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未曾忘过你 不知 ...
-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澜听到谢清晏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你会去哪里?”
萧云澜沉默许久,终于回答:“...不知道。”
“我想过开一家书院。”谢清晏的声音带着笑意,“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弹琴下棋...很无聊的梦想吧?”
萧云澜想象着谢清晏教书的样子,不自觉地微笑:“不无聊。”
“那你...愿意来看看吗?偶尔。”谢清晏问得小心翼翼。
萧云澜胸口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嗯。”
简单的应答,却让谢清晏满足地叹息一声。两人在黑暗中各自想着心事,渐渐入睡。
这一夜,萧云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谢清晏站在一片梅林中向他微笑,手中拿着一把木梳,轻声唤他:“云澜...”
他猛地惊醒,发现天已微亮,而谢清晏正站在榻边,含笑看着他。
“早。”谢清晏气色好了许多,“我让掌柜的准备了早膳。”
萧云澜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竟睡得如此沉,连谢清晏起床都没察觉。这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江湖漂泊多年,他早已养成警醒的习惯。
“你...好些了?”萧云澜问,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沙哑。
谢清晏点头,目光柔和:“多亏你。”他顿了顿,“我从未被人这样照顾过。”
萧云澜不自在地起身,整理衣衫:“...应该的。”
早膳后,两人收拾行装准备出发。谢清晏坚持要骑马而非坐马车,说这样更快。萧云澜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但要求路上必须定时休息。
客栈门口,两匹骏马已经备好。萧云澜先上马,然后伸手拉谢清晏上来:“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共乘一骑更安全。”
谢清晏握住他的手,借力上马,坐在萧云澜身后。犹豫片刻,他轻轻环住萧云澜的腰,将头靠在他背上。
“这样...可以吗?”谢清晏问,声音因贴近而微微震动。
萧云澜身体一僵,随即放松:“...嗯。”
连日的奔波让马匹疲惫不堪。萧云澜勒住缰绳,在一条清澈的小溪边停下:“休息一会儿。”
谢清晏从他背后滑下马,活动着僵硬的四肢。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了许多。他蹲在溪边,捧起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萧云澜不自觉多看了两眼,随即移开视线,取出水囊装水。自从那个险些失控的夜晚后,他刻意与谢清晏保持距离,生怕自己再次失态。
“快到林家了吧?”谢清晏甩干手上的水珠,问道。
萧云澜点头:“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林家村。据我所知,林家是当地大族,应该不难找。”
谢清晏若有所思:“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待我这个...冒牌皇子。”
“你不是冒牌的。”萧云澜难得地主动安慰,“无论身世如何,你就是你。”
谢清晏眼中闪过一丝温暖:“谢谢。”他犹豫片刻,又问:“云澜,如果...如果确认了我是林家血脉,你会...”
萧云澜打断他:“先找到真相再说。”
谢清晏识趣地不再追问。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继续赶路。午后时分,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山脚下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村落,中央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宅院,想必就是林家祖宅。
“比想象中大多了。”萧云澜眯起眼睛观察,“有守卫,我们得小心行事。”
谢清晏点头:“直接报我的身份恐怕不妥。”
萧云澜思索片刻:“就说我们是梅家后人,前来寻亲。”
“梅家?他们会信吗?”
“试试看。”萧云澜下马,“把你的玉佩给我。”
谢清晏从颈间取下那枚梅花玉佩交给萧云澜。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面的“凌雪”二字清晰可见。
两人牵着马步行下山,来到林家村。村口有几个孩童在玩耍,见到陌生人立刻跑开报信。不多时,一位白发老者带着几个壮年男子迎了上来。
“两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老者拱手问道,目光警惕地在萧云澜的剑上停留片刻。
萧云澜还礼:“老丈有礼。在下萧云澜,这位是舍弟凌雪。我们乃梅家后人,特来寻亲。”
“梅家?”老者脸色一变,仔细打量两人,“哪个梅家?”
“落梅山庄,梅凌寒与梅凌雪。”萧云澜面不改色地扯谎,同时亮出那枚玉佩。
老者看到玉佩,瞳孔骤然收缩。他凑近细看,手指微微发抖:“这...这是凌霜小姐的玉佩!”
萧云澜与谢清晏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猜对了,谢清晏的生母确实是梅凌霜!
老者激动地拉住谢清晏的手:“你...你真是凌雪少爷?”
谢清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萧云澜代为点头:“千真万确。不知老丈是...”
“老朽林忠,是林家管事,侍奉林家五十余载了。”老者抹了抹眼角,“凌霜小姐若在天有灵,知道她的孩子回来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林忠将两人热情地迎入林家大宅,吩咐下人备茶备饭。穿过几进院落,萧云澜注意到宅院虽大,却显得有些冷清,仆人也不多。
“林家族人如今不多见了?”他试探性地问。
林忠叹息:“自从老爷和凌霜小姐去世,林家就败落了。如今只剩几位远亲偶尔回来祭祖。老朽和几个老家仆守着这宅子,等着...”他看了谢清晏一眼,“等着有朝一日凌雪少爷回来。”
谢清晏心头一热:“您...一直知道我的存在?”
林忠点头,压低声音:“凌霜小姐临终前将你托付给二小姐,也就是如今的林贵妃。她嘱咐说,若有一日你带着这枚玉佩回来,就把她的遗物交给你。”
萧云澜警觉地环顾四周:“这里说话安全吗?”
林忠会意:“两位请随我来。”
老人带着他们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后院一间不起眼的厢房。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古旧的钥匙,打开房门。屋内陈设简单,积了一层薄灰,显然许久无人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