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影月徘徊》阿洚

104、下贱

　　她几乎一夜未眠，要么也是睡眠浅浅。她在规划未来的路，同时也在思考如何把自己送上刀山火海。

　　“陛下，笙小姐要见您”陛下身边的太监贼眉鼠眼的，狗腿的弯腰行礼。

　　皇帝一愣，勾了勾唇，他开口“在我的预料之内”

　　“陛下为何这样肯定呢……”太监尖嘴猴腮，尖声细语的去问，听得人膈应。

　　皇帝却不以为然，他乐了“看到没有，边关乱了呀，笙家人最重情，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不可能一直跟她，她肯定会想办法的”

　　皇帝似乎对笙漫的事情了如指掌，他是个及其阴险的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他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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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笙漫得到了默许，直到午饭后，门口的士兵才吵吵嚷嚷的来。

　　“喂，陛下召见”

　　折柳正要给他的态度打抱不平，笙漫却摇摇头，她深深看了折柳一眼，跟着士兵出去了。

　　折柳如往常一般跟在他身后，门口的士兵却拦下她“喂！是叫笙漫不是叫你！你跟着做什么！”

　　折柳脸色惨白，还要辩解，笙漫顺从的摇摇头，跟着士兵越走越远。

　　那一眼，让她心里不安，她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几乎是害怕的躲到自己的房间里祈祷。

　　大殿奢侈得金碧辉煌，笙漫格格不入，她心里忐忑不安，可是内心已决，这一切，她想一个人承担……

　　当身后的大门紧紧关上，笙漫毅然决然的看着陛下“臣女今日一来，是希望陛下身体康健，臣女也想清楚了，可以为陛下赴死，是我的荣幸”

　　皇帝看着她，笙漫看上去真的很瘦弱，璟帝勾了勾唇，玩味的笑了起来，笑声绕梁转了又转。

　　“好！”他拍起掌来，给了宫人几个眼色。

　　几个人一把抓住她的手，毫不怜香惜玉的割破她的手，鲜血涌出。

　　“抓去后院给柳大人检查”

　　他们动作粗暴，就像对待牲畜一般，总是一把扯过笙漫。

　　“慢着！”笙漫轻轻吐出二字，身边的宫人也让了她几分。

　　“说”

　　笙漫皱了皱眉，扬声说“也请陛下答应我一个请求”她跪了下来“请陛下将臣女的丫鬟送到太后娘娘身边，臣女深知她不能出皇宫，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她死死盯着皇帝。

　　帝王怎么能有所谓，他不在意这些主仆间的关系，有人为他卖命……这就够了。

　　“准”他只说了一个字，那些宫人就又粗暴的将她扯了过去，缓缓的离开了。

　　雪亮的地板上，也染下几滴血，那是笙漫的。

　　这个后院笙漫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几乎没有人知道的吧……宫里的角落她虽然没有一一来过，不过算是熟悉，这个后院出乎她的意料。

　　刚进来没多久，就有人开口了“这位就是笙小姐了吧！”这声音温润如玉，听上去就是谦谦公子。

　　笙漫抬眸，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庭院中，他浑身清新脱俗的打扮，手里在缓慢的扇扇子。

　　他长发披在肩上，长得并不是很漂亮，最多就是普通，最为明显的是他那副圣人做派。

　　“是”笙漫慢慢应了一句。

　　那男人看了看桎梏住她的下人，他摇了摇头，不认可的说“笙小姐算是客人，你们这样对待是不好的吧！”

　　笙漫被松开，不过人没有走，跟在她身后，笙漫从容的理了理袖口，没有主动开口。

　　柳大人却开口了“久仰笙小姐大名，如今一看确实国色天香，冰雪聪明，在下柳原”

　　柳原……柳……原……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回荡了许久。

　　柳家人，她没有听说过。

　　怎么会不知道呢……柳家人没有一个是大家族，陛下身边这人……

　　“那么劳烦大人了”笙漫礼貌的回复他。她表情淡然，不慌乱，比柳原想象中的冷静得多。

　　柳原心里想着，看来必须要重新审视她了。

　　柳原浅浅的笑“那么请笙小姐跟我来吧”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整个人看上去像那些隐居先生般淡雅。

　　屋里只有陈设简单，有浓烈的草药香。笙漫轻轻嗅了嗅，眉头紧锁，好奇打量着屋子里。

　　笙漫闻到很珍贵的药香味，是上等的药材，她日日夜夜挑挑拣拣也不及这里的多。

　　柳原铺上一块布“请小姐把手伸到上面来”他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眼睛深邃，不曾将视线离开过笙漫。

　　笙漫比想象中的顺从，当柳原要碰上她的手时，她又收了回去，一字一顿道“柳大人和陛下，如何保证我的侍女已经安全到了太后身边？”她死死看着他。

　　柳原哈哈大笑起来，有些鄙夷“小姐何必担忧一个下贱的奴仆？”他眼里没有丝毫尊重，带着些许玩味。

　　笙漫目光沉下来，语气冰冷“柳大人是觉得下人可以轻易践踏？”她面无波澜的看着柳原。

　　柳原大笑起来，许久才停下来，把扇子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巨响“不然呢？笙小姐真是心地善良”

　　笙漫猛得站起来，抄起桌子上的茶杯，一把摔着他的脸上，茶水洒了一地，柳原的脸破了口，鲜血直流……

　　身边的几个丫鬟慌慌张张上来给他擦拭。

　　笙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看来柳大人也是一个下贱的奴仆……”她眼神晦暗，用力将桌子掀起，东西全部砸在柳原身上。

　　柳原吃痛一声，笙漫双拳紧握“柳大人是陛下的人，可以说……是下人吧？那么想必柳大人也下贱得不得了！”她恶狠狠的说。

　　转身走到嘛门口“柳大人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什么时候为陛下供血”说罢，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门被重重摔上，笙漫气急了，她刚要踏出门，就被侍卫团团围住，绑着她动弹不得。

　　“小姐，你不能走！”

　　话音未落，几个人连拖带拽的把她带到偏屋，一声巨响，门锁上了，笙漫被关在了里面。

　　她一愣，脸色惨白……

　　“大人说了，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出来”

　　笙漫抿了抿嘴，她当然可以逃出去，可是她还不能就这样离开这里，必须要想些办法逼着陛下求她。

　　她要开始让陛下断血了。

　　她不急着行动，只是默默坐在角落里等待，等待沈家兄弟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