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满小满 小满姐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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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而海市街上却依旧热闹非凡。
贺晏开窗遥望，十里长街，叫卖声不绝，各种稀奇打扮让贺晏眼花缭乱，好不新奇。
云谷从屋外回来，手中撑着拐杖。
云谷自刚刚哭完，便不让贺晏跟着，见云谷回来，贺晏不满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云谷却恍若未闻，坐下端起水壶，倒了杯水。
贺晏捏了捏脸上的肉瘤，有些不高兴道：“云谷，你怎么了？你不要不说话，你有什么烦心事告诉我呗！”
“没事，喝水。”说着云谷给茶杯倒水，递给贺晏。
贺晏接过抿了一口，小嘴又开始道：“云谷，你刚刚去干什么了，你告诉我嘛，你要做什么都不和我说，我都不知道我该干什么！”说完，贺晏眼巴巴看着云谷，却不想云谷抬眼，双目对视，贺晏只觉得眼前一黑，便瘫软在桌面上。
云谷望着药倒的贺晏，起身，将贺晏拖起，准备送到床上。
“用你的小身板，怕是要将人摔醒。”
云谷动作一顿，扭头看着身旁的无疾，“跟我们多久了？”
无疾不答，只是将贺晏拦腰抱起，放在床上。
望着睡沉的贺晏，无疾目光望向云谷。
“若不是我查了你大婚的消息，我怕是都被你糊弄过去了。”无疾冷哼一声，“和妖厮混多年，出世竟是为了大婚。”
云谷攥住衣角，眼眸闭了闭，全身有些抗拒。
“云谷，你莫忘了，当年伤我们同辈的有多少妖！”
“够了！”云谷睁开眼，“你也知道她们为何伤我们，是我们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们，是药宗利欲熏心！”
“所以你当年是想为妖反抗对吧。”无疾双眼通红，声量不自觉拉高。
“是为我们。”云谷望向无疾，与她对上视线，“小满的事，我很抱歉，她一样是我的挚友、你又为何觉得，我能轻易原谅自己！”
“是啊，你当然不能啊，毕竟你当年可是宗主，从宗主之位掉下来感觉如何？什么避世、什么隐世，我看都是你个懦夫找的借口！”无疾目眦欲裂，望着云谷，“而你那位夫君呢，竟是只魍魉，我看你是被他入障了，才昏了头要与他结婚。”
入障。
云谷思绪顿住，有些慌忙劝道：“无疾，他内丹在我身上，莫要着相，会拉我们入……”
“无疾，小谷。”
听到熟悉的嗓音，鼻尖环绕着熟悉的草木香，云谷呼出一口气，却发现自己竟有些不敢转身。
无疾回过头，表情竟有一瞬间呆愣。
“小满。”
小满穿着黑衣，一头乌发绑成了麻花辫，自然搭在肩头，望见无疾，有些内敛的笑了笑。
“无疾，原来你长大，是这般模样。”小满向无疾走进一步。
“是…是啊”无疾强忍鼻头酸涩，“小满，我真的…真的…许久许久没有见你了。”话到后面，无疾声音都带上哭腔。
听到这话，小满走上前，将两人都抱在怀中。
“怎么都哭成小花猫了，不是一个比一个撅，还闹脾气吗。”说这，小满声音带上几分笑意。
“我还担心你们两又吵起来呢。”
云谷掩面而泣，像是要将十年思念道尽。
无疾埋在小满怀中，明明埋的那般紧，呼吸却通畅。
太多太多细节告诉她，这是假的，她这是入障了。
原来如此啊，难怪天下人趋之若鹜求魍魉一障，若是能日日相见，那也是此生圆满。
“不哭不哭。你们两刚刚带来的孩子，还在屋里呢。”小满安抚道，给无疾擦了擦泪。
孩子？云谷望着小满，抬步便冲向屋内。
屋内艾香阵阵，只见床榻上被褥翻乱，云谷看了眼合上的窗户，窗台上有一个新鲜的泥脚印。
“贺晏跑了。”云谷沉身道，“魍魉最喜拉心智薄弱入障，贺晏被迷晕，最先入障，而你我情绪失控，也拉入此地。”
“这是谁的障。”无疾牵着小满的手问道。
障乃人之心障，本就是人心底最深一笔。
“也许是你的，也许是我的，把贺晏找回来，她入此地，是你我唯一破局之法。”
小满站在门口，满脸担忧，“无疾、云谷，怎么了，你们怎么回来了就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无疾脊背一僵，云谷转过身，小满不受控的退后，却被无疾握着的手制住。
云谷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在小满额间一点，小满身躯自中间消散开来。
“障中人皆人念，她不是小满。”无疾望着握住的手缓缓消散，最终什么也抓不住。
“怕是这障也融了贺晏的意识。”
“贺晏。”
烛火炸响，贺晏不禁扭头去看，却见烛火摇曳，虚惊一场，贺晏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她们还没来。
“小满，你那两个姐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犟！我说了我要帮她，你看，转头把我迷晕了，还拉我入障。”贺晏幸亏自己只是浅抿一口，昏昏沉沉中还有几分意识，听见两人吵架，贺晏本想以内力消散药力，却不料入障了。
小满坐在一边，手中拿刀削着药材，听到贺晏的话有些难为情的抿了抿唇，“我是姐姐。”
贺晏本是在生闷气，听到这话转过头，一脸震惊望着小满，“你…”
贺晏倒吸口凉气，对啊，云谷无疾这两人从未明说小满如何如何，她也只是根据两人争吵的模样，以为小满是无疾妹妹。
“那你是无疾姐姐？”
小满将手上的药材收揽到筐内，冲贺晏摇摇头，唇边挂上了一丝笑意，“我是她、日思夜想、辗转反侧的梦中人。”
这一句话说的文绉绉的，贺晏听不懂，“你是她做梦会梦见的人？那是什么，不是她姐姐吗，还有梦姐姐这种身份吗？”
“哈哈哈哈哈。”小满笑的开怀，“你今年多大啊。”
“十七。”
“这么小啊。”小满望着贺晏，有些感慨，“我这么大还有些傻气呢。我今年二十三，无疾与云谷都小我三岁。”
贺晏点点头，有些无聊的晃动椅子，“我怎么出去啊，等下云谷她们要来了。”
小满端着药材走出门，听到这话从窗户抬出头，“她们一时半刻来不了，你且等等。”
“哦，那你和我说说无疾和云谷闹什么矛盾了吗，她们两怎么见面就吵架。”贺晏搬着板凳，坐在窗户边，看着将药材摊开晾晒的小满。
“大概是因为我吧。”小满铺药的手有些满了。
“因为你死了？”
小满缓缓抬起头，转身，与窗内贺晏对上视线。
“你胆子不小，敢直接问障心这种问题。”
贺晏点点头，“书书本本也这么说。”
听到这话，小满笑了声：“不是呢。”
贺晏听到这话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小满在回答她。
“那是什么。”
小满起身，在龙头边压了压把手，龙头流出涓涓清水，小满将水浸在水中，细细将水洗了干净，又理了理服饰。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贺晏一路小跑，跟上小满，说来也奇怪，贺晏刚刚从窗子跑出来，走的一条路分明与现在一样。
只是小满带路，眼前景便如入春至夏，一路上，繁花竞春。
“贺晏，你的名字很好听。比我们的名字都好听。”小满轻轻说道。
贺晏不解，脚步未停，只肖眼前一望，不由向后退后几步。
眼前占据险峰，而山面崎岖无比，若是失足落下，怕是一条小命便没了。
“我们是药宗收养的药仆，管事的极少费心给我们取名字，所以我们大多自己给自己取名字。
药仆要做的事很多，试药、采药。”
小满向左侧走去，贺晏望着悬崖，赶忙跟上小满。
小满向林中走去，一踏入，贺晏便觉得不对，周遭总有目光，如影随形。
“入深林，上峭壁。”小满扶着一棵树，微微侧头，“你知道死了会怎么样吗。”
贺晏摇摇头，正要往前踏上一步，就见左侧扑来一道黑影，直冲小满。
“小满！”贺晏急呼，却见眼前凶兽消散，而小满也不见踪影。
贺晏向周遭看去，却见小满站在她身侧。
“死了就解脱了，若是还活着，那才是地狱。”小满继续向前走去。
贺晏跟上，却见眼前变幻成了一处殿宇。
白色服饰的弟子正在门口喊着什么，大概过了三刻，屋门被推开，走出来三个女子。
“药仆全是女子吗。”贺晏问道。
小满望着跟着弟子走远的女子背影，她们大概也才十几岁吧。
“是。”
“那弟子呢。”
“曾经…极少。”小满答道，带着贺晏走出院门。
走远了殿宇，贺晏回头望了眼，“你不带我看看吗。”
“折磨人的有什么好看的。”小满语气放轻松了些，“马上就能见到很久之前的我了，还有些怀念呢。”
听到这话，贺晏回过头，见小满站在殿门前。
周遭又一轮变幻，贺晏学过幻术，若想造景引人入镜，变幻一个场景便十分消耗，而眼前人带她不知道变幻了多少位置，甚至，入境的还有两人被拖慢步伐。
此等实力，贺晏为刚刚激怒对方策略捏了把汗。
见贺晏走进，小满推开门。
入眼，是一具倒下的尸首，面容有些失真。
贺晏抬眼，自殿宇包裹开来，是无尽残肢断臂，若说贺晏在云府见的是尸山，那此地便是真正的流血漂橹。
“这…”贺晏一时有些语塞。
“这是复仇，也是……因果吧。”小满低声笑了。
“贺晏，你可知道，这是何世道。”
“杀人如麻，草菅人命。”
小满放声笑了，脚步踩过一个又一个身躯。
贺晏望着满地尸首，不知如何下脚，脚下石板却慢慢幻化，长出一株又一株紫花。
贺晏退后几步，紫花沿着贺晏的脚步生长。
“这里是最后一方净土了。”小满自西边走来，手中捧着一束开的烂漫的紫花，每一朵都开的正艳，似要见最美的春日。
“你们屠了药宗，躲在这里？”贺晏发问，这一路被小满带着走，她早就满腹疑惑。
“躲？”小满不太认同，“药宗碰了旁人的利益，我们…不过时顺水推舟。”
说完，小满将花束抱在怀里，问道：“你怎么看。”
“看什么？”
“踩药宗一脚啊，你可知我们这一举可是在江湖上传开了，说什么女子作为歹毒，连养育她的师门都不愿出手相助，还说什么女子都是一类的狼心狗肺。”说完，小满笑呵呵的望着贺晏，似期待贺晏的反应。
“若我来看，千里奔赴，只愿送微薄之力。”贺晏正视小满的目光，“生恩养恩，我没经历过，但血海深仇，同为女子，我愿出一份力。”
小满头一回敛了面上的笑意，不再带着那副温柔可亲的面容。
“贺晏，你当真是顶顶好的姑娘。”
这话简直拍到马屁上了，夸的贺晏瞬间骄傲了三分。
“后来呢，小满，你们后来去哪了？”
小满带着贺晏，穿过一望无际的花海，回道：“开宗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小满小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