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18、生死一线

　　谢清晏被问住了，胸口剧烈起伏。林忠看看两人，小心翼翼地提议：“天色已晚，不如先在庄上歇息一晚，明日再做打算？”

　　萧云澜勉强点头，谢清晏也没有反对。林忠带他们回到厢房，吩咐仆人准备热水和饭菜。

　　房间里，两人沉默相对。萧云澜擦拭着青霜剑，剑身映出他紧锁的眉头。谢清晏坐在窗边，反复阅读生母的绝笔信和林贵妃的密函。

　　“云澜。”谢清晏终于打破沉默，“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必须回去。”

　　萧云澜收剑入鞘：“为什么？为了送死？”

　　“为了真相。”谢清晏走到他面前，“为了给我父母讨一个公道，为了救林贵妃，也为了...”他顿了顿，“为了不辜负你对我的保护。”

　　萧云澜抬头看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坚定如铁。他忽然意识到，谢清晏看似文弱，骨子里却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倔强与勇气。

　　“你打算怎么做？”萧云澜问，语气软了下来。

　　谢清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先秘密回京，找到我的旧部，收集更多证据，然后...”

　　“然后怎样？面见皇上？你觉得宰相会让你活着见到他吗？”

　　“所以需要你的帮助。”谢清晏握住萧云澜的手，“云澜，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求你...帮我这一次。”

　　萧云澜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中天人交战。理智告诉他应该带谢清晏远走高飞，远离是非；可情感却让他无法拒绝这双满含期待的眼睛。

　　“...我会帮你。”萧云澜最终妥协，“但必须按我的计划来，不能冲动。”

　　谢清晏眼中光彩大盛，情不自禁地抱住萧云澜：“谢谢！”

　　萧云澜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谢清晏身上的淡香萦绕鼻尖，让他心跳加速。这个拥抱比之前的吻更加亲密，仿佛两颗心隔着胸膛互相呼应。

　　晚饭后，林忠带他们回到密室过夜，说这里最安全。密室里有一张简易床榻，两人不得不挤在一起。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云澜？”谢清晏轻声唤道。

　　“嗯？”

　　“如果...如果一切结束后，我们还活着，你想去哪里？”

　　萧云澜沉默片刻：“没想过。”

　　“我想过。”谢清晏翻过身，在黑暗中看着萧云澜的轮廓，“我想去江南，开一家小书院，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萧云澜不自觉微笑：“你之前说过。”

　　“嗯。但现在我想的是...”谢清晏的声音带着羞涩，“希望你能和我一起。”

　　萧云澜呼吸一滞，胸口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转头看向谢清晏，尽管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那份期待。

　　“...好。”萧云澜轻声应道。

　　谢清晏满足地叹息一声，手指悄悄寻到萧云澜的，轻轻握住。萧云澜没有抽回，任由他十指相扣。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黑暗中静静躺着，各自想着心事，却又前所未有地贴近。
　　黎明前的京城笼罩在薄雾中。萧云澜和谢清晏扮作商队伙计，混在一支运送药材的车队里顺利入城。林家老仆林忠给了他们一封引荐信，让他们去找城南“济世堂“的掌柜——那是林家旧部，可以信任。

　　“京城比想象中平静。“谢清晏压低声音道，眼睛扫过街道上稀少的行人。

　　萧云澜点头，手指不经意地碰了碰藏在腰间的青霜剑：“宰相可能封锁了你失踪的消息。“

　　济世堂是家不起眼的药铺，门前挂着青布幌子。两人进门时，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正在柜台后碾药。见有客人，他抬头打量，目光在谢清晏脸上停留片刻，瞳孔微缩。

　　“两位需要什么？“掌柜问道，声音平稳。

　　萧云澜取出林忠的信：“林家老仆让我们来找李掌柜。“

　　中年男子接过信，快速浏览后，示意他们随他进入后堂。关上门，他立刻跪下行礼：“草民李济民参见三殿下！“

　　谢清晏连忙扶起他：“李掌柜不必多礼，我现在是逃命之人，不是什么殿下。“

　　李济民起身，眼中含泪：“殿下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林贵妃娘娘被软禁多日，一直担心您的安危。“

　　“我母妃...林贵妃现在如何？“谢清晏急切地问。

　　李济民摇头：“情况不妙。三日前被转移至冷宫，据说...受了刑。“

　　谢清晏脸色刷白，手指掐入掌心。萧云澜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肩膀轻轻碰了碰他，无声地给予支持。

　　“可有办法联系到她？“萧云澜问。

　　李济民思索片刻：“冷宫戒备森严，但每月十五会有太医例行诊脉。明日就是十五，或许...“

　　“明日我去。“谢清晏斩钉截铁地说。

　　萧云澜皱眉：“太危险了。“

　　“我必须见到她！“谢清晏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她为我受苦，我岂能坐视不理？“

　　李济民看看两人，小心翼翼地说：“殿下若要入宫，最好先了解最新情况。这两日京城暗流涌动，宰相府频繁调动禁军，似有大动作。“

　　萧云澜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什么大动作？“

　　“草民不敢妄言。但...“李济民压低声音，“听说宰相在找与殿下容貌相似之人。“

　　谢清晏与萧云澜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这显然是准备替身，为废黜真皇子做准备！

　　“李掌柜，能否安排我们探查宰相府？“萧云澜突然问。

　　李济民面露难色：“这...太危险了。“

　　“不必深入，只在外围观察。“萧云澜解释，“若能抓到宰相培养替身的证据，或许能扭转局面。“

　　谢清晏点头赞同：“若能证明宰相图谋不轨，父皇...皇上或许会相信我的说辞。“

　　李济民犹豫再三，最终同意：“草民有位表亲在宰相府做花匠，或许能帮忙。但两位必须乔装改扮，绝不能暴露身份。“

　　当日傍晚，两人在李济民安排下，扮作送菜的小工混入宰相府后院。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连绵，守卫森严。萧云澜暗自记下巡逻路线和可能的逃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