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第 77 章   穿过那 ...

  •   穿过那街巷,走出来便是一条不宽不窄的河道。

      放眼看去,河水黑沉如墨,如死一般的静默流淌着,明明是可以滋养万物的源泉,可两岸居然没有生长任何植被,反而被它浸湿的地方都像被侵蚀过那样腐烂。

      看着脚下那黑土,空桑执砚刚想问话,转眸看向河底的一瞬,心口忽地传来一阵灼热。她抬手捂着胸口,双眉紧蹙,蓦然间,那倒映着水流的瞳孔骤然放大——

      只见那河底中央竟淌着一条泛着寒光,如同脊骨一般的东西。

      “那是……裂魂鞭?”空桑执砚侧目看向身旁之人。

      听到她这番反问,缙云才从心中猜测得到了肯定,“果然在此。”

      空桑执砚也才反应过来,“你原先不知它在此?”

      “原先是猜的。”他面不改色道,“如今知道了。”

      “……”

      看着空桑执砚那一脸想攮死他的目光,缙云哂笑道,“骗你的。”

      “一路走来,我一直在试图用灵力引出裂魂鞭的神力,但帝下都地脉宽广,神力随着水源产生波动,我无法掌握它确切位置。”缙云睨了她一眼,又道,“只是我没想到,你能看到。”

      “所以,神君现在晓得一意孤行的后果了吗。”空桑执砚看向他,开口道,“那我们现在就要动手取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能看到,这河底的裂魂鞭,通向哪里吗?”

      闻言,空桑执砚再次看去,目光逐渐从下流转向上流,道,“整条河都是,不过……”

      她顿了一下,抬手指向上流,“上流的光,最为明亮。”

      “看来帝下都整条地脉,上处才是中心。”缙云随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走。”

      “为何你看不见这河底的端倪。”她皱眉,“你又如何确定是在上处。”

      “帝下都对所有神灵皆有禁制,更何况,我的本源之力尚在临海,看不见,也属正常。”缙云解释道,“神器所处的地方灵力最为汹涌,若是上处的灵光最为明亮,那裂魂鞭真正所处的位置,便就是那里。”

      不过片刻,他们便踩着河堤往上游走去,也是经过这些屋舍才发现,上游建立着一个村子,而这个村子今日,似有一事发生,不少的村民都陆陆续续地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于此,缙云立马施了隐身,随同空桑执砚一起混入人群之中。

      本想着听取一些线索,毕竟要入这个村子,然而他们靠近才发现,这些人面无表情,只是相伴而行,几乎没有言语对话。

      空桑执砚纳闷,蹙眉不解,“他们都是这般少言寡语的么?”

      “应非是少言寡语,而是他们似不敢言语太多。”缙云目光凝重地直视前方。

      “何意?”

      话落,空桑执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而没有太多灯光,眼前只有黑雾蒙蒙的一片。不等她多问,就听身旁的人开口对她说道,“我想,我们应该来对了。”

      听到这话,空桑执砚更疑惑了,她眯着眼,望眼欲穿地看向前方,只觉胸口处灼热感似越来越重。忽地,那灼热感蓦然传至四肢百骸,就连双目也似被一股温泉浸染,霎时间,她目光一顿。

      眼前那雾蒙蒙的一片不知为何在她眼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泛着与河底寒光一样的结界,而这个结界似笼罩着眼前的整座村子。

      “是裂魂鞭的神力。”她开口道。

      缙云别目看着她,目光有些讶异,但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几眼周围那些进村子的路人,道,“我们也快些跟着进去吧,帝下都对外界神力有禁制,隐身术在此维持不了多久,不然结界关闭,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嗯。”

      二人趁机藏入人群当中,跟着那些村民一同进去了。

      涟也跟随着他们一同走过结界,进去看到眼前的一幕,他倒是有些愕然——这个村子,竟与那乌有村有些相像。

      不等涟有何多想,便连忙跟上了他们二人的脚步。

      走进来还未看出什么端倪,空桑执砚忽地想起来在商船时还未问的问题,她低声问向旁侧之人,“还未进来时,你说我有熟人在此,你那话是何意?”

      缙云淡声开口道,“你给我的那根珠簪,我感受到上面有旁人的气息,而那人的气息,就在此处。”

      闻言,空桑执砚愣了一下。

      旁人,那根簪子是她阿姊送的……

      想到此处,她闭上眼急忙感知左今安所在,刹那间,脑海中瞬间涌现了左今安所在。她的阿姊如今正在世子院的院中修剪花草,可脸色苍白,没有丝毫笑意,忧愁凝滞于眉宇之间,肉眼可见的还憔悴了不少。

      看到此情此景,空桑执砚不忍再看下去。然而她又纳闷起来,她的阿姊如今在世子府邸,除了她自己,便也没人碰过了,怎会有旁人气息。

      想到这里,她怎么也想不起来。

      缙云看了她一眼,道,“想不起来便不要再想了,兴许是我感应错了也有可能。”

      “嗯。”空桑执砚应了一声,她想不起来,也只好作罢。

      行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眼前那单调阴冷的景象终于出现了一抹另类的颜色。

      一个个大红灯笼在一楼房挂起,灯光透过那薄薄的灯笼纸,在这阴冷的气息中发出一道道诡异的红光。

      空桑执砚定睛一看,“这大红灯笼高挂于此,难不成是有喜事?”

      说着,她又将目光放在那群人身上,“可若是喜事,为何他们看着似并不高兴?”

      “如果,这里头嫁的人或是娶的人是要杀他们的人呢。”缙云缓缓开口。

      闻言,她赫然对上了缙云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豁然茅塞顿开。

      随即便跟着那些人一同进了这酒楼。

      然而,一踏入这酒楼,耳边的静默瞬间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道道贺喜和恭维的欢声笑语。

      “看来,是有人在控制着他们。”缙云一语道破,“没想到这帝下都如今竟成了豢养之地。”

      言罢,他目光忽地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小声嘟囔,“怎会……”

      空桑执砚看出了他神色不对,问道,“怎的了?”

      缙云没有回答,随即他目光又凝重了几分,语气沉重地开口,“那簪子旁人的气息就在后面。”

      “什么……”

      不等她多问,陡然间,脑海中一个熟稔的画面一闪而过。

      那日去山神庙,这根簪子被他人起身时别掉了,而捡起它的人,是……商景辞。

      想到这里,她预感不妙,“是商景辞!”

      “那日去山神庙时,是他帮我把这簪子捡起来的。”空桑执砚有些焦急地皱起眉头,“若是你感应没错,那人应该是他。可……”

      “可他怎会在此,他不是凡人吗。”她不解道,“凭肉眼,怎会知晓帝下都所在。”

      看到她这般有些焦急的模样,缙云直接开口,“若此人真是你的好友,那我是该恭喜你还是该替你感到遗憾。”

      “你这话是何意?”

      “那处放置了一块姻缘石,是上古时期神界打造姻缘石不小心滞留于凡间之物。我道是为何当初神界派天兵来寻回时寻不到踪影,原是被这帮人给捡走藏起来了。”

      话音一落,他又看向那站在供桌前一动不动的新妇,“若是你朋友在那后处,那他应该就是此新妇的郎君。”

      听完缙云这番话,空桑执砚明显有些呆愣住了,“你是说,跟这位娘子成亲的,是商景辞?”

      他一个凡人,跑来帝下都,成亲?

      难怪这些日子不见他,原来是娶新妇了。

      想到这里,空桑执砚的心不知为何似松了一下。

      但她又想到,“那……与这姻缘石,有何关系?”

      “是不是你口中那位商景辞我不敢笃定,但此姻缘石只有一半,虽不能帮人牵线,却能显姻缘之像,而这些巫觋,能断姻,斩缘之力。”

      说完,他忽然笑了一下,“想来,应是被此巫女看上了,正想要与他‘穿针引线’呢。”

      “听你这般说,那商景辞,便就不是自愿的了。”空桑执砚蹙眉,“若是如此,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如今救人,便是打草惊蛇,救他不成反而还会害得我们功亏一篑。”缙云透过那层层阻碍直将目光锁住那块姻缘石,语气凝重道,“若要救他,就必须要在他们二人礼成之前将裂魂鞭从帝下都地脉取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救人和脱身胜算。”

      “我知道如今不是救人的时候,可自我们进来之后,我便看不见那神力的源头了。”空桑执砚道。

      他紧盯着前方,“源头,就在那石头那里。”

      禁制之力过于强大,所以空桑执砚离神力源头越近便越容易被克制,而他也是强行运转灵力才能看见端倪。

      “你能看见,那便好。”她也多做质疑,“那我们快些过去吧。”

      话落,她二话不说地就要往前走去,不曾想却被缙云一把拉住了。

      “且慢。”

      她回头,“做何?”

      只见缙云抬手,双指并拢,在她眉间凭空比划了几下,那泛着蓝光的几条印记倏地没入了她的眉间。

      骤然间,一道符咒在她脑海中显现,“乾坤阵法。”

      缙云放下手,道,“此阵法能驱妖邪,护万物,只要施展此阵法,无论是何邪物都能抵挡一二。届时你若遇险境,我又不能及时护着你,此阵法能先替我护着你,在我来之前可拖延片刻。”

      “当真?”她摸了摸眉心,沉思了一下,“能用几次?”

      “此阵法我已刻入你的记忆中,随时可用,就当是你送本君簪子,本君回你的礼。”缙云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空桑执砚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说。

      明明是护身的东西,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一说,倒像是什么寻常的回礼。

      此话入耳,她微微拧眉,反问道,“你就不怕我恢复凡人之身后用它为非作歹?”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会这般做。”缙云语气笃定,不容置疑。

      “你不过是嘴硬了些口是心非了些,但你的眼睛是我入世以来见过最为明镜的一双眼睛。此阵法虽为道门术法,但至少……”缙云顿了一下,又道,“我能让你做你想做之事。”

      闻言,她愣了一下。

      做她想做之事……

      她自幼听得最多的便是不许,不可,不能,只因她是女子。

      身与心皆受世俗规矩禁锢,家规,律法,女戒,处处将她受制。

      她不做歹事,可总因女子身份而被歹事歹人纠缠。她不破准则,可总因与规矩牴牾不合而被指摘责罚。

      她不明白,世人皆为人,何以规矩只为一半人而设?何以世道只容一种活法?

      所以她觉得,世人皆为人,世人亦皆平等,而世规应并行不悖而非方枘圆凿。

      缙云语气轻描淡写,“无论结果如何,随心即可。我相信我自己,但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所以,你也是,莫要再问本君这些话,你知道你不会这般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