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我许一滴泪 小满姐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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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疾，我找到她了”
侧殿内焚着檀香，却静不住两个女人的心。
“好！好！”无疾握住小满的手，神情却有些担忧，“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要去见她吗？”
小满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并不精致秀美，反而因为经常接触药材，指尖被染的发黑。
“我想去看看她，没事的，你还不放心和我一起去。我们一起去，就找个下午，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小满望着无疾，希望眼前人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那我们今日去，云谷正和那群家伙商量建宗的事，要我说，我们开宗门得到男人同意算什么，要他们得到我们同意才好！”
听到这话，小满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了些。
“那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天黑前，还能回来和云谷吃晚饭。”
无疾点点头，“好，我去牵马，我们即刻出发！”
望着走出门的无疾，小满站在屋内有一丝迷茫，像是不知应该做些什么，望着四周发懵。
檀香阵阵，贺晏见徐徐青烟扑来闭上眼嗅了嗅，说不上来，好似在哪闻过。
“你是在这里被人暗害了吗？”贺晏望向身旁的小满，未见人出神中，不知想些什么。
“小满？”
小满一惊，扭头望向贺晏，面上强行扯出一丝笑意，声音有些感慨，“不是这呢，大概要往后些。”
“我们不跟着去吗？”贺晏望着门口出现的无疾将小满牵着，两人一同离开了殿内。
“不。”小满摇摇头。
“那你要找谁？它是谁？”
“我的阿娘。”
“啊？”
“药宗药仆要么是捡来的，要么是穷人家买来的，十文一个女娃娃。我被卖的时候大概十岁吧，还记得她的模样。
我总记得我被卖那天，她在屋内一直没醒，那个男人和我说她病了，需要卖掉我给她治病，我被带走是哭的很伤心，我当时以为，是那个男人偷偷将我卖了，我以为…她不知道。”
“所以你去找她了。”
小满点点头，“那时候我才二十四吧，总想着要找到她。”
小满理了理怀中花，有些难为情，“我当时是整个宗门最大的，我其实应该多想想的，这一去，我害了很多人。”
“为何？”
小满绕过侧殿，自主殿大门进去。
贺晏跟在其身后，望着小满将紫花一枝枝分在花瓶中。
自贺晏身旁，云谷最先走进，贺晏看着年轻云谷，莫名觉得年轻云谷面容更老气，有种让她读一周书的死感。
无疾是第二个到的，一进殿内，殿内气氛便有些不对劲了。
好像两人间连着一根火丝，稍不注意便会爆发。
“今天吃的啥啊？”无疾望着餐桌随意道。
“还能吃什么，难道你想吃仙肉不成？”云谷回敬道。
天地可鉴，无疾这一句是正常询问，不知哪惹怒云谷，无疾道：“你吃火药了吧？我今日又没在会上发言。”
听到这话，云谷冷笑，“是啊，你不发言，叫你那一派唱戏呢。”
这话让无疾不乐意了，她将筷子拍在桌上，道：“你啥意思？我们做的不都是帮助你，帮你立宗主的威吗！”
云谷像听到极好笑的话，“帮？那我请大妖时不怎么不帮，你明明知道，妖也有好恶，可你呢，想参加宗会时便随意发话，这宗门到底谁是宗主？！”
“你什么意思？云谷，我无疾对你忠心耿耿，你现在开始不怀疑外人，怀疑自家姐妹了！”
“无疾……”
“别吵了！”小满自门口走进来，身影穿过贺晏。
本是剑拔弩张的二人偃旗息鼓，都坐在位上生闷气。
“吃饭，等会食堂就歇了，没对的饭给你们吃。”
听到这话，无疾端起碗夹菜，云谷却将筷子放下，道了句吃饱了便走了。
站在一旁与贺晏一同看戏的小满忽然发问：“你现在能猜到两人为什么那么大矛盾吗？”
贺晏摇了摇头，又点头，“大概吧。”
小满安慰：“没事，快到了。”
“什么意思？”
小满抓住贺晏，带着贺晏向外走去，天地变幻，星河斗转，在山边阶梯上，小满停下步子。
贺晏本不明白，但阶梯下似有人影在动，贺晏望了几眼，便见无疾一身狼狈，怀中抱着一个血人。
“这……”贺晏望着自身旁跑过的无疾，带起的一阵风混着血腥，透着熟悉的檀香。
“跟上去吧。”小满的声音有些虚幻。
贺晏没多想，向石阶上跑去，便见无疾抱着小满跪在大门前。
无疾用手敲门，声音带着哭腔，“开门啊！开门啊！云谷！云谷！”
小满在无疾怀中呛出两口血沫，无疾抬手给人擦去，又担心呛到将人扶在怀中。
无疾用头撞向大门的，一下又一下，口中喊着开门。
“咳……咳咳！小满吐出一口血，望着无疾，用尽力气道：“不…不要……吵架。”
听到这话，无疾狼狈的冲小满点头，发间撞出的伤口渗出一缕血迹，沿着无疾面颊流下。
“小满，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无疾害怕的如失去母亲的幼崽。
树育叶而枝繁叶茂，树死叶枯。
她是小满养大的，小满是她的大树，她是她垂青的叶，那小满离开为何不带走她呢？
小满强撑着抬起手，想替爱人最后擦去面颊的血迹，可手举在半空，片刻、无力垂下。
小满眼角落下一滴泪，砸在地板上。
无疾寻泪望去，血迹蜿蜒自门缝流出。
无疾扭头望向紧闭的大门，起身一推，熟悉的白衣染上刺眼的红色，倒在大门边，而大门内，熟悉的同伴倒在地上，无一处不在刺激无疾的大脑。
“云谷……云谷！”无疾向大门边白衣走去，却发现熟悉的走路这一刻都蹒跚，她腿软的跌在地上，向云谷爬去。
“云谷！云谷！阿姐，不要啊！”无疾将云谷捧在怀中，泪入雨下。
“擦擦。”
贺晏一顿，才发现自己面颊早就满是泪水，她摇摇头，用衣袖一抹，有些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生离死别，还要经历挚友分崩离析。”
小满收回帕子，故作轻松道：“人一生的坎坷、并不会看在你在上个坎坷摔了一跤、就放过你。
这是过不去的，我们其实……很早就不再一条道上了，只是我们都不想分开。”
听到这话，贺晏又觉得无比难过，哭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她吸了吸鼻子，说话有些翁：“然后呢，无疾为什么要和云谷分开？现在不应该两人好好说话，互诉衷肠吗？”
小满摇摇头，示意贺晏走进去。
贺晏走进去，之间周遭打斗痕迹被人摸去，贺晏向大殿走去，跨入殿内，云谷躺在床上，浑身仿佛被包扎满了。
而云谷旁边站着一个人，那人身量很高，站在屋内还举着一把伞。
“跟我去学医吧，这世俗不适合你。”那人说。
云谷眼角滑下一滴泪，面色惨白，抬眼望向那人。
“你让我再想想，可以吗。”
那人似乎有些许无奈，叹了口气，出了门，只是贺晏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门被关上，但窗户没有，无疾端着药站在门口，明显是将刚刚的话全听进去了。
无疾推门进去，将药碗递给云谷，望着云谷一饮而尽，无疾悠悠道：“你走吧。”
云谷手一松，碗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不能走，走了你怎么办。”云谷强撑起一抹笑，像是安抚无疾一般，“没事的，之前试药谁不是受这么重的伤……我……我怎么可以走呢。”
无疾捡起地上的瓷片，待云谷说完，取下一缕发隔断，发丝随风而落，只留云谷一人僵在原地。
“你我姐妹之情，如同此发，自此，再无纠葛。”说罢，无疾转身离开。
无人见风吹落一滴泪。
贺晏站在殿内，望着塌上落泪的云谷，手掌抹了把泪。
这份成全，为何要情谊断绝为引。
贺晏走出门，四处寻小满，见大门口有身影，急步走去。
走进才发现，是云谷。
云谷站在大门外，目光望着药宗，似要将每一寸望尽。
“走了。”那人举着伞，站在不远处唤道。
云谷最后望了眼大殿。
最后一面，竟是决绝。
贺晏愣在门口，不知所措。
“想离开吗？”
贺晏扭头，看着身旁的小满，有些开心，“离开？真的吗？”
小满点点头，“她两都陷进去了，只有你了。”
听到这话，贺晏似乎有些不赞成，眸色探小满身后，“她们……好像醒了。”
听到这话，小满回过头，望着身后多年不见的故人，一时竟有些语塞。
“小满，好久不见。”云谷一袭白衣，似天边仙，面容间不见当年倦意。
“云谷，好久不见。”
“小满，我好像……没做到你说的。”无疾有些歉意，见到小满，她才记起，她答应过小满的，不再和云谷吵架。
小满摇摇头，“无疾，无事的，亲人间吵架也没事的。”
这话说的贺晏一把鼻涕一把泪，若是三人再不管贺晏，怕是贺晏要被自己眼泪淹了。
“小满，多来我梦里。”无疾道完，食指与中指点在小满额间，周遭场景渐渐散开，三人又回到那个海市客房内。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我许一滴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