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29、对不起

　　“阿漫……阿漫怎么样了？”璟煜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抹脸。

　　老夫人沉默一瞬，见没人接话，才走上前“太医刚到，一起去吧”她说。

　　老人家便走在了前面。璟煜也跟在后面。

　　折柳依旧在门口候着，轻轻打开了门。太医正把着脉。

　　太医脸上有些欣喜，转过头来“今日……笙小姐她……一会就会醒了，气血一下就足了”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笙澈更是凑到跟前。他激动的左顾右盼。笙漫脸色确实红润起来。

　　璟煜默默站在后面，手里死死握着镯子。听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去。

　　轻轻拨开她的袖口，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有些凉，轻柔的给她戴上后，就急忙松了手。

　　“这是……”老夫人看着镯子……

　　璟煜看着她双手戴的一模一样的，成色红润漂亮。

　　“是……我……去求的……”他吱吱唔唔的说，急忙退到了一边。

　　太医打量了一下璟煜“陛下，请去处理伤口吧，会感染的”他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璟煜。

　　璟煜此刻有些木讷了，手指微微蜷缩“嗯”了一声。

　　太医又转身看着笙漫，此刻，她手指动了动……微微睁开了眼。

　　顿时间，所有人呼吸都要停滞了。笙漫似乎脑袋空白，双眼聚焦上了后，轻轻看了一眼他们，又闭上了眼。

　　“谢谢……”她轻声说，有些沙哑，又睡了过去。

　　“都……都回去，让她好好休息吧”太医说，他站起身，提起药箱。

　　“每日都要喝药………”他叮嘱了不少，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折柳轻轻拂上自己的脸颊，是湿润的，她笑了起来，屋子里的人都静静看着。

　　笙澈捂着脸出去了，笙钦眉头紧锁，眼里有些湿润还是跟上弟弟离开了。璟煜有些颤抖，他有些不可置信。

　　最后是和季渊一起被老夫人赶出去的。

　　笙漫醒了，也愿意说话。

　　所有人都听见她说“谢谢”

　　李顺给璟煜处理伤口，上面的伤触目惊心，特别是手腕处，很深很深的刀疤。李顺甚至都不忍直视。

　　只是璟煜嘴角总扬起笑。

　　“阿柳，我……睡了几天了”笙漫背对着折柳，头发垂在身后。

　　折柳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子上，她急忙站稳“小……小姐，三日了”

　　笙漫没说话，只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

　　“对不起”她说。

　　折柳愣了一瞬“小姐……您……”

　　“我说……对不起……”笙漫重复了一次，声音轻得像羽毛一样。有些沙哑。

　　笙漫撑着床就要坐起来。折柳吓到了，急忙去扶她起来。有些担忧。

　　折柳扶稳她“小姐？可要喝粥？”她试探性的问了问。

　　笙漫低垂着眼，她嘴唇嫣红，眼睛湿漉漉的，刚哭过。

　　“嗯”她应了一声。

　　折柳连忙把粥端了过去，一口一口的喂她。笙漫小口小口的吃，她是有些饿了。

　　折柳给她擦擦嘴角，她不知道盯着何处。她自己想了很久，也做了很长的梦。身上的疼都还记得。

　　“哐当”一声脆响，她手上的镯子碰撞在一起。

　　笙漫嘴巴微张，去抚摸镯子“这是……？”

　　折柳立马说“这是殿下给的，据说是殿下求来的”她说。

　　笙漫看了许久，很漂亮的镯子。她会蛊术，知道这些东西，那个新镯，是血做的，不然天底下也不会找到那样好的红石。

　　“阿柳，他们想来就来吧”笙漫低垂着眼说，手抚摸着镯子。

　　折柳看着镯子许久，笙漫的手白皙，衬得那镯子更加艳丽。

　　“小姐，可要和殿下道谢？是……是殿下救您出来的……”她有些不太敢说，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笙漫手上动作一顿“嗯，托人谢谢他吧，改日他来我会见他”

　　折柳声音高扬起来，心情变得极好。她觉得笙漫说的话多了很多，至少没有那样的沉默了。

　　“好！小姐，我马上就去说”她匆匆跑了出去。

　　笙漫静静的坐在那里，也不开口，只是看着折柳匆匆跑开，又匆匆关上了门。

　　笙漫拿起一旁折柳放的那几本新话本，轻轻掀开一页，仔仔细细看了起来。

　　“小姐，老夫人来了……还有少爷”

　　笙漫一愣，刚翻开的书又轻轻合上。她没有想到他们来得如此快。

　　“阿漫，不想休息吗？还是……不舒服？”老夫人有些担忧的问，她小心翼翼的到她身旁坐下。

　　笙漫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睡太久了而已……”她眼神逃避，不敢去看屋子里的任何人。

　　“阿漫！可要吃些什么点心？哥给你买！”笙澈上前来，慌慌张张的，手脚无处安放。

　　老夫人皱了皱眉，嗔怪的说“你小子！阿漫现在还不能吃些点心！”

　　她转头又温和的拍拍笙漫的手。

　　“阿漫腿脚可感觉好了些？大夫说这几日就有所变化”笙钦说，他的眼睛就好像一潭温柔的水一样。

　　笙漫有些木讷“嗯……是好些……”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凝固。他们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默默看着对方。

　　笙漫被这样紧盯着，一直垂着头。

　　许久，她喃喃“对不起……”

　　老夫人低着头，没有看她，目光飘忽。

　　笙漫的眼泪打湿睫毛，头偏向一旁。

　　“让你们担心了”她轻声说，头发垂在肩上，衬得她皮肤雪白，看上去就好比林黛玉那般。大抵是大病初愈，看上去白得有些不正常。

　　“阿漫，是……祖母对不起你……”老夫人说，她的手紧紧的握住笙漫的手。

　　笙漫感受着她手心的温柔，带着微微的颤抖。

　　“祖母……知道错了……你……”她还未说完。

　　笙漫又开口了，嘴角挂着惨淡的笑“是我让你们担心了”

　　“阿漫，我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季渊赶紧解释说。

　　“我知道……”笙漫说，这次似乎是感动。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家人不会怪她。

　　“阿漫，好好休息吧……”

　　他们没有停留许久，不一会就出去了。大夫说要让笙漫养好精神才行，所以他们都没有和笙漫说太多。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欣慰，笙漫醒来后不再和之前一般了。

　　“二弟，这次……或许要好好感谢殿下了”

　　笙澈不屑的偏过头，假装没有听到笙钦说话。

　　笙钦坐到他身边“阿澈，母亲也曾教过我们医术，阿漫原本那个镯子本就是母亲留下的，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新的……”

　　“龙补凤，再好不过了”季渊插了一嘴。

　　笙钦赞同的点了点头“能让他补上，谢谢他愿意救阿漫的命……”

　　笙澈还是不领情，“啧”了一声，烦躁的开口“他巴不得你们找他！他就是想让我们交出阿漫！让阿漫嫁给他！”

　　“阿澈！不得胡闹！”笙钦皱了皱眉。

　　“即便是这样，一码归一码，还是要感谢一下，毕竟他现在不是殿下，是陛下了……”

　　对，他是陛下了。

　　还得会有人称他为殿下拍完了可以发电子的照片吗。有些是瞧不起，有些是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