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我不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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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起，走廊上就陆续有同学抱着书本走出来，准备为明天的月考腾出考场。
迟昭叹了口气，把滑落的书包肩带往上提了提，怀里的书本堆得老高，挺沉，早知道分两趟搬了。
“迟昭！”楚亦熙喊她一声，凑了过来，“你的书放哪？和齐妍的放一起对吧，我也和你们放一起吧，这样明天好找。”
“这里这里。”齐妍快步走来把迟昭怀里最上面的几本书拿走，然后放到自己书堆一边，还不忘吐槽一句，“重死啦！迟昭你下次搬书分两趟呗，或者我帮你搬。”
“谢谢。”迟昭把书放下，小幅度地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没事。”齐妍顺便走到楚亦熙的座位上，利落地把她剩下的一点课本也拿出来，“你怎么还剩这么多书？”
“平时没整理呗。”楚亦熙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放下书后理了理刘海，“月考完再整理吧，到时候把用不到的书搬回宿舍好了。”
迟昭的目光从走廊顶灯转移到三个人交错的影子。
“发什么呆？”楚亦熙碰了碰她的手臂，“你看那，二班的学习委员，我听朋友说他上周谈了个女朋友，外校的。”
齐妍走过来，两只手搭着她们的肩膀：“对对对，是他，我和迟昭之前去球场还见过他。”齐妍“嘶”了一声，“当时是……我赌一包小饼干，孟江言还回会来找迟昭要微信。”
迟昭：“？”
楚亦熙：“？”
齐妍：“怎么不可能？”
作为这个话题的主人公，迟昭看着这两双星星眼，如实说：“他找马一黎要了，然后周末给我发了好友申请。”
“我就说吧！”
“先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楚亦熙把书摆正了些，“叶文珠她不是刚开学没多久就申请了外宿吗，刚才老曲叫我去办公室跟我说。她最近要搬回宿舍。”
齐妍问道：“为啥？”
“不知道。”楚亦熙说，“我们今天回去再把地扫一下。”
“上次我扫的，这次轮到迟昭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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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讲，本来呢，我发了好多次好友申请她都没通过，但是！我再发一次后她就同意了！”孟江言靠着走廊的栏杆，眉飞色舞。
“会不会讲故事啊？”一旁的兄弟锤了他一下，“为啥她就同意了，原因是啥？”
孟江言“啧”了一声：“因为……”
“好油腻。”一旁的女生路过，和同伴说着。
“？”孟江言看她一眼，还是回到正题，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我给她每一条朋友圈都点赞。”
“……”
“但是比较奇怪的是，我看她朋友圈，感觉她之前发朋友圈频率还蛮高的，但是上高中后一条都没更新。”
朋友：“屏蔽你了。”
孟江言：“乱讲，我问了我俩的共友，她真没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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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沈从舟走进校门时，能看到树叶上凝着的朝露。
风一吹，便有一两滴无声地渗入泥土。保安拖着竹帚走过，帚声沙沙，扫着地上湿漉漉的、粘在一起的叶子。
“沈从舟你来这么早？”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从舟转身，看见初中李老师正慢跑着靠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一中是初中高中一体的，沈从舟从这的初中部毕业，经常碰到初中的老师。
“嗯，李老师您还在坚持晨跑啊？”沈从舟停下脚步，笑着回话，挥了挥手，是恰到好处的敬意与熟稔。
李老师放缓脚步，在他面前停下，一边擦汗一边打量着他：“随便跑跑。”他顿了顿，沈从舟捕捉到一丝促狭的笑意，“初中三年，你可是天天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上高中终于知道要努力了？”
沈从舟摸了摸后颈：“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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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舟进教室的时候，班级里只有迟昭一个人。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习惯了每天早早地来到教室？
沈从舟默默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先和她打招呼。
迟昭住宿，平时一般是她来的最早，过了一会儿沈从舟才来。
两个人稍微熟一点之后会打招呼，谁先开口好像完全是概率事件，但是沈从舟晚自习的时候红着耳朵在本子上画了几条线当表格，记录着今天谁先开口。
幼稚。
沈从舟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然后在“cz”那一栏画了勾。
嗯……如果自己先开口的话，能不能顺便提一嘴他们都在同一个考场呢？会不会有些刻意啊。
他想和她一起走去考场。
或者自己就默默跟在她后面呗，毕竟整个班就只有他们要去五楼。
他想象着自己走进教室，装作不经意地路过她的座位，然后随口问道：“要不要一起去考场？”
这个场景，从看到考场座位表开始就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遍，但想到真的要开口，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沈从舟你怎么不进教室啊？”
沈从舟浑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迟昭站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微微歪着头看他，抱着两本书。
她今天扎了一个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有风。
沈从舟注意到她的瞳仁是纯粹的黑。
“我……我和你在同一个考场，一起去吗？”沈从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真奇怪，明明他早起会喝一杯水。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比迟昭高出一个头。
“行。”迟昭将手中的书轻轻放下，指尖不自主地摸了摸书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你紧张吗？”
话音未落，余光里看到齐妍的书摇摇欲坠，她伸出手去扶。
同一时刻，沈从舟看到一旁齐妍的书要倒，于是伸手扶住了。
两个人的手指在空中交汇，沈从舟触电般收回手，手肘碰到栏杆发出沉闷又清晰的一声。
“没事吧？”她的询问混淆着书页吹动的声音。
“没事。”他垂眼揉着手肘，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他的指节还残留着方才触碰时的温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了一下，隐隐发烫。
迟昭的话里总带着淡淡的笑意：“看来你挺紧张考试的。”
我不是因为考试紧张。
沈从舟在心里默默地说。
他最终也只是别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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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舟跟着迟昭穿过人群来到楼梯口，向上的楼梯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不断有学生逆流而下。
“人有点多。”沈从舟皱了皱眉，突然看向她，征求意见，“要不要走西侧的楼梯？”
迟昭点点头。
从这走这么多人，走上去肯定是人挤人。
“你紧张吗？”走到二楼转角时，沈从舟突然问她，“你问过我了，我还没问你。”
迟昭脚步不停，看向他，从这个角度望去，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将沈从舟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的眉眼在阴影中竟然意外地显得深邃。
迟昭一直觉得沈从舟是让人看了会很舒服的长相。
“有一点吧。她诚实地回答，“昨晚没睡好。”
“我也是。”沈从舟向上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我做了个梦。”
迟昭侧头，对他的梦产生了一点好奇。
“我梦见自己迟到了，跑到考场发现没带准考证。”沈从舟淡淡的笑一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噗。”迟昭轻笑出声，“这确实挺吓人的，不过我做过更离谱的梦，梦见考卷让我证明怎么利用一加一造出火箭。”
他们相视一笑，某种无形的屏障似乎在这一刻出现裂痕。继续上楼时，他们的距离近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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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昭对着黑板上标注的数字找到座位坐下，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分钟。
“迟昭！”
这声叫喊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声音来自教室后门方向，洪亮得让半个考场的人都转过头去看。
她茫然抬头，看见孟江言三步并作两步从后门窜进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脸上带着过分灿烂的笑容，手机还捏着一根铅笔和一根黑笔。
“迟昭我跟你说上次篮球赛我们班和七班打篮球，我们班体育委员那家伙居然……”孟江言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他冲到迟昭课桌旁，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三步上篮的时候自己把自己绊倒了然后裁判居然吹哨说七班犯规然后我们就……”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迟昭反应过来后只觉得诡异，他为什么突然冲进考场？为什么对着她说这些？为什么声音这么大导致大家都在往这边看？
考场里的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
前排几个女生交换着眼色，后排男生中有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哦~”的声音。
迟昭的身体微微后仰，可孟江言手舞足蹈，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成为众人视线的焦点：“体育老师说下个月还要再比一场篮球赛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我保证这次……”
“……”迟昭准备开口。
“孟江言。”沈从舟的座位在后排，他走过来时撞到了歪歪扭扭的课桌，伸手摆正之后径直朝着这里走来，“快考试了，这场的监考老师可是你们班班主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止住了孟江言的话头。
沈从舟比他高。此时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五指微微收紧，拇指在张扬肩胛骨上警告性地按了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挺吵的。”
“哦……”孟江言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挠挠后脑勺，冲迟昭扯出一个干笑，“那什么，我回头再跟你说细节啊。”
“……”迟昭先对沈从舟说了谢谢，接着很直白地对孟江言说自己对篮球什么的一点都不懂，不太想听他讲这些。
孟江言讪讪笑了两声，坐回自己座位，又和一旁的同伴对上了视线：“看什么看！”
“孟江言你吵什么？”监考老师走进来，手里是几个密封袋，“要考试了，无关东西都放出去，电子产品不能带……沈从舟你也回座位去。”
迟昭看着沈从舟，他现在自己后方，目光平静，对上她的视线后又微微一笑。
bushi:)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