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引》许家安

11、梅花印记 两人

　　两人怒目相对，舱内气氛降至冰点。就在这时，船身突然剧烈摇晃，外面传来船工们的惊呼：“水匪！又是水匪！”

　　萧云澜迅速抓起青霜剑，冲出门去。谢清晏愣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甲板上乱作一团，十几艘小船从四面围拢，箭矢如雨射来。萧云澜挥剑格挡，护住谢清晏退到桅杆后。

　　“是另一伙水匪！”船老大喊道，“不是江蛟帮的人！”

　　萧云澜眯眼观察，发现这些水匪装备杂乱，行动却颇有章法，显然是受人指使的专业杀手。

　　“冲你来的。”他对谢清晏说，“看来有人铁了心不让你回京。”

　　谢清晏咬牙：“怎么办？”

　　“杀出去。”萧云澜简短道，“跟紧我。”

　　他剑光如练，率先冲向敌群。谢清晏紧随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瓶，看准时机抛向敌船。瓶子炸开，绿色烟雾弥漫，水匪们顿时咳嗽连连，涕泪横流。

　　萧云澜趁机连杀数人，但敌人实在太多，渐渐将他们逼到船尾。就在危急时刻，萧云澜突然使出一招奇特的剑法——剑锋如梅花绽放，五道剑气同时迸发，周围五名敌人应声倒地。

　　谢清晏瞪大眼睛——这招“梅开五福”他曾在母妃收藏的剑谱上见过，正是落梅山庄的独门绝学！

　　水匪们被这神乎其技的一招震慑，攻势稍缓。萧云澜拉起谢清晏：“跳！”

　　两人跃入江中，借着夜色和芦苇丛的掩护游向岸边。身后传来水匪们的叫骂声和零星的箭矢破水声，但很快就被抛在远处。

　　爬上岸，两人精疲力竭地躺在芦苇丛中喘息。谢清晏转头看向萧云澜，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云澜...”谢清晏轻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会帮你查清真相。”

　　萧云澜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谢清晏心头一暖。他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覆在萧云澜的手背上。出乎意料的是，萧云澜没有躲开。
　　黎明前的江岸芦苇荡湿冷刺骨。萧云澜睁开眼睛，发现谢清晏蜷缩在一旁，单薄的衣衫早已湿透，嘴唇泛着不自然的青紫。他伸手探向谢清晏的额头，触手滚烫。

　　“发烧了...”萧云澜皱眉，轻轻拍打谢清晏的脸颊，“醒醒。”

　　谢清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冷...”

　　萧云澜环顾四周，远处隐约可见炊烟。他咬牙将谢清晏扶起，半拖半抱地向村庄方向走去。谢清晏浑身发烫，却仍不住颤抖，口中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坚持住...”萧云澜低声鼓励，手臂牢牢箍住谢清晏的腰，“前面有村子。”

　　谢清晏的意识时断时续，只感觉萧云澜身上的温度透过湿衣传来，是他唯一的依靠。他努力聚焦视线，看到萧云澜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嘴唇，莫名地想伸手抚平那眉间的皱褶。

　　“别...皱眉...”谢清晏气若游丝地说。

　　萧云澜一愣，低头对上他朦胧的目光，心头莫名一软：“...省点力气走路。”

　　村庄比想象中更近，却破败得可怜。只有十几户人家，大多门窗紧闭。萧云澜敲了好几户门都无人应答，直到村尾一间茅屋，才有个佝偻老者开了条门缝。

　　“老丈，我朋友病了，求个地方歇脚。”萧云澜从怀中摸出仅剩的碎银，“不会白住。”

　　老者警惕地打量他们，目光在萧云澜的剑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门：“进来吧，但只准住一晚。”

　　茅屋狭小昏暗，但至少遮风挡雨。萧云澜将谢清晏放在简陋的床铺上，向老者讨要了干布和热水，迅速为谢清晏擦干身体，换上老者提供的粗布衣裳。

　　“有药吗？”萧云澜问。

　　老者摇头：“村里没郎中。往东十里有个镇子...”

　　“不必了，谢谢。”萧云澜取出周玄瑾给的九花玉露膏，小心地喂谢清晏服下少许，又用剩余的药膏涂抹他手肘和膝盖的擦伤。

　　老者见状，默默煮了碗姜汤放在床边，然后退出屋子，把空间留给两人。

　　“喝点。”萧云澜扶起谢清晏，将姜汤送到他唇边。

　　谢清晏勉强喝了几口，又被呛得咳嗽起来。萧云澜轻拍他的背，动作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药效渐渐发挥作用，谢清晏的呼吸平稳了些，陷入沉睡。

　　萧云澜守在床边，目光不自觉地描摹着谢清晏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鼻梁高挺，唇形优美——这样精致的五官，确实有几分世家公子的气质。

　　“落梅山庄...林家...”萧云澜喃喃自语，思绪纷乱。如果周玄瑾所言非虚，如果谢清晏的母妃真的与当年惨案有关...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正出神间，谢清晏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萧云澜连忙帮他翻身拍背，不料动作太大，谢清晏的衣领滑向一侧，露出后颈——那里赫然有一个淡红色的梅花形胎记！

　　萧云澜如遭雷击，手指颤抖着拨开自己的长发，露出后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梅花胎记，只是他的颜色更深些。

　　“这...不可能...”萧云澜呼吸急促，脑中一片空白。梅家子孙后颈都有这样的胎记，是血脉的证明。谢清晏怎么会有？除非...

　　“唔...”谢清晏在昏睡中无意识地呻吟一声，打断了萧云澜的思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照顾好病人再说。

　　日影西斜时，谢清晏终于退了烧，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看到萧云澜坐在床边，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

　　“云澜...”谢清晏虚弱地唤道，下意识用了他允许的称呼。

　　萧云澜却一反常态地后退半步：“你...后颈的胎记，什么时候有的？”

　　谢清晏一怔，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你说这个梅花印？从小就有。母妃说是我出生时就带的...”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你怎么知道？难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