷。
直到花雨落完，花瓣大都落入了河中，被河水卷着流走了，他方才如梦初醒般回了神。
秋无暮曲着的长腿碰碰他的腿，问道：“好看吗？”
顾阑珊面上带了淡笑，轻轻摸了摸手里的花瓣，又扭头看着秋无暮的眼睛，回道：“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花雨。”
秋无暮双手抱胸，自得地哼了一声：“那当然，也不看看这是谁变出来的。”
顾阑珊也跟着扬了一下嘴角，突兀道：“我想喝酒。”
秋无暮伸了个懒腰：“这个变不出来，灵力不能让人喝醉。”
顾阑珊奥了一声，答道：“好吧。”
七月的夜风还有些微凉，秋无暮看着夜色，问：“独处的差不多了吧，我们该回去了。”
顾阑珊装没听到，解下腰带上系的香囊，把桃花和花瓣都装了进去。
秋无暮轻踹了他的小腿一脚，怒道：“又装听不见。”
他率先站起来，悠达着往闹市区走，扬声道：“您老要是不乐意回去就在这坐一辈子吧，我要回去了。”
顾阑珊重新把香囊系在腰间，站起来追着他走去。走了两步路，顾阑珊又回头看了一眼河岸，他们坐的台阶前面落的花瓣已经变得半透明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花瓣，转过头追着秋无暮而去了。
晚上回到客栈的时候，秋无暮果然被两个小孩强烈谴责了。
夏小正抱着他的腿不撒手，双眼含着泪道：“师兄，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秋无暮摸摸他的头，试图把他从腿上揪起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试图无果，这臭小孩抱的像个好不容易找到肉骨头的狗，胳膊和他的腿堪比榫卯结构。
秋无暮只好先任他去，抬头对着泫然欲泣的赵双恩陪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别哭了呗。”
顾阑珊黏在他身旁，不肯给赵双恩腾位置，赵双恩就只好抱住他的另一旁的胳膊，想把眼泪往他肩膀上抹。
停在他肩膀上的不黑嫌弃地跳到了头顶，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下了。
秋无暮觉得自己现在好累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