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31、从未

　　“阿漫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难受的地方？”尹驰眉眼温柔似水，看着人的眼睛就要陷进去。

　　“很好，谢谢师兄关心，李小姐和于小姐如何？”笙漫说。

　　笙漫和李家的人不对付，李家的人也是触碰了法律犯事，如今李月的父兄还无法自保。

　　尹驰顿了顿“在楼里当差，学不下什么了”他轻描淡写道。

　　璟煜不愿意离开，死死拉着笙漫的手，一下又给她倒茶，又给她递点心。凡事能做的事都做了。

　　“师兄可要在这里过年？”笙漫说。

　　尹驰点了点头“是，也劳烦府上的人给我们腾位置了”

　　笙漫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我们倒是很欢迎”

　　尹驰目光停留在笙漫的镯子上，按道理来说，是不可佩戴首饰饰品的，可是笙漫手上这对镯子看来是意外。

　　“阿漫，你的镯子……可是在护着你？”

　　笙漫愣了半晌“嗯，算是，不可摘”

　　尹驰收回目光笑着看向一旁的璟煜“臣子也许久未见陛下了，甚是怀念”

　　璟煜皱了皱眉，一直黑着脸“嗯”他淡淡的回。

　　尹驰脸色一僵，还是乐呵呵的缓解尴尬，和笙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公子，老先生叫您”这折柳进来说。

　　尹驰礼貌的点头“那我先走一步了”他说罢就起身离开了。

　　一离开，璟煜就搂住笙漫，轻蹭她的脖颈，贪恋的嗅着她的味道。

　　“璟煜……你怎么了？”笙漫一时间动弹不得，任由他抱着。

　　“阿漫……你就这么喜欢他吗……”他很小声的喃喃。

　　笙漫轻轻推了推他“璟煜！你起来”

　　璟煜很听话的坐好了，笙漫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红。

　　“你哭啦？”

　　璟煜偏过头去。

　　“为什么哭嘛？”笙漫皱了皱眉，见他不回应，就要自顾自的看书。

　　“没哭”他看上去倔强，一直不看笙漫。

　　笙漫笑了起来“你明明就是！你不是有公务吗？还是先回去吧！”她提醒到。

　　璟煜叹了口气，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思考半晌就放开了“我知道了……”

　　笙漫点了点头，她感觉他有点可怜的模样，背影看上去很失落。

　　璟煜在门口停留半天，悄悄离开了。他有点气愤。为什么尹驰可以住在她府上，他却不可以……

　　他冷着脸到了门口，李顺走了过来“回宫”

　　马车一路飞驰，璟煜的脸黑得像锅底一般。看人的眼神都能杀人。下属心惊胆战的，生怕惹毛了他。

　　璟煜这个人很任性，他处理公务麻利得多，但同时总带些个人情绪。好在他是真心想为人民好。

　　“今日的奏折差不多批完了，南边的事也平定了，燕世子何时回来？”他严肃的坐在位置上，冷漠的看着底下的下属。

　　“陛下，世子明日可到”

　　璟煜手指轻敲桌面“明日？知道了”

　　李顺上前一步，屋子里的灯火摇摇晃晃“陛下，敢问柳原一案何时处理”

　　璟煜手指一顿“待燕世子回来”

　　李顺应了是，谁不知道柳原留着是给笙漫处理的，璟煜简直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总这样任意行事。

　　过了许久，大大小小的事都要了个结果。璟煜起身，还未开口……

　　“可要找笙小姐？”

　　璟煜沉默了……

　　笙漫一整日不出门，连院子也不会出，就只是在屋子里看看书，写写字。她几乎是无事可做的。

　　“小姐，明日姚小姐就回来了”折柳提醒说。

　　“知道了，到时候让她见我吧”

　　老先生不久也敲开门，犹豫片刻他坐了下来。

　　“阿漫，你用的蛊术，没有按我说的来”他语气严肃，在训斥般。

　　笙漫垂下头“师父……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她眼神游移，其实她早就知道老先生是要来训她的。

　　要不是腿没好，她一定会跑走的。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蛊婆……若不是蛊婆有良心给你那个镯子，你早就死了！”他语气很重，重重压着笙漫。

　　“师父……阿漫知道错了的”尹驰在一旁说到，投给笙漫一个担忧的眼神。

　　“你休要再护你师妹，若不是这次有蛊婆……你恐怕……”他摇了摇头……眼神晦暗，带着些别样的情绪。

　　笙漫垂着头，似乎也认真起来，眼底有一抹化不开的忧伤“师父，不会了……”

　　老先生目光转向她手上那抹艳红，是及其漂亮的。

　　“你一定很疼吧”老先生看着镯子。

　　有一个，是笙漫与母亲的一半一半。当时笙漫傻得可怜，用血当做筹码。

　　“说说看吧，她是不是让你用血和你交换？”老先生语气慈祥，就好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女一样。

　　笙漫点了点头，就好像那时她走不出来，麻木的落下泪，轻轻划……划过脸颊。仿佛那个时候的痛现在才显现在身上。

　　“蛊婆心善，你安心吧，我与阿驰，已经去替她……收尸了……”他欲言又止，才抬头看看笙漫是什么反应。

　　老先生沉默不语，屋子里再无人开口。

　　许久，风渐凉“你现在想活着吗？”

　　笙漫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发梢被吹起。

　　“你若不想活，我会替你杀死你自己”

　　……

　　老先生面不改色的吐出这句。

　　尹驰脸色一僵“师父……”

　　老先生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笙漫。

　　笙漫低垂着眼，似乎在犹豫，她的心此刻绞痛绞痛的，就好像有刀在扎她。

　　一秒……俩秒……

　　“师父……我想继续下去！”她抬起眸，深褐色的眸子里藏有坚定。

　　正巧，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眸子明亮且坚定，发丝都发着光。

　　时间在此刻慢了下来，仿佛一切都定格在了这一秒。

　　“师父……我在梦里，阿娘说，有人需要我。后来我醒来，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时，我却不觉得空虚，反而觉得屋子里，被填满了……爱……”

　　她也垂下头，看着那对镯子“我知道……祖母需要我，哥哥需要我，折柳需要我，阿晚需要我……还有你，还有师兄，还有……璟煜也是……”

　　她声音有些哽咽“我写了遗书，或许都看过了，每个人都有。那天我应该发现，要写的人这么多……我还是写了……因为放不下……放不下才要写这么多……”

　　她眼泪轻轻划过脸颊，很慢很慢，她自己轻轻擦了擦。

　　“我没有想过会起火，恰巧……救了我的命。哥哥说，阿离不是离别，是……凤鸟长离。”

　　“所以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担心了……”笙漫小声说。

　　“你又错了，师妹……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是吗？”尹驰急切的开口。

　　笙漫有些紧张的掐着自己的手掌。

　　“你从未有错……”老先生沙哑着声音说。

　　“阿漫……”门开了，笙澈眼眶还是湿润的，他走近几步，蹲在笙漫脚边，拉着她的手。

　　“你们都听见了啊……”笙漫喃喃。

　　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老夫人就站在门口，慈爱的看着笙漫。

　　笙漫笑了，不过她眼角还挂着泪，阳光洒满屋子，春天要来了。

　　她喃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