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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晚饭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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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洛晴拨通了110,吴主任膝盖发软跪倒在地,“校长!我错了!我求您别这样!季可!季可!我错了!求你大发慈悲,原谅我这次吧!求你……”喉咙里滚出不成调的哭嚎,眼泪混着冷汗砸在地上。
原来所谓胜券,不过是命运捏在指尖的、一张早已写满败局的牌。
米洛晴没有了刚刚的严肃感,转而全是愤怒,“你以为我真想听你狡辩?我相信季可,我永远信她。我刚刚在给你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学生都有的机会,我自然可以给你一个。但是你不珍惜。”
“这种人就应该阉了再送到监狱里蹲着。”司皓踢了一脚过去,然而踢痛了自己的脚,捂住脚踝跳了跳。莫弈抱住他,哄孩子一样,“不疼,宝贝,不疼了。”
“弈哥,我疼。”
米洛晴已经满脸黑线地瞪着眼前的两人。
警察来了之后,我们到警局做完了所有笔录,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了。
走出警局的那一刻,我无比的放松,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受到吴主任的骚扰了。只是我有点疑惑,看吴主任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以前肯定也发生过不少类似的事情,但是为什么没有人报警?为什么那些事情都不了了之呢?
“你命真好。”一旁的阿姨说,我不认识她,不过看样子她经常在这个警局出没。
“阿姨,你跟我说话?”我问。
“嗯。说你命真好。”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个男人是惯犯,我见过在你之前的受害者,但因为当时没有任何证据,还被污蔑,没有任何人相信她。我以为没有人能奈何他了。但是你来了,还有莫家给你撑腰,所以那个人渣绝对不会被无罪释放。你命真好,能有莫家帮你撑腰。”
“之前的受害者?”
“对啊,之前有个女的,也是来告这个男人。我印象可深了,因为那个男的反咬那个女人一口,导致那个女人的事不了了之了。”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正想得认真,被米洛晴拉了一把,给拽走了,她一点也不客气地将我塞进她车的副驾驶座,然后用力将车门关上。很快她也坐上了驾驶座。
“米洛晴……”
“你是傻子吗?被那人渣欺负那么久,都不反抗的吗?”米洛晴火冒三丈地问,她的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声音。我不用看她的脸,我就单单看她的手,我就知道她很恼火。
“米洛晴,我……”
“你知道我刚刚在旁边听到你说的那些口供,我什么心情吗?你又不是傻子,凭什么被他欺负?你是生了小雨智商就不在线了吗?……”
原来她在气这个。我伸手搂过米洛晴的脖子,把她抱住,说:“米洛晴,别生气了,都过去了,现在他也得到报应了,不是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抿住唇。
许久,"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要是我能帮你就好了……"
我不用看她的脸,我知道她哭了,因为肩膀上传来湿湿的感觉——明明不是她的错,受害者也不是她,她却比我更难过。
“米洛晴,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米洛晴嚎啕大哭起来,像闷雷在密闭空间里炸响。每一声抽泣都带着破音的颤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不成调的悲鸣。
那根被扯断的线好像又被接回去了,米洛晴到底是跟李木子不一样。
米洛晴带我来看新房子,位置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这是一栋高级小区。米洛晴带我乘电梯上到六楼,银色的防盗门后,是两房一厅以及厨房厕所,厨房采用一体化岩板台面,旁边是水槽,与客厅之间做了隔板和玻璃推拉门。客厅的水晶灯十分耀眼,桌上还有一台55英寸的液晶电视,超窄金属边框泛着冷冽的哑光,对面是沙发。主卧配备衣帽间和干湿分离卫生间,次卧榻榻米连接飘窗书桌。阳台封窗做成景观茶室,电动百叶窗调节着天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是我前两天新买的房子,你跟小雨搬过来住。”
“哇!米洛晴,你好厉害啊!”我发自内心的赞叹,但是我不能白吃白住,“那我给你房租,水电费也是我来交。”
米洛晴猜到我会这么说,“不用房租了。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那就帮我交物业费和水电费好了。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给你和小雨住。我总觉得莫家人不是什么善类,莫邱也一样,还是不要跟他住一起的好。”
“放心吧,我现在就搬家。”我拍着胸脯说。
这次我跟米洛晴的想法出奇的一致,莫家这趟浑水还是不要趟的好,万一不小心,可能骨头都不剩了。
说干就干,我立刻打电话联系了货拉拉搬家公司,仅仅花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搬家任务。季雨来到新家,满脸洋溢着兴奋。
“妈妈妈妈,这个新家好好哦,我好喜欢。我有自己的房间。”
这都是米洛晴的功劳。
开始整理东西,我从一个收纳箱里翻出了一个带锁的木盒子,方方正正的,没有任何刻字雕花,简约极了。上面还带着一把小锁,但是钥匙在哪呢?
“诶?妈妈,这不是你的百宝盒吗?”
“我的百宝盒?”
“是啊,你跟我说的,说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所以决不能弄丢。连钥匙都亲自保管。”
季雨这么说,我真是十分好奇了,我这个年纪了,不应该还像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那样藏秘密吧。难道里面有十几万上百万的存款?一想到这个我就兴奋,赶紧去找钥匙。可是这个钥匙像长得脚似的,怎么也找不到。
我捣鼓了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了,干脆一直做二不休,砸了它。说干就干,我举起来就要砸。
“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我把百宝盒顺手扔进收纳箱里,推进床底,往门口走去。
开门后,我吃惊道:“莫邱?”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搬来这里的?”
“货拉拉搬家公司说的。”
猜到了,货拉拉搬家公司的口风不太紧。
“你搬家怎么不跟我说?”
他这话多少让我有点心虚,确实是没打算跟他说。而且我早就把他忘之脑后了,就连他今天还在警局帮我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
尴尬了一会儿,还是请他进来了,“进来吧,我刚收拾完,随便坐。”
季雨站在我身后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妈妈,我饿了。”
我望向窗外,已经傍晚,也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但是又看看莫邱,皱了皱眉头,我总不能说我们要准备吃晚饭,你走吧。太绝情了。毕竟人家今天还帮了那么大的忙。
“那个……你要一起吃晚饭吗?”我试探问道,我希望他回答不。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好。”莫邱说完,就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无奈,我只好去厨房看看,冰箱有什么就吃什么吧。打开冰箱,空空如也,也是,谁都没有买东西,冰箱怎么可能有食物。只能去附近的超市买些食材了。
“我帮你去超市买些食材。”莫邱神出鬼没的出现在我身后,我被他的声音吓到魂都快没了,转头就说他,“你过来就不能发出点声响?”
他倒是很礼貌地道歉了。
不过,他这个提议甚好。正当他准备出门的时候,迎面撞上了米洛晴夫妇。顾青言左手提着果篮,右肩挂着鼓胀的环保袋,里面塞满了食材和零食,右手拎着三提纸巾。而米洛晴就挎着包包,一身轻松地站在顾青言旁边。本来满脸笑容的两个人,在看到莫邱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好了,不用去超市了,超市自己来了。
“你怎么在这?”顾青言问。
“我来吃晚饭。”理由千万条,他干脆不找了。
这气氛尴尬的,我就当新家进宅迎客人了,“既然都来了,那就快进来吧,我给你们做饭,一起吃晚饭吧。”说着,我就接过顾青言手里的东西。一个橙子不听话,从果篮里蹦了出来,骨碌碌滚到客厅里面。
“你们这是要把超市搬过来啊!”我说。
米洛晴进去弯腰捡起来,说:“这才哪到哪,没几天就能吃完了。”
进去之后,客厅里的氛围就很不对劲,那三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语。我也不敢开口让他们帮忙,就自个在厨房忙起来了。
洗米、洗菜、切肉,干完这些,我打开灶火。灶火呼呼地窜动着,烧红了锅底。右手握着锅铲在滋滋作响的油锅里翻炒着青椒肉丝。油烟机轰鸣着,却仍挡不住爆锅时"刺啦"一声的脆响,几滴热油溅到手背上,烫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突然炖排骨的砂锅"咕嘟咕嘟"溢出汤汁,我手忙脚乱去掀盖子,却被蒸汽烫得缩回手指。转身时手碰到了装蒜末的瓷碗,好在眼疾手快一把接住。
电饭煲"叮"地跳到了保温档,米饭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
我扯起围裙一角擦拭,瞥见灶台上横七竖八的调料瓶,像打完仗的残兵。我长舒一口气,总算做完这顿晚饭了。
当我朝客厅喊了句:“可以吃饭了,来帮忙端菜。”
话音刚落,几个人同时出现在厨房,包括季雨。这不约而同的速度,让我有些讶异,都饿了?大家把饭菜碗筷端到客厅餐桌上,就坐起来。
“阿可,以前可没见你下过厨,今天见着了,你做菜有一手啊!好香。”米洛晴赞道。
我不好意思摸摸头,说:“没有啦。”
我想到之前下厨的样子:看着油锅里的火苗,尖叫着把一篮子青菜倒进去,手忙脚乱去关火,却把盐罐碰翻在汤锅里,慌忙之中端起汤锅,还被烫到,酱油瓶倒了,黑褐色的液体在灶台上肆意流淌,我却手足无措。
幸好最后季雨帮我收拾了残局。也是从那次起,我才开始认真学习下厨。
看着这桌子的四菜一汤,我是有点小小得意。
大家动筷尝了起来。
“嗯,好吃!”顾青言说。
“妈妈,你做菜比上次好吃太多了。”
“我不客气啦。”米洛晴吃得最积极。
莫邱夹起一块青椒,往嘴里送,嚼了几下。很难得有人跟我一样喜欢吃青椒肉丝这道菜,毕竟我认识的人里,都讨厌吃青椒,包括米洛晴和季雨。
“好吃吗?”我小心翼翼问他。
“嗯,好吃。”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我乐了一下。
“哇!阿可,这个酱汁绝了,这个排骨怎么炖的?教教我。”米洛晴抓着我的手问,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像手上被烫伤的地方也变得清凉起来了。
晚饭结束后,米洛晴和顾青言主动去收拾碗筷了,季雨则乖乖回房写作业。莫邱吃完饭就不见了人影,或许他自己回去了吧。我也不关心他去哪里。
我看了看客厅餐桌上的果篮,就挑了几个水果,削皮切块装盘,当饭后水果。
我正在专注地削皮,突然,一阵温热的鼻息拂过后颈,余光瞥见人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背后。
"啊!"我猛地一抖,水果刀当啷掉在餐桌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餐桌才勉强站稳。待看清是莫邱时,仍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方才被吓飞的魂儿还没完全归位。
不是,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吓一次不够,得吓两次!
我还没缓过来,他就拉我坐下来,另一只手掏出一只药膏。我清楚地看见“烫伤膏”这三个大字。他拧开烫伤膏,直接往我手上烫伤的地方挤出乳白色的膏体。我下意识往回缩。
“别动。”他轻轻扣住我的手腕,指腹下的脉搏跳得飞快。他又拿出棉签,在红肿处把药膏慢慢晕开,我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原来他没回去,他是去买烫伤膏了。
擦完之后,他轻轻吹了一下伤口处,我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影子,温柔得让人忘记呼吸。他本来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吗?我心里问。温柔到就连刚刚被他吓到的事情,我都可以不计较了。
他把药膏塞到我手里,看着我说:“这只药膏留给你,以后注意点。我要回去了,照顾好自己。”
我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玄关,药膏的凉意还留在皮肤上,而玄关处的门早已经轻轻合拢,将他的温度关在了外面。
我是不是着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