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24、我担心你 夜深

　　夜深了，两人在船舱内研究那本残卷。谢清晏对其中记载的药方如数家珍，甚至能指出几处笔误。萧云澜惊讶于他对医药的了解，谢清晏则神秘地笑笑：“我可是从小在太医院'偷师'的。”

　　月光透过船窗洒进来，为谢清晏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萧云澜不自觉地看入了迷，直到谢清晏转过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怔住了。

　　“怎么了？”谢清晏轻声问。

　　萧云澜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美。”

　　这直白的赞美让谢清晏耳根发热，他抓住萧云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萧大侠什么时候学会甜言蜜语了？”

　　萧云澜没有回答，而是倾身吻住了他。这个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带着说不尽的情感和占有欲。谢清晏回应着，手中的医典滑落在地，无人理会。

　　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萧云澜额头抵着谢清晏的，声音沙哑：“睡吧，明天就到扬州了。”

　　谢清晏点点头，却仍紧握着他的手不放。两人就这样和衣而卧，十指相扣，在船身的轻微摇晃中渐渐入睡。

　　萧云澜半夜醒来，发现谢清晏蜷缩在他怀里，睡得正熟。月光下，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唇微微张着，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萧云澜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突然，船身一阵异常的晃动引起了他的警觉。那不是风浪造成的，而是有人登船的动静！萧云澜立刻清醒，轻手轻脚地起身，抄起青霜剑，悄无声息地摸向舱门。

　　透过缝隙，他看到甲板上有两个黑影正在翻找什么。月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找什么呢？”萧云澜冷声道，一步跨出舱门。

　　黑影大惊，挥刀就砍。萧云澜剑不出鞘，仅用剑鞘就格开攻击，反手一击正中一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另一人见势不妙，纵身跳入河中逃走。

　　打斗声惊醒了谢清晏，他匆忙跑出船舱：“怎么了？”

　　萧云澜踩住地上那人的手腕，夺下他的刀：“来偷东西的。”

　　船夫也被惊醒，提着灯笼出来查看。灯光下，那盗贼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一脸惊恐。

　　“谁派你来的？”萧云澜冷声质问。

　　盗贼咬紧牙关不答。谢清晏却注意到他腰间别着一个小布袋，取下一看，里面竟是几种罕见的药材！

　　“这是...七叶灵芝、千年何首乌？”谢清晏惊讶道，“这些都是《梅家药方》上记载的珍稀药材！”

　　萧云澜眼神一凛，剑尖抵住盗贼咽喉：“再问一次，谁派你来的？”

　　盗贼面如土色：“是...是周老爷！他出高价收购这些药材，说是有大用...”

　　“周老爷？”谢清晏与萧云澜异口同声，“周玄瑾？”

　　盗贼连连点头：“对对，就是周玄瑾周老爷！他近日在扬州出现，悬赏寻找梅家医典和药材...”

　　萧云澜打晕盗贼，交给船夫处理。回到舱内，两人面面相觑。

　　“周玄瑾怎么会在这里？”谢清晏疑惑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萧云澜摇头：“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得加倍小心。明日入城后，先找个隐蔽处落脚。”

　　谢清晏点头同意，却忍不住又翻开那本残卷：“这些药方组合起来...似乎是一种解毒方子？”

　　萧云澜凑过去看，只见谢清晏指着的几页确实记载了一种名为“万灵解毒丹”的配方，需要数十种珍稀药材炼制。

　　“周玄瑾中毒了？”萧云澜猜测道。

　　谢清晏摇头：“不像。他看起来健康得很...”突然，他瞪大眼睛，“等等！如果这解药能解的是...无痕散的毒呢？”

　　萧云澜浑身一震——无痕散，正是当年梅家拒绝配制，导致灭门的剧毒！

　　“你的意思是...”

　　“周玄瑾可能想用解药救什么人...”谢清晏推测，“或者，防止自己被人用无痕散毒害！”
　　我们先找个住处。”萧云澜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过熙熙攘攘的街道。

　　“谢清晏点头，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作为曾经的“三皇子”，他从未如此自由地行走在市井之间。街边小贩的吆喝声、酒肆飘出的香气、行人交谈的笑语，一切都那么新鲜有趣。

　　“云澜，你看那个！”谢清晏突然拉住萧云澜的袖子，指向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萧云澜无奈地被他拽过去。谢清晏像个孩子似的，盯着摊主灵巧的手将糖稀变成各种形状。

　　“要一个。”谢清晏掏出铜钱，选了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萧云澜看着他小心翼翼地舔着糖凤凰的样子，不禁莞尔：“堂堂...咳，这么大个人了，还爱吃这个？”

　　谢清晏眯起眼睛：“小时候偷偷吃过一次，后来被太傅发现，训斥说'殿下要注意仪态'。”他模仿太傅严肃的语气，逗得萧云澜轻笑出声。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谢清晏对什么都好奇，萧云澜则始终保持警觉。路过一家绸缎庄时，萧云澜突然拉住谢清晏，闪到一旁。

　　“怎么了？”谢清晏问。

　　萧云澜示意他看对面茶楼二楼的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凭窗而坐，正是周玄瑾！

　　“他果然在扬州。”萧云澜沉声道，“我们得小心行事。”

　　谢清晏皱眉：“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何对梅家医典如此执着？”

　　“先离开这里。”萧云澜拉着谢清晏转入一条小巷，七拐八绕，确保无人跟踪后，才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前停下。

　　“悦来客栈”招牌已经褪色，门面简陋，但胜在位置隐蔽。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见有客人上门，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

　　“两间上房。”萧云澜说。

　　掌柜摇头：“只剩一间了，扬州近日有花会，游客多。”

　　萧云澜看向谢清晏，后者微微点头。“那就一间。”

　　房间在二楼尽头，虽简陋但干净。萧云澜仔细检查了门窗，确认安全后才放下行装。

　　“我们得分头行动。”萧云澜说，“我去打听周玄瑾的动向，你去药铺看看能否配齐'万灵解毒丹'所需的药材。”

　　谢清晏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萧云澜摇头：“带着你更危险。周玄瑾的目标明显是梅家医典，你才是他的目标。”

　　谢清晏还想争辩，却知道萧云澜说的有理，只好妥协：“那你要小心。”

　　萧云澜从行囊中取出一个布包：“这里有易容用的东西，简单改变下样貌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