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19、送葬

　　笙漫开始每天都看那个匣子，仿佛里面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总坐在窗前，看着那颗树，时不时又打开匣子。

　　老夫人每日都来看她，静静的坐在她身边。老夫人不像她的父兄一样尽力去讨她欢心，她总是静静坐在一旁。

　　等到了时辰，她就离开了。

　　很多天，几乎每天，哥哥和璟煜都会来她院子里。府外的传闻沸沸扬扬，她听得见，但是不理会。

　　“祖母，我可以……走吗？”笙漫有一天这样问，风轻轻拂过她的头发，窗外的寒风凛冽，树干摇摇晃晃。

　　老夫人坐在她的一旁，摇了摇头“阿漫，你终于开口了”她温和的说。

　　笙漫又不说话了，静静的看着远方“我的手准备要好了，我知道祖母您在等我开口”她说。

　　老夫人摸摸她的头“明日，是太后娘娘的葬礼，你的手，今日就可以拆了”她抚摸孙女的头，什么话也没说。

　　夜里，笙澈总是找到老夫人“祖母，您为何不去开导她？”

　　老夫人总是摇头，眼里含泪“那是心病，连医者，都无法医治，有一天，她若和我开了口，那心里一点也照进了一点光”

　　她每次都这样说，她一直在原地等，等她的孙女回来。

　　太医院的人每天都会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笙漫的骨折好了，双腿还要在养一段时间。折柳细心的给她用热水擦拭那只刚好的手。

　　笙漫尝试动了动，双手都已经完好无损，除了手腕处的那些疤痕。璟煜看着那些疤痕，轻轻的抚摸过去。

　　“以后……不许这样”他说。笙漫推开他的手，自己给自己缠上纱布，盖住那些伤。

　　“阿漫，等一下”老夫人说，她走进她，在她的左手腕上抚摸了一下，就好像摸到了一个硬物，她轻轻摩挲，不一会，红色的光亮了出来。

　　这是一个红色的镯子，就像血染红的一样。红得透亮，做工精细，还有一处用金子渡了图案。

　　“这是……蛊婆的手笔吧……”老夫人说，仔细看着镯子。

　　笙漫点了点头“嗯”

　　老夫人看了许久“别轻易摘下来”她叮嘱到，细心的帮笙漫缠上纱布。

　　“好好休息，明日去送别吧……”老夫人说，遣散了屋子里的人。

　　笙漫被折柳服侍着洗漱后，坐在轮椅上，重复的看着太后的信。信叫折了起来，已经有些皱了。

　　太后的陵墓已经建好了，她还没有去看过她，想必也不会再有机会了。这些日子，全国都在哀伤，禁止任何的喜事。

　　明天就下葬了，笙漫因为身体不便，就只能同百姓一起送葬。她也许久没有见过皇后了。后宫的事情，与她无关了。

　　第二日清晨，街上显得悲哀。每个人都站在街道上，冥币散得到处都是。折柳和笙漫一袭白衣。

　　笙漫披着斗篷，带着毛绒斗篷的帽子，只露出脸。她脸被风吹得通红，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

　　她身边跟着沈家兄弟，还有老夫人和老管家。

　　送葬队远远的过来了，全部人都垂下头。她垂下头不去看，盖在棺材上的白绫轻轻扫过笙漫的脸。

　　她身体一僵，再抬头时，棺材渐行渐远。她看着百官步行经过她，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再见，太后奶奶……”她小声喃喃，双眼空洞无神，就好像一个失了魂的人。

　　她跟着送葬队走，走在人群里，折柳轻轻推着她走。

　　“阿漫，不必去的……”笙澈过来说，护着她前行。

　　笙漫摇了摇头“若不是身体原因，我也该送送娘娘的……”她说，没让折柳停下，一直走着。

　　路上有不少人都朝她看过来，毕竟都听说老丞相的女儿双腿残疾了。如今这样一看，也就很有可能了。

　　最兴奋的就是京城里的那些贵女，毕竟双腿残疾，就等于失去了太子妃的位置。现在谁都想当那个皇后。

　　“殿下，笙小姐她跟过来了……”李顺在他耳边说。

　　皇后也听见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璟煜更是脸色阴沉，半晌才开口“你去护好她，轮流推车，不可让她受伤”他神气肃穆的说。

　　李顺很快就走了，笙漫跟着对于，也不与身旁的人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目光下垂，不知道在看哪里。

　　到了陵墓，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肃穆，四周鸦雀无声。笙漫看着棺椁入葬，心里不是滋味。

　　她心里酸涩，墓被封上了。一系列的礼仪后，就可以起驾回去了。

　　不少人已经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笙漫看着马车的阶梯，叹了口气。李顺急忙跑过来“小姐，让臣来帮您吧……”

　　笙漫看着自己的双腿，摇了摇头“把轮椅抬上去就好，就不劳烦你们还要接我下来了……”

　　李顺点了点头，沈家兄弟急忙抬起轮椅，将她搬上车，折柳也坐了上去。折柳轻轻护着笙漫。

　　“谢谢了，你们回去吧，我没事了”她掀开帘子说。她示意他们离开，轻轻把帘子放了下来。

　　队伍很长很长，缓缓的，慢慢的回去了。

　　直到笙漫回到丞相府，天已经暗了下来。

　　她坐在桌子前，和往常一样，不怎么吃东西，只是喝了药，吃了几口应付。越发的消瘦了。

　　折柳总站在角落里偷偷摸着泪，她不敢让笙漫看见，每当笙漫不吃东西，她就变着法子做糕点。

　　太后已经葬下了，而后又要到了丞相府。

　　府里已经开始准备了。笙漫的衣裳已经换上了白衣。只是偶尔折柳会给她戴几朵朴素的花。

　　过了好几周，大抵是停棺太久了，这些日子里有不少的人都来慰问送花。笙漫整日在屋子里，她不出门，也不允许。这是老夫人安排的。

　　每天可以进她院子的只有亲人还有管家，璟煜也少来了些，不过大多天天都会来的。

　　这天府上来的人还是很多，平民百姓也破例得到了允许。丞相就好像这个国家的光一样，曾经照亮了一方土地。

　　“妹妹，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一声惊呼，打破了屋子里的平静。

　　笙漫缓缓抬头，放下了手上的书。目光淡淡的，此刻毫不掩饰目光看着她。

　　她是笙歌，笙漫的堂姐。

　　“你看看你！怎么还有个太子妃的样子，陛下怎么看得上你！”她唠唠叨叨的说，直接进屋坐了下来。

　　笙漫没有理会她，没有开口。

　　“我听说了你的情况，看来妹妹只能待在府里一辈子了！”她语气带着些不屑，自顾自喝起了茶。

　　这个时候府里的人都去招待其他人了，笙漫也不奇怪。她一向不喜大伯一家，父亲离开后，他们也没有表示，也不会慰问。

　　笙歌算是富商的女儿，算是养得细皮嫩肉的，只不过从小就爱攀比。

　　“你哑了？怎么不说话啊？”她笑呵呵的说。

　　“笙小姐怎么说话的？”一个更加强硬的声音传来，姚晚直冲了进来。她坐了下来，将笙漫护住。

　　“原来是姚小姐啊，怎么才回来呢！”笙歌笑眯眯的说，优雅的喝着茶。

　　折柳一回来，就看见屋子里已经多坐了两个人，她皱了皱眉，倒是不欢迎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