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25、无痕之门 谢清

　　谢清晏好奇地翻看着那些瓶瓶罐罐和假胡须、发套。在宫中时，他曾见过暗卫使用类似的东西，但亲自上手还是第一次。在萧云澜的指导下，他贴上一撮小胡子和几颗痣，再换上粗布衣裳，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书生。

　　萧云澜则粘上络腮胡，将眉毛画粗，整个人顿时粗犷了许多。谢清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假胡子，笑道：“这样子真不适合你。”

　　萧云澜捉住他不安分的手：“别闹。记住，午时前回来，若有异常立刻发信号。”

　　两人在客栈门口分开。谢清晏按掌柜指的方向，向城中最大的药铺“回春堂”走去。街道上人来人往，他总觉得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回头又找不到可疑之人。

　　回春堂比想象中还要大，三开间的门面，进出抓药的人络绎不绝。谢清晏刚踏入门槛，浓郁的药香就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太医院玩耍的日子。

　　柜台后的伙计见有客人，热情招呼：“这位公子需要什么？”

　　谢清晏取出事先写好的单子：“这些药材，有吗？”

　　伙计接过一看，眉头渐渐皱起：“公子要的这几味...可不常见。”他指着其中几样，“七叶灵芝、千年何首乌、雪山虫草，这些都是稀罕物，价钱不菲。”

　　“价钱好说。”谢清晏学着市井之人的口吻，“关键是货真。”

　　伙计犹豫道：“我得问问掌柜的。公子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后堂走出，仔细打量谢清晏：“公子要配什么方子，需要这么多珍稀药材？”

　　谢清晏早有准备：“家父患有顽疾，大夫开了这个方子。”

　　老掌柜将信将疑，但还是取来了几样药材。谢清晏一一检查，突然，当他触碰到一株所谓的“千年何首乌”时，指尖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那药材是假的！

　　“这不是真货。”谢清晏脱口而出。

　　老掌柜一惊：“公子何出此言？”

　　谢清晏也说不上来为何如此确定，只是手指碰到那药材时，就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他掰开药材闻了闻：“真何首乌气味微苦带甘，这个却有股酸味，是普通山药伪造的。”

　　老掌柜瞪大眼睛，连忙又取出几样药材试探。谢清晏一一辨别，竟能准确指出其中掺杂的假货！更神奇的是，当他碰到一味名为“断肠草”的毒药时，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感，吓得他立刻缩回手。

　　“公子...究竟是何人？”老掌柜声音发颤，“能如此准确辨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是梅家后人。”老掌柜压低声音，“梅家血脉特殊，能'以肤辨药'，这是江湖上不传之秘。”

　　谢清晏心头一震——他从未听说过梅家有这样的能力！难道自己刚才的感觉是...

　　正惊疑间，药铺门帘突然被掀开，三个身着灰衣的汉子走了进来。他们目光阴鸷，直勾勾地盯着谢清晏。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有请。”为首者抱拳道，语气却不容拒绝。

　　谢清晏警觉地后退一步：“恕不奉陪，我不认识你们主人。”

　　灰衣人冷笑：“周老爷说，您一定会感兴趣的。关于...无痕散的解药。”

　　谢清晏心头大震，下意识摸向袖中的暗器——那是萧云澜临行前给他的。老掌柜见状，突然高声道：“几位客官要抓什么药？这位公子还在看诊呢！”

　　灰衣人瞪了老掌柜一眼，正要发作，药铺后门突然打开，一个小厮匆匆跑来：“掌柜的，东家找您有急事！”

　　老掌柜会意，对谢清晏使了个眼色：“公子，老朽失陪片刻。您要的药材，我让伙计给您包好。”

　　灰衣人见谢清晏被拦下，一时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只好悻悻道：“公子考虑清楚，周老爷的耐心有限。”说完转身离去。

　　谢清晏长舒一口气，向老掌柜投去感激的目光。老掌柜低声道：“公子快从后门走，那些人不是善类。”

　　“他们是什么人？”谢清晏一边跟着小厮往后门走，一边问。

　　“'无痕门'的爪牙。”老掌柜神色凝重，“专研奇毒的一个隐秘组织，据说与当年梅家灭门有关。公子务必小心！”

　　谢清晏心头一凛，匆匆道谢后从后门离开。他七拐八绕，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向客栈方向赶去。

　　与此同时，萧云澜正在城南一家铁匠铺前驻足。铺子招牌上画着一只铁手，正是漕帮的暗记。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灼热的金属气息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客官要打什么？”一个赤膊大汉头也不抬地问。

　　萧云澜低声道：“打一把能斩断'无痕'的剑。”

　　大汉猛地抬头，瞪大眼睛看着萧云澜的伪装面容，直到后者撕下假胡子的一角，露出真容。

　　“萧兄弟！”大汉惊呼，随即压低声音，“真的是你？鲁大哥说你已经...”

　　“铁手鲁大在哪？”萧云澜直接问。

　　大汉示意他随自己进入内室。穿过几道门，来到一个隐蔽的院落。院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在练功，正是临安漕帮帮主铁手鲁大！

　　“鲁大哥。”萧云澜唤道。

　　鲁大转身，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萧兄弟！你还活着！”他大步上前，给了萧云澜一个熊抱，“京城传出消息，说你护送三皇子离宫后就被秘密处决了！”

　　萧云澜苦笑：“谣言罢了。鲁大哥怎么会在扬州？”

　　“还不是为了那该死的'无痕门'！”鲁大啐了一口，“这帮杂碎最近在江南活动频繁，劫了我好几艘货船，专抢珍贵药材。”

　　“无痕门？”萧云澜眼中寒光一闪，“和周玄瑾什么关系？”

　　鲁大惊讶地看着他：“萧兄弟也知道周玄瑾？他是无痕门现任门主，表面做正当生意，背地里专研各种奇毒。据说他急需梅家医典中的'万灵解毒丹'配方，救一个中了'无痕散'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