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05、诚意

　　不急……不急，笙漫坐在墙角坐了很久，手死死抓着衣角，目光落在门上，许久没有移开。

　　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慢慢的，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随时间在流淌。

　　“咚咚咚”的几声，她急忙转过身，看着墙角，有什么东西正在外面，墙角的泥土一点点松开。陷进去，地上破了一个洞，光亮微微照进来。

　　“小姐，属下来晚了”

　　笙漫松了口气，观察着那个小小的洞，开口“阿六阿七，你们……把纸笔拿来给我”她端坐在角落里不开口了。

　　外面的人很快的把笔和纸递了进去，笙漫手指微微颤抖，写下几个字，叠成小小的一张，丢了出去。

　　吩咐到“不用担心，去看看阿柳是否安全，也不要告诉她我在哪里，她会担心，看好她，不要让她来找我”她吩咐完了后，毫不犹豫的把土给盖上，封了自己的活路。

　　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写着“请给皇后娘娘”

　　两兄弟把纸收好，紧紧揣着，匆匆离开了。

　　回应笙漫的，是屋子里长久的沉默。她毫不怀疑，这是被囚禁了，不过……用不了几天，如果皇后妥协，她就可以出去了。

　　她在赌，赌皇后会帮她，无条件答应她。

　　直到夜幕降临，门口才开了，丢进来馒头和水。

　　和囚犯无二，可是柳原到底是蠢……还是傻？难道他不明白笙漫的重要？连补汤也没有了。

　　她平静的拿起那杯水，轻轻抿了一口。

　　那晚她迷迷糊糊靠着墙角睡着了，她及其不安稳。梦里，一直有人在唤她，不知道是谁，很多人很多人。

　　她还梦到了父亲，醒来时，泪水早已打湿衣襟……她还是过意不去，如今她几乎是孤身一人。

　　这些时日身体确实强健一些了，想必也是皇后那补汤的功劳，让她现在好受很多。

　　她在这里度过了一天一夜，第三天时，门开了。

　　光猛得照进来，她的机会来了。

　　几个嬷嬷带着一群丫鬟，把她拖走，送到了洗漱间，上上下下将她打扮了一番，几乎没有人和她说话。

　　直到她干干净净坐在厅里，一位嬷嬷端上饭菜，重重放在桌子上，上面有很多她许久没吃的东西。

　　“吃吧，一会见大人”

　　笙漫没有开口，安安静静的，只是听了这话，动作轻柔的是拿勺子，一口一口的吃着。

　　白粥很温热，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暖和，眼睛这个时候有些干涩，却什么也没有开口说。

　　“笙小姐吃得倒是好”柳原笑脸盈盈的走进来，手里还是拿着那把扇子。

　　他眼里带着戏谑，姿态并不像那天一样高傲。

　　笙漫不搭理他，小口小口的吃着碗里的东西，一个正眼也没有给。

　　柳原也不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笙漫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才抬眼看他“柳大人求人要有个态度”她不咸不淡的说。

　　还是那副样子，不过这次柳原咬紧了牙关“笙小姐，你什么意思？”他咬牙切齿的说。

　　笙漫浅笑一声“柳大人既然无事……那么怎么不继续囚禁我？”她冷漠的撇他一眼。

　　柳原身体僵住，却故作轻松，只是扇子有些发抖，他轻咳一声“笙小姐，我希望你识相点，你知道的”

　　笙漫没有动，她一字一顿的说“请大人说清楚”

　　柳原站了起来，恼怒而不能发火，脸色涨得通红，这一刻他颜面扫地。往日那些从容全部在这丫头面前粉碎。

　　“笙小姐！”他青筋暴起，没有这样失礼过，最后还是硬邦邦的说“我希望你为陛下供血！”

　　笙漫顺势靠在椅背上，抱着手臂上下打量她“叫陛下来见我，你们求人的态度真是随意啊！”

　　柳原把扇子重重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屋子里的侍女都不敢动，笙漫自觉得清闲些，也不开口，只是默默坐在那里，神情自若。

　　外面不一会步子匆匆，不少人进来了，先是那个常见的太监，他狐疑的看着笙漫坐在主位，还是高声喊“陛下到！”

　　笙漫看着这局势，皇帝看上去老态龙钟，后边跟着柳原，柳原死死看着笙漫，指着她说“笙小姐是否考虑换个位置？”

　　笙漫正出神的看着皇帝，无他，她在观察他的脸色，苍白，整个人在微微颤抖，隐忍着什么疼痛。

　　笙漫慢条斯理的喝茶“刚从牢里出来，腿脚不方便，麻烦陛下和大人体谅一下”她毫不客气的依靠在那里，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皇帝似乎恼了，却没有直接发火“丫头，你过分了吧？”

　　笙漫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冷哼一声，上下打量“陛下想要我供血，等于要我命，可是连照顾好我的侍女都做不到，还恶语相向，岂不是更过分？”

　　她站了起来，缓缓将茶水倒在皇帝跟前，稍微沾湿了龙袍，她却不慌不忙“再说了，柳大人可是足足关了我两天两夜的人啊，诚意何在？”

　　皇帝身体一僵，他没想到这丫头如此不饶人，牙尖嘴利，句句诛心。

　　“说吧，现在要什么？朕都答应”

　　笙漫看着她笑了，把玩着手上的茶杯在屋子里徘徊“那么……把太子殿下，燕王世子，将军之女，包括……我的二位兄长，召回京”

　　几乎一瞬间，柳原和皇帝就异口同声的吼出“不行！”

　　笙漫摆了摆手，不过是前菜罢了，她可没想让他们真同意呢。

　　她似是惋惜的晃晃脑袋“真是可惜呀，确实很无礼，那……让太后娘娘来见我可否？”她笑着说。

　　又想起什么“还有……将折柳交给太后娘娘”

　　说罢，皇帝深深看了笙漫一眼。

　　这算是划算，毕竟既没有威胁皇帝，也没有不妥之处……

　　“允了，笙小姐，你要明白，今晚的血……”

　　笙漫点了点头“自然送到，不过……我或许应该回到我的宫殿去”

　　陛下点了点头“自然，丫鬟宫女撤销”

　　笙漫知道皇帝会这么做，看来……她的计划成功了一步，要慢慢来……

　　随后她被人看守着回了寝宫，这里差不多没有人了，没有一个下人，连折柳也没有，整个大院只有她一个人……

　　明天，她就要和太后娘娘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