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18、老妇人的到来

　　“阿漫……二哥回来了”笙澈蹲在她旁边，眼眶通红，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笙漫就好像一个木偶，她乖顺的摸着哥哥的头，嘴角挂着淡淡都笑。

　　“哥，我没事”笙漫轻轻的说。笙澈身体一僵，有些不可思议。

　　他听见她说话很开心，眼眶还是红的，不过已经扬起了微笑“你好好养病”他站了起来。

　　笙钦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想起了什么“阿漫，医师很快就会来的，你先吃些东西吧……”

　　桌子上的糕点几乎没有动过，笙澈也注意到了，还要再开口说什么，门就被敲响了。

　　笙钦打开门，是老管家。

　　“少爷，老夫人快到了”老管家说，带着慈祥的笑。

　　笙钦一愣，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笙漫有些呆愣，她瞬间想要躲起来，不想让祖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不过她还是被折柳推出去了，身边还跟着两位哥哥。

　　还没有到门口，雪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折柳给她戴上帽子。笙澈看着轮椅“让我来推吧……”他轻声说。

　　折柳点了点头，垂头行礼，退到了一旁。笙澈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握住把手，轻轻的推。

　　他觉得笙漫很轻，很容易就可以将她推走。笙漫的斗篷和衣摆都遮住了她的伤，只露出脸庞和一只手。

　　她的那只手上戴了手套，还握着一个很小的暖手炉。整个人看上去安安静静的，脸色有些苍白，碎发散落些许，就好像个安静的娃娃。

　　几人走到院中，璟煜也跟了上来，跟在笙漫旁。

　　折柳细心的在一边给她打伞。

　　笙澈抽过伞柄，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表示让他来就好。

　　刚到门口，大家都没开口说话。不一会马车停在府门口，先是两位宫女先下车。笙漫认得其中一位丫鬟，当时她回淮洲，还被她阻拦过……

　　随后，一位老妇人被搀扶着下来，她手里柱着拐杖，拐杖是上好的，上面还雕刻着栀子花。

　　“祖母金安”笙钦上前去扶，老妇人脸上挂着得体且慈祥的微笑，目光扫过她的孙儿们，最后停在笙漫身上。

　　笙漫也抬眸看她，她的眼里似乎有了高光，不再那么黯淡。

　　“都先进屋吧，站在着都受寒了”她就好像抱怨一般的开口说，拉着笙钦就走。

　　屋子里很快就烧了炭火，瞬间暖烘烘起来。她坐在主位上，细细品着茶，眼睛笑成一条缝。

　　“阿漫，身体好得怎么样啦？”她乐呵呵的说，一点也不悲观，只是这个时候屋子里的人都不开口了。

　　老人家不满的冷哼一声，白了他们一眼“真是的，什么习惯！都给我笑！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她唠唠叨叨。

　　笙澈出来打圆场“对对对，祖母说的是……大家……都笑笑”他笑着推搡一下大哥。

　　大家都强颜欢笑起来，除了笙漫还在神游状态。直到她对上祖母的目光，才面前挤出一丝微笑来，带着苦涩的味道。

　　老夫人皱了皱眉，还是没说什么，目光落在了一边的璟煜上。她好奇的打量起来，毫不掩饰她的目光。

　　老夫人是个有眼力的老人，一看就知道这个一定是太子殿下，或者说是新帝……

　　她还是乐呵呵的语气去问“这是谁家的儿郎，这般俊俏”她冲璟煜说。

　　璟煜一愣，扬起微笑，行礼“有幸见过老夫人……”他还是带着些严肃，不过看上去比平时友好得多了。

　　老夫人乐呵呵的拍了拍身边的椅子“来，你过来坐”

　　璟煜迟疑的走了过去，有些犹豫不决，还是坐了下来。

　　“你就是那个殿下吧……哎呦，你今天来是特意探望阿漫？那也真是的，你一定很忙吧！你先带阿漫去她屋里歇会，你们也好聊聊！”她说完后，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就示意折柳带他们俩离开。

　　霎时间，屋子都静了，折柳轻推笙漫离开，璟煜也安安静静的跟在笙漫身边。

　　笙漫没说话，就这样被推出去了。不过到了走廊里，她看见外面的雪还在下，忽然想起了什么“璟煜，沈六七呢？”

　　璟煜身子一顿，感觉身边的两个人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在宫里当差”他说到。

　　笙漫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目光却停留在手上的暖手炉上。他们脚步没有停，是怕她着凉了。

　　到了门口，她才开口“有空，让沈七过来找我吧”她说完，折柳打开门的手一顿，很短暂。

　　她的房间透出淡淡的香味，炭火滋滋的燃烧，整个屋子非常的暖和。笙漫被推了进去，坐在桌子前。折柳悄悄的端上糕点，倒了茶悄悄出去了。

　　璟煜有些不知所措的坐了下来。

　　笙漫没有说话，端起茶杯自顾自喝了一口。

　　“璟煜，你不敢看我吗？”她这一句没有任何味道，听上去就冷冰冰的。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闷闷的一声在桌子上。

　　璟煜目光偏向一旁，耳尖微红，手指节轻轻抵在嘴唇上，有些挡住脸的意思。

　　笙漫抿了抿嘴，垂下头也不开口。璟煜反应过来，歪着脑袋去看她。她垂着头，璟煜趴在桌子上看着她。

　　看见她的表情时，目光柔和下来，他坐了过去，同她坐在一边。他搂住她，抱得很紧，眼眶也红了。

　　他靠在她肩头，眼泪滴落在她的脖颈处。笙漫耳尖微红，稍稍一愣。

　　“阿漫，对不起……”他小声喃喃，薄唇紧贴上她的脖颈，轻轻吻在上面。

　　笙漫没动，她就好像块木头，麻木的坐在那里“活在过去里，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不是吗？”她轻轻说。

　　璟煜起身，手还搭在她肩上。笙漫看见他眼角还噙着泪水，她轻轻拂去，最后什么也没说。

　　“阿漫……我……我知道了”

　　笙漫没开口，看向窗外的雪，目光灼灼的看着。

　　“回去吧，公务要紧”笙漫说，她垂着眼帘，很安静。

　　璟煜看着她一瞬，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轻轻掀起她的头发，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缓缓离开了。

　　笙漫从来不怨他，可是他怨自己，他无法拒绝他的月亮，也没人可以拒绝光。

　　“小姐，老爷的信，拿回来了……还有太后娘娘的……”折柳把所有信都装在一个匣子里，里面层层叠叠的很多。

　　笙漫轻轻打开父亲给她写的信，她还没有看过。那天……璟雯交给她时，她也没看，直到最后，父亲倒在了她身旁……她也没能去扶一下。

　　她打开一张信，比较陈旧，似乎是许久前写的了……

　　“阿漫，你已经走了许久了。丞相府已经空了，父亲留不住你们。母亲来信了，说你给得好好的。你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穿好？陛下说，如果我为他效忠，他就不会伤害你……其实父亲不信，可是今日，太后娘娘来求我了……她是你母亲的好友，陛下在丞相府派了不少人看着我，是父亲无能……”下面还有很长的一段……

　　笙令被皇帝的人看守，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服从。他倘若不服从，百姓也要亡。

　　笙漫看了许久，她抚摸上面的字迹。曾经，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没有家，为什么父亲不报仇呢？

　　母亲给他的遗言，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