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26、与它有关？ 萧云

　　萧云澜心头一震：“无痕散...就是当年梅家拒绝配制的那种毒？”

　　“正是。”鲁大点头，“二十年前，先皇后不孕，宰相赵弘献计从世家大族中挑选婴孩冒充皇子。为灭口，他找无痕门配制了'无痕散'，毒杀了所有知情人。梅家因拒绝参与，惨遭灭门。”

　　萧云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所以梅家灭门和无痕门有关？”

　　“不止。”鲁大压低声音，“据我所知，当年动手的不只是无痕门，还有朝廷暗卫和几个江湖门派。梅家医术太过神奇，各方势力都想得到...”

　　萧云澜脸色阴沉如水。正欲再问，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鲁大开门，一个漕帮弟子慌张报告：“帮主，无痕门的人在'回春堂'堵住一个年轻公子，好像是在找梅家后人！”

　　萧云澜心头大震，不等鲁大反应，已经冲出门去。

　　谢清晏回到客栈，发现萧云澜还未归来。他坐立不安地等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

　　“云澜！”谢清晏拉开门，却见萧云澜面色阴沉，身后还跟着一个魁梧大汉。

　　“出事了。”萧云澜简短地说，“这位是铁手鲁大，漕帮帮主。”

　　鲁大拱手行礼，好奇地打量着谢清晏：“这位就是...?”

　　“谢清晏，我的...同伴。”萧云澜含糊地介绍，“清晏，鲁大哥知道无痕门的内幕。”

　　谢清晏请两人进屋，关好门窗。萧云澜将鲁大所说的情况简要告知，谢清晏听得面色发白。

　　“所以，周玄瑾是无痕门门主，他需要梅家医典救一个中了无痕散的人？”谢清晏总结道，“而当年梅家灭门，无痕门也参与了？”

　　鲁大点头：“不仅如此，我怀疑周玄瑾背后还有人。无痕门虽然邪恶，但势力不大，不可能独自策划这么大的阴谋。”

　　萧云澜沉思片刻：“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很危险。周玄瑾已经盯上了清晏，必须尽快离开扬州。”

　　“不行。”谢清晏突然道，“如果我们走了，药铺老掌柜和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会有危险。而且...”他看向萧云澜，“这是查清梅家灭门真相的机会。”

　　萧云澜想反驳，却知道谢清晏说的有理。鲁大看看两人，突然笑道：“萧兄弟，你这朋友有胆识！不如这样，你们暂时躲在我漕帮的据点，我派人打探消息，再做打算。”

　　权衡再三，萧云澜同意了鲁大的提议。三人趁着夜色，悄悄转移到漕帮在城西的一处隐蔽宅院。

　　宅院虽不大，但布置精良，有暗道通向运河，紧急时可以从水路撤离。鲁大安排妥当后告辞离去，说明日再来商议。

　　夜深了，谢清晏却辗转难眠。白天在药铺的奇异感觉、老掌柜说的“以肤辨药”、还有梅家灭门的新线索...一切都让他心绪难平。

　　“睡不着？”萧云澜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谢清晏轻叹：“太多事情想不明白...云澜，我今天碰到那些药材时，真的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能'看'到它们的真假...”

　　萧云澜沉默片刻：“老掌柜说这是梅家血脉的能力。你之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吗？”

　　“没有...或者说没注意。”谢清晏回忆道，“小时候在太医院玩，确实总能一眼找出最好的药材，但以为是运气好...”

　　萧云澜突然起身，点亮油灯，从行囊中取出那本《梅家药方》残卷：“试试看。”

　　他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药材名：“这是'七星海棠'，剧毒。你能感觉到什么？”

　　谢清晏犹豫地触碰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就像白天碰到“断肠草”时的感觉一样！他惊呼一声缩回手：“有感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萧云澜眼神复杂：“看来老掌柜说的没错...这能力或许能帮我们辨别哪些药材是真的，配出'万灵解毒丹'。”

　　“可我们连完整的配方都没有。”谢清晏摇头，“而且就算配出来，要给谁用？周玄瑾想救的人是谁？”

　　萧云澜熄灭油灯，躺回床上：“明天再想。睡吧。”

　　谢清晏却突然打了个寒战：“云澜...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种能力...怕知道得越多，越发现自己的身世比想象的复杂。”谢清晏声音发颤，“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

　　萧云澜在黑暗中伸出手，将他拉入怀中：“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谢清晏，这就够了。”

　　谢清晏将脸埋在萧云澜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渐渐平静下来。萧云澜的手轻抚着他的后背，动作生涩却温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云澜...”

　　“嗯？”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萧云澜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谢清晏在他怀中渐渐入睡，呼吸平稳而安宁。确认他睡熟后，萧云澜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无声地许下守护的誓言。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照彻九州。而在扬州城的某个高楼上，周玄瑾正凭栏远望，手中把玩着一枚刻有梅花的玉佩。

　　“快了...”他喃喃自语，“就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