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20、你若不死，我必不独活 萧

　　萧云澜似乎察觉到他的心思，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移开视线。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张力，将两人越拉越近。

　　“云澜...“谢清晏轻唤，声音微颤。

　　萧云澜突然倾身，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上次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感和渴望，炽热而坚定。谢清晏先是一愣，随即热烈回应，手指插入萧云澜的发间。

　　分开时，两人都气息不稳。萧云澜额头抵着谢清晏的，轻声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谢清晏轻笑：“我以为'青霜剑客'永远冷若冰霜呢。“

　　“遇见你之后，就不再是了。“萧云澜罕见地坦诚。

　　这三天可能是他们生命中最漫长的七十二个时辰。地下室里不分昼夜，时间仿佛凝固。两人轮流睡那张窄床，更多时候是并肩而坐，低声讨论计划，或者干脆沉默相拥，从彼此的体温中汲取力量。

　　老妇人帮他们联系上了李济民，得知明日去冷宫诊脉的是陈太医，与林家有些交情。谢清晏写了一封密信，说明真相和自己的计划，托李济民设法转交给陈太医。

　　“若一切顺利，陈太医会将信带给林贵妃，并带回她的回复。“萧云澜分析道，“同时，我们需要想办法收集宰相谋反的证据。“

　　谢清晏点头：“宰相府戒备森严，我们很难再潜入。但若能从外围入手...“

　　“军饷贪腐案。“萧云澜突然道，“若能找到宰相贪墨军饷、蓄养私兵的证据，就是铁证如山。“

　　第三天傍晚，老妇人带来消息：城门搜查略有放松，但宰相府依然戒备森严。更令人担忧的是，陈太医未能如约去冷宫诊脉，据说是突发疾病。

　　“被收买了，或者被威胁了。“萧云澜冷声道，“宰相不会留下任何漏洞。“

　　谢清晏面色阴沉：“那我们只能硬闯了。“

　　“不，还有一条路。“萧云澜思索道，“明日大朝会，宰相一定会带那个替身入宫。我们可以在途中拦截，拿下替身，然后...“

　　“然后我冒充替身入宫！“谢清晏接上他的思路，“太冒险了，但...或许可行。“

　　萧云澜点头：“比直接闯宫成功率高。关键在于准确掌握他们的行进路线和时间。“

　　老妇人的孙子在酒楼做伙计，经常听到官员们谈论朝中事务。他带回消息：明日辰时，宰相将带“三皇子“从东华门入宫，参加大朝会。

　　“东华门...“谢清晏回忆宫门布局，“那里有条窄巷，是必经之路，且守卫较少。“

　　萧云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在那里动手。“

　　夜深了，两人却毫无睡意。明天将是一场生死赌局，胜则真相大白，败则万劫不复。

　　“云澜，“谢清晏突然问，“若明日...我们失败了，你有什么遗憾吗？“

　　萧云澜沉默良久，轻声道：“没能早点遇见你。“

　　谢清晏心头一热，靠在他肩上：“我遗憾的正好相反...希望我们能有更多时间。“

　　萧云澜揽住他的肩膀，两人静静依偎，珍惜可能是最后的宁静时刻。

　　老妇人送来两套夜行衣和必要的装备。萧云澜仔细检查了青霜剑，谢清晏则准备了几种药粉——有些是迷药，有些是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记住，若情况危急，你先走。“萧云澜严肃地说，“不要管我。“

　　谢清晏摇头：“这次我不会听你的。同生共死，没有第二种可能。“

　　萧云澜想反驳，却在看到谢清晏坚定的眼神时住了口。他太了解这种眼神了——一旦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

　　“好。“萧云澜最终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若我让你走，你必须立刻离开。“

　　谢清晏深深看进他的眼睛：“我只答应你一件事：你若不死，我必不独活。“

　　这誓言比任何情话都沉重。萧云澜胸口发紧，一把将谢清晏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

　　“傻子...“他在谢清晏耳边低语，声音微颤。

　　月光透过地下室的通风口，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为这可能是最后的夜晚镀上一层银辉。
　　黎明前的京城笼罩在薄雾中。萧云澜和谢清晏借着夜色掩护，潜伏在东华门外的窄巷里。巷子两侧是高墙，是入宫的必经之路，也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记住计划。”萧云澜最后一次叮嘱，“我解决护卫，你拿下替身。一旦得手，立刻互换衣服，你随宰相入宫，我在外围接应。”

　　谢清晏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藏在袖中的短剑。晨露打湿了他的鬓角，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萧云澜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那滴水珠，指尖在他脸颊多停留了一瞬。

　　“小心。”萧云澜低声道，声音里是罕见的温柔。

　　谢清晏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车轮辘辘的声响。两人迅速隐入阴影。不多时，一队人马出现在巷口——前方是八名护卫，中间是宰相的轿子，后面跟着一辆普通马车，想必载着替身。

　　萧云澜打了个手势，示意按计划行事。护卫队刚进入巷子中部，他突然从墙头跃下，青霜剑如银龙出海，瞬间刺倒两名护卫。与此同时，谢清晏从另一侧突袭，一枚石子精准击中马车夫的穴道，马车戛然而止。

　　“有刺客！”护卫们大喊，拔刀相向。

　　萧云澜剑光如练，一人独战六名护卫，丝毫不落下风。谢清晏则迅速拉开马车门，里面的“三皇子”果然与他容貌极为相似，只是眼神呆滞，显然被药物控制。

　　“得罪了。”谢清晏一记手刀击晕替身，迅速扒下他的外袍穿在自己身上，又将自己的衣服给替身套上。

　　巷子另一头，萧云澜已经解决所有护卫，只留宰相一人瘫坐在轿中，面如土色。
　　“你...你们...”宰相赵弘颤抖着手指着萧云澜，“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