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你这么贴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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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舟盯着和迟昭的聊天框，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合唱比赛结束后。
潮寂：沈从舟你有没有什么过敏的东西？
舟：没有
潮寂：【犯困.jpg】
天气转凉，他还是穿着短袖。
床头放着一本书，是《窄门》。
沈从舟看书的时候很耐心，用几周的时间把它看完，书页里有他随手写下的感想，字迹随性又洒脱。
“她接过我的信时，手微微发抖，但立刻转过身去，走到窗前才拆开，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看见她的表情。”
——越是强烈的感情越要用力压抑，背对爱人，面对虚光。
沈从舟的目光落在白色的书封上，他又想起迟昭的眼。
班上的同学陆续离开，她却始终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角，一缕散落的碎发被她捋到耳后。大屏幕的冷光笼在她的身上，在空荡的教室里勾勒出孤独的剪影。
沈从舟远远地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犹豫着走过去喊了她的名字。
后来许浩说，这是沈从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因为沈从舟和迟昭慢慢地熟起来了。
后来他总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喊住她，他们大概永远只会是点头之交。
可正因为那一声“迟昭”，他们开始有了交集——她会在课间问他点数学题，他听她说要选文科；他会跟她一起去印刷室拿老师要发的卷子；放学后他们偶尔会说声再见，她说话时偶尔会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会故意放慢脚步……
再后来，多年后，当迟昭靠在他的怀里睡着时，沈从舟总会想起那个晚上。
教室、月光、她回过头时微微颤动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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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的晚自习总是这样的。
李康走来走去问谁还没有交手机；马一黎在过道做空气投篮，脚上颜色鲜艳的鞋摩擦出声；陈小彤转过身和迟昭齐妍说话；楚亦熙的晚自习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上课快要二十分钟，教室里仍然声音嘈杂，突然，门后有人轻咳。
曲定国的眼睛在镜片后眯起来：“聊得挺开心？”他慢条斯理地走上讲台，抱着手，“语文老师在办公室泡了茶，要不要给你们一人倒一杯？”
“这周三月考，”曲定国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日期，粉笔灰簌簌落下，转过身时又换了副面孔，“抓紧复习啊孩子们！月考完没多久就是期中考啊！”
严肃的氛围被打破，有同学在底下小声地笑，马一黎拍着桌子问老曲是不是在cos慢羊羊。
曲定国看着大家，突然自己也笑了：“少插科打诨！”他朝马一黎的方向扔了粉笔，没扔中，班级里的笑声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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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从舟注意到，今天回家的路上，多了一条小尾巴。
大概在他身后距离五六米，她就这样，走走停停，也不说话，也不走近一点。
沈从舟怕自己走得快，她跟着累，于是一点一点、不着痕迹地放慢脚步，只是仍然不见她主动过来。
再往前走的话，那段路没有路灯，很黑。
沈从舟不怕黑，但他不知道她怕不怕，于是在路灯下停住脚步，转过身正好和她对上视线。
“迟昭？”沈从舟看着她。
迟昭犹豫了下，走过来，她没有背书包，手里是一个小盒子。
“给你。”迟昭难得有这么生硬的样子。
“这是什么？”沈从舟接过，触碰到盒子，掌心热热的。
“……”迟昭沉默，打算在石阶上坐下。
“诶，这脏。”沈从舟一手拿着她给的盒子，另一只手拿着校服外套，他想把外套给她垫着，又突然反应过来这样的行为有些越界。
他把盒子递还给迟昭。
“你不收吗？”迟昭听了他的话就没再坐下去，站在他的身边，没有接过盒子。
“不是不是。”
迟昭听他这么说就安心地拿着盒子了，而沈从舟空出手后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比较大的练习册，放到她刚刚想坐的位置。
“坐吧。”路灯下，光晕柔和。
“这是什么？”沈从舟一边问一边把盒子打开，看到了小猫形状的饼干，底下是一层油纸，色泽诱人。
闻着很香，不是那种甜到发腻的、呛人的香，是一种暖烘烘的、慢悠悠的，很轻柔的香气。
“你尝尝看。”迟昭的手撑在膝盖上，她托着下巴，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好。”沈从舟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舌尖感受到小麦粉的清甜，混着黄油温厚的乳香，慢慢漾开。
小猫深色勾勒的部分原来藏着淡淡的可可味，不苦。
“我问了许浩，他说你不太喜欢特别甜的，”迟昭看着沈从舟的表情，很明显，他肯定觉得很好吃，但她还是忍不住向前倾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她问：“怎么样怎么样？”
“很好吃。”沈从舟嚼了几下咽下去，开口时带着明显的雀跃，“你烤的吗？”
迟昭刚想点头，又忍不住逗他：“不是啊，外面随便买的。”
“哦，”沈从舟失落了一瞬，迟昭看到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像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沈从舟还是带着她熟悉的、温和的笑容，他面不改色地说，“比我买的好吃。”
好诡异的赞美。
“好啦骗你的，其实是我烤的。”迟昭轻笑出声，伸展了一下手臂。
她注意到沈从舟的嘴角出现了弧度很小的上扬，他的这些微妙的情绪变化，迟昭觉得很好玩。
“你的手怎么了？”沈从舟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她手臂侧明显的红痕，细看发现有点点的血迹。
是那天回家的时候楼宛掐的。
楼宛习惯留长指甲。
“不小心弄到的吧。”迟昭并不当回事，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她的生活里是司空见惯的，她习惯了，就懒得再去因为这个做些什么。
沈从舟很轻地皱着眉，不作声地把饼干盒盖上、放好，然后从书包夹层拿出来一个创口贴递给她。
“？”迟昭接过，是很标准的创口贴，一点图案都没有。
“没事啊，等我贴上去早就愈合了。”迟昭想了想就要还给他，可沈从舟不接。
“……”好吧。
迟昭最后还是把创口贴贴上了，撕下来的垃圾先放口袋里。
“其实也没啥。”迟昭偏过头看他的表情，“我又不疼。”
迟昭又盯着自己的手臂，这个创口贴给她一种存在感很强的感觉。
其实迟昭很怕疼。
听邻居家的奶奶说，她小时候学走路摔一跤都要哭好久，大一些也不和其他小朋友追着玩，她怕磕到碰到，很疼。
很早以前，妈妈说，她也很讨厌打针。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慢慢地，去习惯、去忽视疼痛呢？
她不想回忆。
可眼下，沈从舟貌似因为她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不满？还是别的什么，迟昭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从舟现在没有笑。
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吧……
“沈从舟。”
“嗯？”
“你这么贴心不会是男同吧？”
“？？？”沈从舟绷着的表情终于出现裂痕，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手扶住了额头，“不是，怎么会这么想？”
迟昭竟然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一点点的无奈。
“因为你很贴心啊。”看他开口说话了迟昭也就随性了一点，“我就没见过男生书包里放着创口贴的，还有上次，我和齐妍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你们了，辣椒油溅到马一黎衣服上的时候，你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
眼见沈从舟脸色有些难看，她急忙把话说完：“这是赞美啦！”迟昭盯着地砖，缝隙间有一两株小草，“其实也没有觉得你是男同吧，就是你刚才一直不说话，我缓解一下气氛。”
看了眼时间，迟昭站起来，把地上那本练习册拿起来拍了拍，递给他：“饼干是谢谢你教我指挥，我得回去了。”
沈从舟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饼干盒，暖暖的。
“明天见。”她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嗯。”沈从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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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这饼干也太好吃了吧！”
齐妍咬了一口刚出炉的巧克力饼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就把迟昭抱了个满怀，还兴奋地晃了晃。
“你快告诉我怎么做的！这口感太绝了！”齐妍松开怀抱，却还抓着迟昭的肩膀。
迟昭被她的热情感染，忍不住笑起来：“就是正常的配方，黄油、小麦粉和糖，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多做点给你带过来。”
“天才！真的特别好吃啊！”齐妍又拿起一块饼干，咔嚓咬一大口，“味道超级棒，我还能再来十块！
楚亦熙站在她们旁边，她的桌上也有一盒饼干，包装袋的颜色和其他人的区分开了，便签上是迟昭娟秀的字迹：
“谢谢你教我指挥呀！上次听你说最近要减肥，这份是少糖少油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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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定国属于是“放养型”班主任，这一点大家在上次的合唱比赛中就深有体会。
他直到考试前一天晚自习才把考场座位表打印出来，还是在第二节晚自习上课的时候拿进来的，前排的同学就伸手拿着看，再往后传。
“这次的考场就随机分了哈，不想下次考试跑大老远去另一栋楼的这次好好考！”
曲定国说这话的时候，座位表从旁边一组的最后一排传到了沈从舟手里。
随机分……沈从舟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道不明、说不清，又好像格外清晰。
沈从舟的目光从上面第一考场的部分开始看，渐渐往下，考场的数字愈大。
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迟昭紧挨着，在同一个考场。
沈从舟又在名单上反复看了两遍——真的是她。
嘴角不自觉地想往上扬，又立刻压住，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真是杞人忧天。他暗暗自嘲，低头假装寻找自己的名字，余光却忍不住往前面瞥。
教室里嘈杂的说话声、挪动桌椅的声音好像变得很远，只剩下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
“诶沈从舟你分到哪去了？”许浩凑过来看，然后幸灾乐祸地肘了一下他，“这次月考高二那层不做考场，你这可要爬到五楼去！”
“嗯。”沈从舟应他一声，盯着座位号，估计着，他在考场里第二组倒数第二个，她在最后一组正数第三个。
“诶你和迟昭在一个考场啊？”许浩看了自己的座位号后就把表往前传，然后捏着嗓子说，“缘分来了~挡不住啊~”
“……”沈从舟懒得理他，抬眼看着表格一桌一桌往前传，直到表格在她的手里，齐妍和她说了什么，她的嘴角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