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这里开始》竹桑sunshine

21、钟一帆的生日宴会 他的指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锁骨，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下。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裸露的肩头镀了层银边。他的唇贴上来时，我尝到一股辣味——是青椒肉丝的味道。我们的呼吸逐渐同频，在寂静的卧室里交织成网。他的手往下，指腹不经意间刮过我的腰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梦境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莫邱……”

　　突然，闹钟在耳边响起，我猛然睁眼，晨光已经漫过窗台，被子早已被我夹成一团。而我的掌心还残留着梦中肌肤的触感，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我的双颊腾地烧起来，绯红从耳根漫到颈窝，居然又做春梦了，我是不是疯了！真是着魔了。

　　季雨敲响了房门，喊着：“妈妈，起床了，我今天要期末考试。”

　　我惊坐起来，然后镇静回应：“好，马上来。”

　　是啊，今天小雨要考期末试，马上就暑假了。
　　因为住在学校附近，上班上学通勤都方便多了，把小雨送进考场后，我也赶去打卡上班了。

　　不巧，又遇到章舞，关于上次的事情，我是该好好谢谢她的。我立刻喊了句：“章姐！”

　　她回头看见是我，连忙迎上来，“季可啊！你真是帮我们除去一大害啊！”

　　我知道她指哪件事，无非就是吴主任被拘留的事，现在正在审讯阶段，如果一切顺利，他最后肯定得吃牢饭。

　　“还是多亏你的帮忙，要不是你找了校长，我怕我也是在劫难逃。”

　　“多大点事儿。今天要去体检，跟我一起去？”

　　“当然好。”

　　章舞不说，我也忘记了今天要去体检这事。来到指定医院后，发现体检项目还挺多的，人也很多，花了一个早上的时间，才做完所有体检项目。

　　等季雨考完试，也放学了。那小家伙蹦蹦跳跳过来找我，兴奋地喊着：“妈妈，妈妈。”

　　“怎么了？这么开心？”我问了一句。

　　“妈妈，今天是钟一帆生日，他在家开生日宴会，说邀请我过去。其他同学都去了，我想去。妈妈，我能跟他一起去吗？”

　　我愣了一下，往不远处看了眼，钟一帆就站在那里等着，感觉到我的视线后，他礼貌性的点点头，是个礼貌极的孩子。该来的总会来，逃避不是一辈子的事，我叹了口气。

　　“妈妈？我能去吗？我想去。”季雨苦苦哀求道。

　　“嗯，好。”我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季雨大声“耶”了起来，“妈妈，那我跟钟一帆走了，你记得晚上来接我，我在钟一帆家里等你。”

　　“我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呢？”我说，我又开始反悔了，“要不，咱们就不去了？送点生日礼物好了？”或许人就是这个样子，真到这件事的时候，就没有了当初那个坚定不移，反而是犹豫不决，大人真是个变扭的东西。

　　季雨撇撇嘴，小声说：“妈妈，你刚刚答应了。”

　　这小孩子不太好糊弄。

　　“我可以到时候让木子阿姨给你打电话。”

　　你是懂得怎么往你妈妈身上插刀子的。

　　“妈妈，那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最后放心不下，还是硬着头皮过来了。我跟着两位小朋友步行到校门口，就看见前来接儿子的钟墨阳。我心底泛起一圈圈涟漪。我应该是什么表情？责怪？怒骂？最后面无表情。

　　他看到我觉得十分意外，但也露出开心的笑容，“你们能来，我们很开心。”

　　我默默不语。他只好尴尬地开车去了。

　　彩带在夕阳里飘起来，有个小朋友已经站在凳子上数蛋糕顶端的草莓了。穿蓬蓬裙的两个小女孩挤在角落拼装积木，时不时发出争吵声；几个男孩举着玩具枪满地跑，撞翻了果汁杯。

　　“八颗草莓！”他朝着钟一帆喊，挥舞着小手，举着玩具枪的男孩们也挥起了小手。钟一帆拉着小雨就跑过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喜庆的院子。这应该是钟一帆家小区的院子，周边围着栅栏，中间长方形大餐桌上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旁边还竖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祝一帆生日快乐，健康长大。再不远处就是一排木凳和椅子，坐着几个学生家长，应该就是这群小朋友的家长，看他们之间的交谈可以知道，他们是老朋友，所以这次应该是借着孩子生日的名义聚餐。只是李木子不在这。

　　“谢谢你让小雨过来。”钟墨阳说，“一帆说他的生日愿望就是小雨能过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我看着季雨和钟一帆，他们笑开了，像有人在他们心里撒了把跳跳糖——眼睛弯成了小桥，夕阳在他们沾着果酱的脸蛋上跳舞，满脸洋溢着快乐。

　　真羡慕他们的友谊。

　　“阿可，这些日子过得好吗？”钟墨阳突然转移了话题，我一脸错愕，我是该问他：你真的喜欢莫弈？还是问他当初为什么跟李木子结婚？我有十万个为什么想问，只是不知从何问起？最后，轻飘飘来句：“钟墨阳，你当初真的喜欢莫弈？”

　　钟墨阳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他似乎早就适应了，“我以为我当年就说的很清楚了。不止当年，我现在还是喜欢他。”

　　我的心脏有点受不了，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是二十岁的钟墨阳来跟我说这句话，我是不是会痛得锥心刺骨？可我心里清楚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的钟墨阳了。

　　“所以你真的喜欢男人？”

　　“我不喜欢男人。我曾经喜欢你，是真的。但我一直放不下莫弈，也是真的。”他说得淡然。

　　我的嘴巴比我的大脑更快的去维护李木子，“你已经跟木子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事到如今，我还是会第一反应的去保护她。

　　“你原谅我们了？”钟墨阳没有料到我会这么说，多多少少在他听来我还是当李木子是朋友在维护的意思。

　　“你们背叛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们吗？”我问，都是成年人了，都是父母了，已经不能再跟年轻人一样任性了。

　　“我没有要你原谅我们。当年，在你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却结婚了，那个时候，她查出怀孕了，我必须要负责。你不原谅我们，也是人之常情。”他清醒的知道所有答案。

　　我不再质疑莫邱跟我说的所有事情。我只觉得自己平静得可怕。

　　“你爱李木子吗？因为孩子而结婚，你们幸福吗？”我打从心底里希望你们不幸，说到底我还是有恨意的，我不能若无其事地祝福你们。只是这个问题钟墨阳不答。

　　“小雨的爸爸，真的是莫弈吗？”钟墨阳问。

　　我默认了，这没什么好骗人的，既然他知道了，那就知道吧。

　　“当时你问我知道你跟莫弈什么关系时，我就猜到了。当年的事，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出现在那里，你也不会跟莫弈发生任何事情。”

　　“那里？”什么事？故事好像要到高潮了。

　　“我知道那晚你去了会所，我也知道莫弈在会所。我也在。只是我不知道所谓的真相，但能猜到七七八八。”

　　我挺吃惊的，钟墨阳，你才是那个装傻充愣的人！

　　“新鲜蛋挞出炉。”李木子系着围裙从屋里端出一盘蛋挞，手上还套着厚厚的手套。看起来就是个家庭主妇，全职妈妈。

　　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伸出小手来。李木子一个一个分，嘴里还叮嘱着：“小心烫，别吃太快了。”

　　分完了蛋挞，她的余光瞥到了我，稍微带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来，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微笑，“阿可，你来了。”

　　我应该什么表情？

　　她放下手套，朝我走过来。

　　“你们聊。”钟墨阳丢下这句话，就大步走向那群小朋友。

　　我仔细端详了李木子，从头到脚，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虽然涂了很厚的粉底，但是我还是看出她的苍老和苍白。她跟钟墨阳的婚姻或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和谐。她就像是遭报应了一样，默默承受着所有。

　　因为我知道，钟墨阳不喜欢她，仅仅是责任二字让他低了头。或许当初推波助澜的还有莫弈吧。谁知道呢。

　　“阿可，吃蛋挞。我记得以前在学校，你可喜欢吃蛋挞了。”李木子边笑着说，边递过来。我没接。

　　她尴尬地收回手，把蛋挞放到桌角边。

　　“我很高兴你过来。”她说。

　　“你太假了。”我说，“还是以前的你比较真实。”

　　她的表情微微僵住，却只有那么一秒，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没变，现在我们家一家三口也很幸福。我也真心希望你跟小雨能生活幸福。”

　　真正生活幸福的人，是不会在别人面前强调她幸福的。李木子，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装面子。

　　“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东西，一会儿拿回去当晚饭吧。还有一些补品，就当我这么多年送给小雨的礼物。你能原谅我们吗？”

　　她终于说到了重点。

　　“不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李木子刚开口想说些什么，我手机就响了起来，我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米洛晴。接通之后，手机的另一头的声音先轰炸了过来，“你带小雨去哪里了？怎么不在家？吃晚饭了没？”

　　“我和小雨在钟墨阳家。李木子也在。”

　　手机那边明显沉默了会，然后回了两个字：“等我。”

　　“等……”对方已经挂机，我还没说完，你知道钟墨阳家在哪里吗？挂那么快。看来又是一场硬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